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雷锋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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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顾俞民
“嗯？她在干什么？”
童瞳既然说了要带苏清涵，那肯定是要做到的，不为苏清涵也为了杨正。她昨天问陈非奇要了苏清涵的电话，发短信让她今天早一点来，好带她搭搭戏走走位。苏清涵回的消息不仅很肯定，还带着开心的颜表情，于是童瞳比平时提前了许多到休息室，叮嘱纪菟菟如果看见苏清涵就叫她出去，自己又开始看剧本，这次是看苏清涵的部分，少确实是少，出于负责的态度她还是认真地看了几遍，一会当她自己一会代入苏清涵，琢磨两人该怎么走怎么演最合适。
童瞳一琢磨就是好久，等终于回过神来一看，离杨正每次来的时间都只差不到半小时了，她有点惊讶，又有点急，怕菟菟因为看自己专心致志所以没敢叫，赶快从休息室里出来，一到片场就看到纪菟菟坐在她平常坐的小板凳上，愁眉苦脸的，于是上去问她怎么回事。
纪菟菟有点委屈：“苏清涵早就来啦，我本来想带她去找你来着，结果她一看场务杨姐抱着器械从我们旁边走过，就要去帮忙。我说这个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做的，她说反正是举手之劳啊。我也没办法，就帮着一起搬了，结果回来的路上她又遇到小何，听人说要去买水，又自告奋勇说去帮忙，我拦她，她就说我一点没有互帮互助的精神，硬是要去，然后，然后就一直没回来了……”纪菟菟是真的委屈，一看童瞳来，竹筒倒豆子样的什么都说了出来。
童瞳皱了皱眉，觉得苏清涵有点拎不清。想要帮助别人确实是好的，但也要分清时间场合和轻重缓急。比起帮场务做杂活，尽快熟悉她今天的拍摄任务跟上剧组进度才是她需要优先做的，话再说糙一点，剧组付她工资又不是为了让她当勤杂工，发散善意也要用自己的时间。
但是话又说回来，助人为乐确实该说是一种值得推崇的品质，虽然童瞳并不认同这种方式，但她认同这种想法，看纪菟菟双眼亮亮的看着自己，好像盼着童瞳帮她说两句出口气，模样实在讨喜，湿漉漉的眼神像只拉布拉多幼犬，忍不住失笑，揉她头发，偷偷想摸狗狗也许也是这种触感：“这不是菟菟的错，没事的。”
“可是今天怎么办？”纪菟菟是明白事理的，“童瞳姐昨天答应了杨导要带她，结果她还不领情，要是临上场了演砸了怎么办？”
“我说带她，是一个提议，而不是一项责任。”童瞳温柔地笑着， “我们尽了我们的力，之后即使真出了问题，也和我们无关。菟菟，你要分清哪些是情分，哪些是本分。”像我帮她，她帮别人，都只是情分，而在那之前，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吧。这句话童瞳没说出口，总还是碍着剧组人多眼杂。
纪菟菟有点怔，她敏锐的感知力也和幼犬一样，隐约察觉出童瞳的一点冷漠，倒没有惊讶或者失望，反而若有所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顾俞民一早就跟着负责人来了影视城，负责人直接引着他往苏清涵的剧组走，两人似乎都忘了什么挂坠。负责人揣测着他的心思道：“顾总，昨天那个小姑娘叫苏清涵，其实之前没接触过影视圈，结果昨天偶然过来就被相中了，果然人才是不会被埋没的哈。她现在虽然是演了个小角色，但进了杨正导演的组，肯定很有发展潜力。”
顾俞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对苏清涵充其量就是有点兴趣，刚到愿意了解一下的程度，对她的过往经历和未来前途都没兴趣。要说有缘必会相见，他们刚到片场，就看见了苏清涵，本来只是个背影，可顾俞民就觉得是她。
苏清涵看上去有点狼狈。她扎了个高马尾，额头见汗，还黏了几根头发，但脸上带着大大的笑，那笑容太真实，像正午的太阳，让顾俞民有点晃神。
“谢谢你啊小姑娘。”站在苏清涵对面的中年女人微笑着对她说，“但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这是我们的工作。”
她旁边的年轻男人跟着点点头，苏清涵则认真地摇摇头：“没有啊，举手之劳而已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那年轻男人脸红了一下：“是，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中年女人没有再说什么，苏清涵就和年轻男人聊了起来，不时地还笑上几声，顾俞民微微眯起眼睛，心头很快地掠过一丝不悦。负责人刚准备上前就被顾俞民止住，两人只跟在苏清涵他们后面，安静地走了进去。
杨正站在片场中间，生闷气。
电视剧往往一拍就是一天，这一天里只要有你的戏份，哪怕是一个镜头，也得呆在片场里随时待命。一般每天开拍前导演都会叫今天有拍摄任务的演员过来走一遍，看看节奏和站位。杨正本身要求高，这方面就更严，一般提前半小时演员就得到位，今天来了，左看右看觉得少个人，想了半天，发现是昨天那个新面孔，火蹭蹭地往上冒。
苏清涵就算是个大牌明星，也得掂量下哪些场合能迟到，更何况她不光没名气，还是个素人，本来就不了解拍摄流程还敢晚到，就算她是个六耳猕猴演谁像谁，他今天也得剥她一层皮。
