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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福祸 ...

  •   林家大院看着不小,可真要细数起来,能住人的屋子其实没有几间。

      这院子是当年林老汉的父亲手里置办下来的,标准的农家院落格局——坐北朝南,四面夯土围墙,前院和后院加起来约有三分地。正屋是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东厢有两间,西厢有两间。灶房单独建在东厢的南侧,挨着院门。

      当年林老汉和王氏成亲的时候,住的是正屋东边那间。后来生了林珠崖,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屋里,倒也不觉得挤。再后来接连生了林小乙和林小玉,屋子便开始不够住了。林老汉只得把西厢的两间收拾出来,给孩子们住——林珠崖和林小玉住一间,林小乙独自住一间。

      后来林珠崖离家闯荡,她那间屋子便空了出来,成了家里堆放杂物的地方。再后来林小乙出了事,从军营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把自己关在西厢那间小屋里,终日不肯出门。林小玉则搬到了正屋西边那间,与父母的卧房只隔着一道墙。

      这便是林家出事之前的居住格局——虽然拥挤,但好歹每人都有一个睡觉的地方。
      随着晏家兄弟的上门,家里本来就挤,一下子又多了两个大活人,往哪儿塞?

      最后还是林老汉拍了板:把东厢那间堆农具的偏间收拾出来,给晏家兄弟住。那间屋子原本是用来存放锄头、犁耙、簸箕之类杂物的,面积只有正屋的一半大,勉强摆下两张窄床之后,便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了。连个放衣服的柜子都塞不进去,兄弟俩的换洗衣裳只能叠好了放在床头,用一块布盖着。

      再后来,林珠崖与晏无咎圆了房,晏无咎便搬到了林珠崖屋里。东厢那间偏间只剩下晏知非一个人住,总算是宽敞了一些。可好景不长,柳氏母子便来了。

      王氏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堂屋,平时吃饭待客都在这里。那边是灶房,东厢住着晏家老二,西厢住着我闺女和姑爷,还有我家小乙……”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柳氏母子,住哪儿?

      正屋的三间,她和林老汉住东间,林小玉住西间,中间是堂屋。西厢的两间,一间是林珠崖和晏无咎住,一间是林小乙住。东厢的两间,一间是晏知非住,一间堆满了农具和杂物。

      灶房倒是有一间,但那毕竟是做饭的地方,烟熏火燎的,怎么能住人呢?

      王氏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搓了搓手,干咳了两声,对柳氏说:“那个……柳氏啊,今天天色晚了,你先带着珩儿在灶房凑合一宿,明天我再想办法给你们腾地方。”

      柳氏是何等通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人的窘迫。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温顺地点了点头:“主家不必为难,民妇母子在哪儿都能睡,灶房也挺暖和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片苦涩。她不是没睡过更差的地方——流放路上,她睡过牛棚、睡过柴房、睡过露天的野地。可如今已经被买回来了,却还是要睡灶房,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作为一个刚被买回来的仆妇,她没有挑拣的资格。

      当晚,王氏从邻居刘婶家借了一张木板床,勉强在灶房的角落里支了起来。柳氏铺上自己那床单薄的被褥,带着沈珩睡下了。灶膛里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确实比外面暖和许多,但空气中弥漫着的油烟味和草木灰的气味,让柳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灶膛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响,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久久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王氏起来做饭的时候,发现柳氏已经把灶房的角角落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她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烧水,脸上看不出半点怨色,见到王氏进来,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主家早。”

      王氏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反而更加过意不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王氏把碗筷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说道:“他爹,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老汉正端着粥碗喝粥,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家里的屋子不够住了。”王氏直截了当地说,“柳氏母子昨晚是在灶房打的地铺,今天还能凑合,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睡灶房吧?”

      林老汉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喝了一口粥,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粥碗,闷声问了一句:“那你说怎么办?”

      “造屋。”王氏斩钉截铁地说,“在后院加盖两间屋子。”
      原本林家的房子已是村里的上等,虽然比金地主,里正家差些,但也是多少乡下人求而不得的。

      林老汉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灶房的方向瞟了一眼——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柳氏正弯着腰在灶台前忙碌,晨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勾勒出一道纤细柔美的轮廓。她的动作轻盈而利落,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像是春日里随风摆动的杨柳枝。

      林老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迅速收了回来,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掩饰性地干咳了一声。

      “咳咳……那个……加盖屋子,得花不少钱吧?”他瓮声瓮气地说,语气却不像往常那样强硬了。

      “花多少钱也得盖!”王氏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只顾着自己的道理,“你看看咱们家现在挤成什么样了?小玉住在咱们屋里隔出来的那个小隔间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晏家老二住的那间偏间,又潮又暗,他那个身体本来就不好,再住下去非住出毛病来不可。如今又添了柳氏母子,难道真让人家在灶房里长住下去?”

