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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常羲的再次出现 她的嘴角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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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师,你没去筵宴真的太可惜了。”禺京走在乌梅的面前,转头对她眨了眨眼,“灵芝仙桃人参果,玉膏玉髓甘华果。更有晏龙鼓琴瑟,八神为之舞,鸾飞凤鸣,五彩十色。”
乌梅叹了一口气:“自从我醒来,你这都说了第八次了。”
禺京低头一笑:“过了今夜我应是不会再提了。帝君为姑师你单独设宴。这次,可连帝子颛顼也是作为陪客。”
乌梅的脸色更愁了:“姑不过一个小巫,如此,真是诚惶诚恐。”
禺京看乌梅的一脸愁容不似作假,便安抚道:“帝君甚为看重姑师。想必姑师必有不凡之处,何必自苦。”
乌梅抬眸看了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骚年郎,你真是太天真了。帝君这是为软禁我而做弥补罢了。只是不知道阿青是否还在海边等我。
然而就在他们前往今夜举办宴席的大殿时,一只长着三头的离朱飞了过来停在了禺京的肩上,凑近他的耳边嘀嘀咕咕。
“京知道了。”
禺京摩挲着下巴,见离朱传完话还停着不走,“哈哈”笑了两声,伸手在空中一抓,便抓出一把火红色的丹果,递给离朱,“差点忘了,劳你飞这一趟了。”
离朱张大嘴,一把吞进所有丹果,满足地打了个嗝,喷出一道烟,绕着虞京飞了一圈,便拍着翅膀飞走了。
乌梅一直静静在旁边等候,这时才问道:“可是有事?”
禺京歪了下头,幽深的眼眸注视着乌梅,悠悠地叹道:“京真是越来越好奇师姑的身份了。师姑莫不是灵山之主?”
“灵山没有山主一说。姑也只是一个出来游历的小巫。”乌梅皱眉,“怎么了,发生了与姑有关的事?”
“离朱告诉我,常羲帝君也过来了。”禺京眨了眨眼,“不知这与姑师是否有关呢?”
常羲帝君也过来了,是过来与帝俊商议羲和帝君的事情?亦或是,为了自己而来?
乌梅停住脚步,想到扶桑树顶常羲离开之前看他们的那一眼,便觉情形不太妙。
“师姑,你可还好?”禺京不解地看着她,“莫不是又头晕了?”
“姑无事。”乌梅停住脚步,脸色凝重,“你可知帝君此刻在何处?姑有事需寻帝君一趟。”
“如此着急?师姑不能等到筵宴之时吗?”
“恐是不能。”乌梅无奈地回道。
“帝君应是在第九层。”禺京说完,便朝乌梅上前一步,在乌梅惊诧的眼神中,伸手环住她的肩,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京失礼了。”
乌梅欲挣扎,却听禺京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师姑可知第九层之下是何处?”
九层之下?乌梅的脸埋在禺京的胸前,眼睛眨了眨,不再乱动。
只听禺京的轻笑声从头顶上方传来,接着便是一阵堕落旋转感将她包围。
待落地感传来,乌梅轻轻一挣,便离开禺京的怀抱,迎着他的笑脸,打量四处,才发现他们已经是落在第九层了,也就是归墟岛的最下端。
这一层只矗立着一座纯黑之色的宫殿,宫殿之前,即乌梅、禺京所站立之处,是一片广阔而平坦的花园。
抬头望去,便见另八层的宫殿层层叠叠,螺旋而上,在幽暗的海水中晕染着一层层如梦似幻的彩色光芒。
然后,另八层的热闹气息并没有一丝传到这个最底端的宫殿。
第九层,像一个独立的空间,唯有雄伟的宫殿传递着永恒与孤寂。
乌梅很难想到,热爱生机与自然的帝俊所居之处,竟是这样一番孤寂冷清的样子。
她想到禺京刚刚问她的问题,忍不住走到地的边缘,往下望去,却只见到无边的深邃与黑暗。
“九层之下,是什么呢?”乌梅转头问禺京。
禺京却只是望着她,但笑不语。
“你们在帝君之处作什么?速速离去。”
就在此时,宫殿的大门打开,却是禺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扫过乌梅与禺京,将目光停在后者身上,眼神散发着不满。
乌梅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禺京面前,语带抱歉:“神君,是姑想到一事,须得立时求见帝君。请神君通融一下,向帝君转达姑之意。”
“是啊,父亲,你帮师姑传一下话吧。以帝君对师姑的看重,必然会见师姑的。”禺京从乌梅身后走出,迎着禺號的目光镇定自若。
禺號却是神色更冷,他一挥长袖,语气不容置喙:“速离。”
乌梅不解,正待进一步解释,却见面前的禺號望着她的背后神色一变,心有所感地转头。
一步一步从上方悬空走下的、梳着灵蛇髻,瑰姿艳逸的天神,不是常羲,又是谁?
