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帝君之间的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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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帝俊又重复一遍。
金乌小十挣脱掉乌梅的怀抱，扑腾着翅膀朝帝俊飞去。
“大父，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落到帝俊的肩膀上，亲密地蹭了蹭他的脸。
乌梅只好讪讪地跟着从叶丛中出来，如同过河踩石一般，蹬着一朵朵漂浮的云，落到了帝俊的面前。
“帝君。”乌梅垂首以表恭敬。
帝俊抚着小十的头，温和地看着她：“昨夜休息得好吗？”
“是，承蒙十殿下照顾，不胜感激。”乌梅恭谨地答道。
“你非我东方之臣，不必如此拘谨，”帝俊微微一笑，“小十难得能交到朋友，你称呼他的名即可。”
“对呀，你不必怕我大父的，我就从来没见过我大父生气过。”小金乌语气骄傲地说。
乌梅在心中默默地想：小屁孩，你懂什么，这叫先礼后兵。她可没忘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不用想也知道，帝俊更不可能不记得。
然而，乌梅脸上还是露出很欢喜的表情，语气真诚地说道：“我也很高兴能够结交小十这样一个朋友。”
“不过，这个时候，小十你应该在睡才是。”帝俊轻点小金乌的头。
小金乌又蹭了蹭帝俊的脸颊：“可是我不困。”
“那也不行。你生来体弱，需要比你的兄长们休养更长时间，才能在体内产生足够的太阳之力。”帝俊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定。
乌梅在一旁连忙说道：“都是我吵到你了，你还是听帝君的话，回去好好睡吧。”
小金乌飞到乌梅的肩上，语气恹恹地说：“可是我答应你，要带你好好游玩一番的。”
乌梅笑着说：“你已经带我到这里了呀。”
正在小金乌纠结的时候，帝俊又说道：“你去睡吧。我会带你的朋友到处走一走的。”
“大父，你真好！”小金乌一下子高兴起来了，他飞到帝俊的面前，用喙轻点了一下帝俊的鼻子，又转身跟乌梅道别，“有大父带着你，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窝了，我们晚上再见吧。”
乌梅：别，我一点都不放心。
然而她还是保持微笑地目送金乌小十离开了。
“抱歉，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孽摇頵羝。”帝俊望着自己的孩子飞走，声音低沉地说道。
乌梅轻声问道：“是因为刚刚的事吗？帝君其实不必担忧，我并不会对你和常羲帝君的感情指手画脚，更不会向羲和帝君多嘴。”
帝俊转头看向乌梅，这个时候，乌梅才注意到，帝俊有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眸，澄澈一如雨过以后放晴的蓝天。
只是，现在这片碧海蓝天，似乎并不平静。
“你误会了。”帝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帝君不必向我解释的。”乌梅淡定地说道，“其实，关于你们之间的事，百族之间早有传言。”
“不，”温文儒雅如帝俊，此时也忍不住嘴角一抽，“我和常羲之间，并非如你所想。更不是百族口中传的那样。”
乌梅怀疑地一挑眉，却不作声。
帝俊轻轻叹了口气：“我本不愿说的。可巫是有记载天地史事的职责的，我更不愿让羲和与常羲受到伤害。”
乌梅面无表情，内心却在腹诽：哦，帝俊很多情嘛。
“其实，”帝俊又叹了口气，“常羲是来骂我的。”
“哦。”乌梅语气没有起伏地应道。
帝俊撇了她一眼，明明是嗔怪的眼神，望过来却仿佛充满绵绵情意。
乌梅眨了眨眼，端正了态度：“常羲帝君为什么特意过来骂帝君你呢？”
也许是情绪压抑在心中太久，帝俊突然很有倾诉的欲望。
“常羲一直不喜羲和与我在一起。上古之时，当我还只是以玄鸟之身追随在羲和身边的时候，常羲每次见我，都要驱赶我。”帝俊语带委屈地说道。
“哦？”乌梅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极力保持语气平静地问道，“为什么常羲帝君要这样对帝君你呀？是因为那时你还不是东方之帝，只是一只小玄鸟吗？”
帝俊表情忧伤地说道：“并不全是。常羲因羲和而生，一直认为，天地之间，唯有她才能陪伴在羲和身边。故而，即使后来羲和青睐于我，我也成为统御东方的帝君，常羲对我，却是愈加厌恶。”
“所以她常常趁羲和帝君不在的时候，跑过来骂你一顿吗？”乌梅吃惊地问道。
原来与传说不同，羲和帝君才是那个“左拥右抱”的角色。然而想想羲和帝君的身份，乌梅又觉得似乎挺理所当然的。羲和帝君可是天地间最早出现的远古神之一，那时，百族都尚未出现。