      她越说越来劲:“再说了,柳氏是个女人家,灶房那地方烟熏火燎的,连个正经窗户都没有,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让人家住在那儿,像话吗?”

      林老汉听着王氏的数落,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他又偷偷地往灶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看到柳氏正蹲在灶台前添柴,一缕碎发从她耳边垂落下来,她用食指轻轻勾到耳后,动作说不出的柔美。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这么一个标致的女人,怎么能让她住在灶房里呢?
      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他要是敢在王氏面前夸柳氏一句好看,王氏非得把他的耳朵拧下来不可。

      于是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也是,灶房确实不是住人的地方。”
      王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本以为老头子又要跟她抬杠,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她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但没有多想,只当是他终于开窍了。

      “那就这么定了?”王氏追问道。
      “定了定了。”林老汉摆了摆手,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然后站起身来,“你们看着办吧,我出去转转。”

      他说完,背着手走出了堂屋。经过灶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目光飞快地往里扫了一眼——柳氏正背对着门口切菜,腰身纤细,肩背挺直,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林老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加快脚步走出了院子。
      他蹲在院墙根下,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消散。

      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田野里绿油油的庄稼,心里乱七八糟的。
      他都这把年纪了,孙子都有了,怎么还会对一个买回来的仆妇生出这种心思呢?他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柳氏身上瞟,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似的。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老不正经的东西!
      可他心里也清楚,他也就是看看而已。他这个人,有贼心没贼胆,年轻的时候都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如今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

      王氏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吃过早饭,她便拉着林珠崖去了村里泥瓦匠王老三家。王老三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干了大半辈子的泥瓦活,手艺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他听了王氏的来意,又跟着来林家后院看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

      “王嫂子,你这后院空地不小,加盖两间屋子绰绰有余。”王老三用脚步量了量尺寸,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土坯、木料、茅草,再加上人工,估摸着……十五六两银子就能拿下。”

      “十五六两?”王氏有些心疼,“行!什么时候能动工?”
      “最快后天。”王老三说,“我先回去备料,后天一早带人过来。”

      王氏送走了王老三,站在后院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地,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新房子的布局了——东边那间给柳氏母子住,西边那间留着备用,万一以后家里再来个人,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她越想越满意,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王老三要帮林家盖房子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白羊村。
      这也不奇怪。白羊村已经好几年没人盖过新房子了。

      说起来,这个村子本来就不是什么百年老村。大约四十年前,天下大乱,各路诸侯打得不可开交,百姓流离失所,成千上万的难民从北方一路南下逃命。其中有一批人,辗转流落到了永宁县境内,被当时的县令安置在这片荒地上,给了种子和农具,让他们就地垦荒定居。

      这批人便是白羊村的第一批村民。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的从河北来,有的从山东来,有的从河南来,口音各不相同,习俗也千差万别。但大家都是死里逃生的人,都知道活着不容易,因此相处得倒也和睦。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难民大多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繁衍后代。可那场战争的创伤,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老一辈的人提起当年逃难的经历,还是会红了眼眶,年轻一辈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对战乱充满了恐惧。

      这些年,朝廷的局势越来越不稳。北边的柔然人年年扣边,南边的流寇此起彼伏,朝堂上的党争更是愈演愈烈。虽然战火暂时还没有烧到永宁县来,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天底下,怕是又要乱了。

      在这样的年头,谁还敢大兴土木?
      可林家偏偏就敢。
      这说明什么?说明林家有底气,有实力,不怕花钱,也不怕招人眼红。
      这样的人家,自然是大家愿意交好的对象。

      开工那天,天刚蒙蒙亮,王老三便赶着一辆牛车,拉着满满一车土坯和木料来到了林家大院门口。他刚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卸货,就看到村道上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婶的男人刘大柱,肩上扛着一把铁锹,身后跟着七八个壮劳力,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提着斧头,有的推着独轮小推车,一个个精神抖擞,像是赶集一样热闹。
      “王老三!你咋不早说林家要盖房子?”刘大柱人未到声先至,嗓门大得像打雷,“要不是我家婆娘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王老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我……我也是前天晚上才接的活儿,还没来得及通知大伙儿呢。”
      “那不就得了!”刘大柱把铁锹往地上一杵,朝身后一挥手,“咱们自己来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涌进了院子,不等王氏出来招呼,便自觉地开始分工——有的人帮着卸车,有的人拿着锄头开始平整地基,有的人推着小推车去河边运沙土,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王氏听到动静从灶房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二十号人,吓了一跳:“哎哟!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婶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口铁锅和一个竹篮子,笑呵呵地说:“王嫂子,我带了些菜来,今天给你们帮工的人做饭!”
      王氏又惊又喜,连忙拉住刘婶的手:“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我都没来得及去请大家……”
      “请什么请!”刘婶摆了摆手,“乡里乡亲的,谁家还没个需要帮忙的时候?你放心,今天来的都是自愿的,不要你一分钱工钱,管一顿饭就行!”

