《异能》相咕无言

3、锦鲤 请问你是锦

　　02
　　指示乘务机器人归位的红灯已经亮起，中转站不能呆了。
　　我的手抵在被阴影笼罩的墙壁，面无表情地收拢五指，指甲剐蹭过金属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像海妖的嚎叫，但能让我稍微清醒。
　　我收回手，仔细剔掉指甲上残留的金属粉末，折回车厢。

　　离开之前，通风管道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声，像金属碎裂的声音。我猛地刹住脚步，抬头望去的那刻，眼下的皮肤已布满黑色蛇鳞，无机质的浅色蛇瞳盯着黑色的孔洞，瞳孔兴奋地微缩、扩张，蛇舌控制不住地外探，神经质般捕捉着那一闪而逝的气息。
　　我急促地喘几口气，似乎闻到鼻腔中残留有血的铁锈味，心脏不受控制地泵出滚烫的血液，在全身上下燃烧。
　　——所有迹象都表明，我在兴奋。
　　那道气息的主人是同类，是同族。
　　也是我的猎物。

　　但气息太浅，消失以后就追踪不到了。
　　我眯眼看着通风口，颇为可惜地舔舔下唇，也在心底微微警惕。
　　一个会在通风口显露气息的异能者，可不像善类。

　　气息彻底平稳之后，我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蛇鳞已重新蛰伏在皮层之下。透过玻璃检查，眼瞳、舌头都恢复常人状态，外表看不出端倪。
　　我拨开額前的乱发，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
　　惊慌和恐惧，已经没有必要了。

　　自动感应门“滴”地打开，我没细看就蒙头往里扎，在迎面撞上人之前堪堪刹住。
　　“嗨，你真回来了。”来人是青，但看起来她对撞见我并不意外。
　　“我都说了白要回来了，你们非不信。”青回头冲班长挑衅地扬起下巴，“我们是什么默契。哼。”一副你们羡慕不来的样子，热烈而张扬。
　　班长托着眼睛，一脸哭笑不得，“回来就行了。”
　　青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拽着我就走。
　　我顺着青的力道往下坐。被青那直白到近乎蛮撞的热情举动一搅，倒没之前那么堵心，再抬头，情绪已恢复正常。
　　我沉稳地接了句，“毕竟是父子。”
　　“来吧，我亲爱的崽，感受爸爸沉重如山的父爱。”青将锡纸饭盒推到我面前，顺手开了盖。
　　是蒸鱼，带生姜。
　　“我……”我刚张嘴，又迅速闭上。一股姜味飘入我口腔中异化的嗅觉器官，瞬间炸开的辛辣让我有点窒息。

　　大概是我看向蒸鱼的眼神过于深情，以至于我伸手摸盖子的时候，青都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想超度它吧？”
　　我：“……”可以，但没必要。
　　下一刻青的表情变得有些狐疑。她敲着桌面，警告道：“不准扔。”

　　被看穿了。我镇定地将手指移向旁边的竹筷，看了青一眼，反问道，“什么扔不扔，我像是会浪费食物的人吗？”
　　“不像。你平时吃得比我还干净”青倒是答得痛快，在太阳穴附近比划了几下，“就突然有这种感觉，顺口说了。”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一窜而过。
　　我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尾瞥过对面几个女生凑一起正起哄着说要抽卡，顺势问道，“青，你说对面能抽到什么卡吗？”
　　青转头往她们的屏幕看，了然地回头，“欧德文吧。”据说是女生心仪已久的SSR，稳坐万千纸性恋人的正宫之位。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一声近似同步的尖叫，“是我男人！！！！”
　　青“咦”一声，坐直身去看热闹，看见屏幕里熟悉的立绘和高亮的SSR字眼，有点惊讶，“居然猜对了。”

　　女生旁边的姐妹并不淡定，勾着她的脖子，“我靠，说好的姐妹一生一起非，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偷渡！”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不，还有我呜呜呜呜，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女生对旁边的酸言酸语充耳不闻，美滋滋地将这张截图上传到智网，配文为一连串脸滚键盘的乱码。

　　“青，你什么时候改行当锦鲤了？”我神色复杂地问。
　　“凑巧吧。”青没当回事，玩笑道，“要真是锦鲤也不错，那就先祝我的崽早日脱贫，远离秃头。”
　　我：“……谢谢您嘞！”
　　青趴在我的肩膀上，把自己笑成一条喘不过气的咸鱼，缓了几分钟才爬起来。
　　她用力地拍着我的肩，“放心，要是我是锦鲤，那你一定是整条街上最快乐的崽。”
　　“我肯定。”青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