帝俊听到乌梅的话，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眼波流转之间，便如盈盈秋水，春山氤氲。
乌梅突然就想到萌萌的小金乌，可能羲和帝君，也很难抵挡千万年伴在身边的这样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吧。
“常羲虽然恼怒于我，也不至于这般，这般无赖。”帝俊完全不明白乌梅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他解释道，“她此番寻我，是因……”说到这里，帝俊却又沉默了。
“是因为羲和帝君身体不舒服了吗？”乌梅想到早上小十说的话，灵光一闪。
帝俊表情沉重地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乌梅担忧地问道：“严重吗？即使是羲和帝君，也会生病吗？”
帝俊沉默不语。
然而此刻，乌梅却迫切想知道真相，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帝君羲和，对整个天地而言，具有不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若天上的太阳出了问题，那么，不管对地上的那一族，都将是滔天大祸。
“帝君！”乌梅语气坚定地说道，“羲和帝君的事，是天地之大事。请帝君明言。”
帝俊只是摇头：“你莫担忧。我与常羲，会解决的。”他看了乌梅一眼，语带歉意地说道，“我不希望你把这件事传出去。”
乌梅苦笑一声：“那帝君打算怎么处置我？”
帝俊轻声地说道：“我希望你向天地立誓，决不吐露有关羲和的事。”
“如果我不答应呢？”乌梅语气冷淡地说道。
“那我只能邀你与我同行，到归墟做客，”帝俊目光平静地望着乌梅，头上的冠冕上的宝石散发着炫目的光泽，“如若你改变主意，归墟之地，随你去留。”
归墟是帝俊所立少昊之国的国都。
然而，归墟在哪里，归墟是什么样子的，却是众说纷纭。
乌梅听说过，东海之外有大壑，便是归墟。又听闻，归墟与昆仑相类，连在天地间的方位，也是相对的。然而在巫族内部还偷偷流传这样一个说法，昆仑本身，便是帝轩辕按照归墟的样子所建造的。
直到跟着帝俊沿着大海里架设的玉梯一步步走向海底时，乌梅还是保持着一脸震惊。
玉梯宽约五米，每一阶都是在帝俊的脚落下时才凭空出现在他的脚底，说是玉梯，其实这在海中像火焰一般燃烧的赤红色梯子，是红珊瑚所构成。
千年珊瑚万年红，她脚下自动跟随着帝俊的脚步生长的“阶梯”，虽然美丽坚硬一如宝石，却是不知道存活了多少万年的红珊瑚。
与其说是他们踩着阶梯往下走，倒不如说是红珊瑚自动挪动着，送他们朝着海底深处前进。
而在他们的四周，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海底生物在自由地遨游，有的甚至毫不在意地从乌梅的身边游过。
乌梅深吸了一口气，惊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是干燥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朝着游过的鱼群一抓。鱼群受惊地散开，乌梅湿漉漉的手中多了一只惊慌挣扎的“鱼”，“鱼”拍打了一下它的翅膀，哭丧着“鱼”脸说道：“贵客有何指教？”
乌梅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没事没事，你继续游。”
“鱼”飞快地挥舞着翅膀，朝他族群游过去。
乌梅转过头，就见帝俊疑惑地望着她：“那是我的族民。你若是腹饥，前面就到归墟了，我会嘱咐臣子给你安排宴席。”
乌梅的脸微热，有点尴尬地解释道：“我只是不解为何他们在水中，我们却仿佛置身陆地。”
帝俊微微一笑：“因为我们，在归墟呀。”他说着，侧身让开，给乌梅展露面前的景象。
乌梅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巨大岛屿。这座岛屿漂浮在幽暗的海水中，上广下尖，呈现一种螺旋向下的形态。
岛屿上遍布规模宏大的建筑群，而各种颜色艳丽、体型不一的飞鸟在其中穿梭忙碌，有的是人身鸟头，有的是人头鸟身，也有全是兽身。也有像帝俊这般，看似就如人族的样子。
乌梅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岛屿上用宝石铺砌的地面上，回首一望，却不见珊瑚红梯，唯有在海水里悠哉悠哉玩乐的长相千奇百怪的各种生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帝俊，公事尚未处理完毕，你到哪里去了？”
乌梅抬头，盯着来“人”，突然脱口而出道：“虞京？”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帝君之间的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