      王氏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道谢。
      院子里热闹了一阵子,王氏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得把柳氏介绍给大家认识。
      她拉着柳氏的手,走到院子里人多的地方,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各位乡亲,大家都一静,我给大家介绍个人!”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

      王氏把柳氏往前推了半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语气里却故作淡然:“这是我家新买的仆人,姓柳,以后就在我家帮忙干活了。大家认识一下,以后见了面也好有个称呼。”

      柳氏微微欠了欠身,朝众人行了一个得体的万福礼,声音轻柔而清晰:“民妇柳氏,见过诸位乡亲。初来乍到,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众人一看柳氏这副做派,顿时议论纷纷。
      “哎哟,王嫂子,你可真有福气!这仆人看着就体面!”
      “是啊是啊,你看人家那举止,那气度,比镇上那些太太们还像样呢!”
      “王嫂子如今可是享福了,有人伺候了!”

      王氏被这些话夸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还要谦虚几句:“哪里哪里,就是个干活的粗人,大家别夸了,再夸她要不好意思了。”
      柳氏站在一旁,低着头,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她知道,这种场合,她只需要保持恭顺的姿态就够了,不需要多说话。
      果然,众人见她安静乖巧,又是一顿夸赞。有几个年轻的媳妇还凑上前来,好奇地打听她是从哪里买来的、花了多少钱。王氏一一应付了过去,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男人们在院子里忙着挖地基、和泥、搬土坯,妇女们在灶房里外忙着洗菜切菜、淘米煮饭,整个林家大院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有几个年轻后生干了一会儿活,便好奇地在院子里四处转悠起来。林家虽然不算什么大户人家,但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鸡笼鸭舍井然有序,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转到后院的时候,有人忽然惊呼了一声:“哎呀!你们快来看!”

      其他人闻声凑了过去,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后院东侧搭着一个简易的马厩,里面赫然拴着六七匹高头大马!

      那些马匹一匹匹毛色油亮,膘肥体壮,昂首挺胸地站在马厩里,偶尔打个响鼻,蹄子在地面上刨两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神骏之气。

      几个年轻后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么多马!”
      “这得值多少钱啊!”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的马!”

      在那个年代,马匹可是稀罕物。普通农户家里能有一头牛、一头驴,就已经算是殷实人家了。马这种东西,不仅价格昂贵,而且饲养成本极高,一般人家根本养不起。就算是镇上的富户,能有一两匹马就已经很不错了,像林家这样一口气养了六七匹的,在整个永宁县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

      这简直相当于后世一个普通农民家里停着六七辆大货车或者跑车——光是看看就觉得震撼。
      消息很快传到了前院,正在干活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跑到后院来看马。一时间,林家的马厩前围满了人,啧啧称奇声此起彼伏。

      “林老哥,你家这马是哪儿来的?”有人忍不住问林老汉。

      林老汉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脸上带着一种故作淡定的神情,但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是藏不住的:“嗐,都是我家大姑娘弄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搞来的,反正她说有用,就养着了。”

      众人闻言,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林珠崖。

      可林珠崖正站在西厢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既没有要过来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要跟大家寒暄的意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没有人敢上前跟她搭话。

      这位林家的大姑娘,自从回来后就没怎么跟村里人来往过。她虽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再加上她那一身与众不同的气度,以及那些来历不明的马匹和银钱,更让人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于是,大家很默契地绕过了她,只围着林老汉和王氏说话。

      “林老哥,你可真有福气啊!”
      “王嫂子,你们家这是要发达了啊!”
      “以后有啥好事,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邻居啊!”

      林老汉被众人簇拥着,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恭维过。

      他下意识地往灶房的方向瞟了一眼——柳氏正站在灶房门口,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准备进屋。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林老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目光,端起烟袋猛吸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
      柳氏则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端着菜盆走进了灶房。

      乡下盖房子,没有什么隆重的启动仪式。

      王老三把建筑材料运到之后,用石灰粉在地上画出了地基的范围,又用绳子拉好了基准线,然后朝大伙儿喊了一声:“行了,开工!”

      没有鞭炮,没有祭拜,没有任何仪式。一群庄稼汉挽起袖子,拿起工具,就这么干了起来。

      有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帮忙,盖房子的速度快得惊人。

      王氏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间新房的雏形一点一点地从地面上升起来,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她拉着刘婶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照这个速度,再有四五天就能上梁了吧?”

      “我看用不了四五天,”刘婶笑着说,“这么多人帮忙,三天就能上梁!”

      王氏听了,更是喜上眉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崭新的土坯墙上,泛着温暖的光。
      林老汉蹲在墙根下,端着一碗茶,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的景象,心里却有些恍惚。

      他活了五十多年,经历了战乱……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几亩薄田,过着清贫而单调的日子,一直到老死。
      可他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家里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光景。
      不过一想到林珠崖带回来的那些钱财,和自称是镖师的那些个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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