她有冠绝天地的美貌,却气质冰冷,正如高悬苍穹的明月,美丽神圣却冷清。她的瞳孔是淡淡的银灰色,周围璀璨的光芒没有一丝能够渗透她的眼眸。
而此刻,这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却正注视着乌梅。让乌梅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她从这里往下望去的幽深无际的景象。
为常羲气势所摄,乌梅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禺京看了她一眼,轻轻挪了下身子,借着对常羲行礼的动作,将乌梅稍微挡住。
“未能恭迎帝君的到来,是禺號之过。”禺號走上前,横亘在他们与常羲之间,语气恭敬,神情却很冷淡,“但即使是常羲帝君,也不该未经通传、擅闯君上宫殿。此乃东海,非帝君之月国。”
常羲的视线依然落在乌梅的身上,开口道:“我要带走这个小巫。”
乌梅捏紧拳头,正要往前,却被禺京从袖子里面拉住手腕。她转头一看,见禺京一脸凝重地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向禺號。
“巫师是东海的贵客。没有君上的旨意,请恕禺號不能同意。”禺號的神色更加冰冷,只见他一摆手,深海之中,水流暗涌,幽暗之处,更似有无数目光隐藏。
常羲此刻方才看向禺號,如玉的脸上淡开一丝浅淡近似无的笑意。
“你想阻止我?”她问,又摇了摇头,“帝俊或许能。你不能。你太弱了。”
常羲的话刚说完,乌梅感觉到禺京捏住自己的手一紧,见他神色难掩担忧地望向前面的禺號,而禺號,依然沉默地挡在他们的身前。
其实,他们都知道,除非帝俊出现,不然谁也阻止不了常羲。
远古便存在的月神,象征永恒与时光的帝君,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乌梅叹了一口气,挣脱了禺京的手,越过禺號,走到了常羲的面前,轻轻一笑:“帝君是为了羲和帝君而来吗?”
常羲在乌梅走过来的时候便又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此时见她不卑不亢的样子,有些意外,这样的心情也只是转瞬即逝,却让常羲愿意开口多说几句话。
“是。”
乌梅眨了眨眼:“姑已经留在归墟了,还不能让帝君放心吗?”
“是。你那日既听到我与他的谈话,便知此事关系之紧要。他一向是优柔寡断之性,此事一日未决,不可为天下所知。”常羲答道。
乌梅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所以帝君打算怎么处理姑呢?”
常羲冷漠的脸上却显出一丝犹豫,她望着乌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巫。”
一边的禺京面露不解,禺號却神情凝重。
而乌梅听出了常羲的言下之意。
“我是巫。”她答道。
她是巫,灵山十大巫之一,巫姑。
巫为天地所选,借天地之力,也承天地之意。就像她之前拒绝帝俊所说的,羲和的事情,关乎天地,关乎百族,她知道了,便不可能视而不见,保持沉默。
不管常羲原来趁帝俊不在而来寻乌梅是作何打算,此刻,她说出这样的话,便是看透了乌梅的本性,也给乌梅下了最冷酷的判决。
即使,乌梅何其无辜。
“帝君!”禺京喊道。
他快速地走到乌梅的旁边,面容看似平静,语气却透着急迫:“京不知帝君因为师姑知道了何事要惩戒师姑。但是京有幽都之水,可洗前尘往事之记忆。愿献上为帝君解忧。”
虞京说完,伸手一划,便凭空取出一颗黑色的水滴。举至常羲的面前。
“禺京……”乌梅看向他,强装镇定的面孔微微颤动。
“帝君神力无边,然巫姑乃君上所邀,若帝君为此与君上不欢,岂不是令羲和帝君难过?”禺號走上前说道。
常羲看向他们两个,神色似乎有所动摇,她轻抬手指,幽都之水便浮至乌梅的面前。
“你可愿服下这水?”
乌梅微微侧脸,便见禺京担忧的目光与禺號凝重的脸,她又望向面前的常羲帝君,远古上神。
她的嘴角慢慢扯动,最终,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姑,不愿。”
乌梅眨了眨眼,轻声说罢,便纵身往外往下一跃。
“师姑!”禺京飞奔过去,却只来得及见乌梅长发扬起的背影,洒脱而决绝地往九层之下的极幽深之处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