杨正心里发狠，嘴上却什么也没说。他还是要讲道理的，不知者无罪，苏清涵毕竟初来乍到，不懂他的乃至业内的规矩都情有可原。童瞳刚刚替苏清涵解释了一下迟到的原因，他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刚刚招来的群演要紧着打杂的活干，但勉强还能接受这个理由，所以就算脑子里三字经飘来荡去，也只是站在片场中间，阴着脸，一个人生闷气。
“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开始啊？诶，不是，你发现没，杨导今天心情好像特别不好？”过了平常试走位的时间了，演员间就有好奇着窃窃私语的。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惹着他了。唉呀爱谁谁，都得倒霉。”八卦的人总是很多。
“那倒霉也别带着我啊，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有人轻轻啐了一口。
“你们还不知道是谁啊？”有昨天看见陈非奇和杨正他们的就得意起来了，“不就是昨儿那个迟到了嘛，惹得杨导这么生气。”
“不是吧？杨导拍戏还有人敢迟到？那肚子里除了胃就全是胆了吧。”大多是不信的。
“嘿，陈导带来的，杨导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吧。”前面说的那个见他们不信，正有点急，眼珠一转，正看见苏清涵，语气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你们还别不信，那儿不就来了吗。”
于是迎着众多或好奇或探询的目光，苏清涵踏着愉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心情还算不错。昨天回家以后她把自己的际遇和对未来的规划对父母如实相告，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不赞同。父亲当场黑了脸，一言不发回了卧室，母亲安抚性地拍拍她，跟着进去了，她本来有点忐忑，结果早上出门前，母亲拉着她轻声道：“涵涵，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支持你的。”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你爸爸也是这么想的。”
“谢谢妈妈。”苏清涵心中大石落地，开心地抱了抱她，摆摆手蹦出门了，全然忽略了母亲欲语还休的模样。她觉得获得了家人的支持，其实不过是家人的妥协。
她一到片场，就有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叫她去找童瞳。她正准备去，就被旁边吃力地搬着器械的女生吸引了目光。那个女孩子看上去非常清瘦，抱着黑铁一样的器材看着摇摇欲坠，她赶快上去帮忙，结果那个童瞳的助理却阻止了她，告诉她这和她无关。
这脑回路说来有点奇怪，但她突然对童瞳有了一点不满。苏清涵一直把善良作为评判一个人的基础条件，一个人可以愚笨，但不能不善良，见人有难却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的，都是没有同理心的，如果社会上都是这种可怕的人，那腐朽黑暗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童瞳是这个叫纪菟菟的女生的老板，这根上梁多半也没有很正。
不管怎样，苏清涵今天又尽她所能的帮助了几个人，这让她充满了自豪感和成就感，踏着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而一直到她看到黑面神一样的杨正，才后知后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实在对不起，杨导。”苏清涵赶快过去诚恳道歉，“我刚刚去帮……”
“我听童瞳说过了。”杨正没兴趣听她的雷锋故事选段，打断她后提高声音对全组说道，“准备开始。”
苏清涵愣在原地，她一会儿觉得童瞳帮她解释还挺好的，一会儿又觉得杨正好不近人情，甚至不听她把话说完，看到全组都动了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拉了一个路过的女演员小声问：“请问一下，现在是准备什么呀？”
这个问题太过白痴，本来应该由被她“翘课”的童瞳提前解答，因此被拉住的群演愣了半天，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看了看她，心里开始纠结。她刚刚听人的意思这位是陈导护着的，可是眼看着和杨导关系又不好，自己是回答好还是不回答好呢？琢磨了一下，杨导拍马屁也不顶用，那不如给陈导的人卖个面子，何况这只是个简单的问题，问谁都会答，自己说了也没什么，便如实说了。
苏清涵觉得想不到这种问题都能被人拿来反复咀嚼，她更是被直接划到陈非奇那派去了，当然即使知道了，也只觉得演艺圈勾心斗角实在龌蹉，她只是和群演道了谢，还是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在流动的人群中，定着的人是很显眼的，童瞳一下就看见苏清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走过去轻轻拍拍她微笑道：“跟我来吧，我给你讲一讲接下来的流程和你要拍的部分。”
苏清涵感激地看着主动向她提出“补课”的童瞳，之前对她那点不满，深深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