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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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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扶着那冰冷崖壁的卫倪的手,也成了没有感觉的木偶般,只会反复着那几个动作,扶、撑、移。
支撑着卫倪向前驱动的,是她放在嘴里用牙狠狠咬着地复仇的念头。就算翻天覆地,她也一定要把那个黑衣男人找到,然后亲手把他的肠子给扯出来,否则怎么都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走出昏暗长廊的崖底,已是晌午,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环绕密林的雾气,呈斑点状遍布地底。
这都是些什么破地方。当卫倪扶着一颗粗茎古树下滑,打算打坐自行恢复元气的时候,她如是想。
金丝雀空灵苍翠的鸣叫声从四周响起,幽灵般游荡在密林之中,树枝杈上堆积的雪团随之轻轻颤动。
青木古树,皑皑白雪,呼啸冷风,佩环鸟鸣,林中沉寂如同摄人的暴风前奏。
烈火灼身,奇痒无比。
这该死的残疾。卫倪变换了手上的动作,她双手紧紧合十,眉头紧锁,青紫色的面庞上突起满了道道骇人的青筋。
心中混沌渐渐沉淀,原本紊乱的呼吸也缓和起来,突起的青筋亦慢慢消失。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脸上渐无了紫黑色的卫倪睁开了眼。
听着耳边传来的动静,卫倪操纵着紧绑在手腕上的暗袖,一抬左臂,吃力而迅捷的向那手边的树柱子一甩,隐藏已久的毒针顺势而出。
侧首,一只伸直了四肢的大尾巴三线松鼠被毒针结实地钉在了树柱子上。
可是个会赶趟的家伙。在卫倪正愁着该怎么填饱肚子的时候,她的余光里便闯进这只松鼠。
取下松鼠的尸体,用腰间短刃不算利索的刨开它的肚子,掏空内脏后,卫倪切下几片肉,放进口中咀嚼起来。
剩有余温的肉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腥骚味在卫倪麻木的嘴里弥漫开,渐恢复知觉的舌头被那已经嚼到糜烂的软肉摩擦划过。这倒是她第一次吃过生的东西。
星沫的肉也吃刮干净后,有了些力气的卫倪吮着手指上松鼠的血水,动身朝密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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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候的市集好像比早上的更多了一些,许是在为夜里的繁华做着铺垫。
浑身的血迹和破烂不堪的长衣,加上青紫的面色和凶恶的眼神,让卫倪不费吹灰之力便抢劫了一个身穿昂贵丝绸的老男人的钱袋子。
那可是个比她脑袋还要大得多的钱袋子。
靠着这个钱袋子,卫倪给了自己一袭紫色绫纱垂地广袖裙和一件带帽雪白貂绒披风,并到怡仙楼点了个舒服的沐浴,还叫了两位姿色绝美、体态丰韵的少女服侍左右。
进到澡水里,一股暖意从脚底直冲卫倪的头顶,她脚下一软,将自己整个身子都丢进了水里。
一勺接一勺的水被两位少女舀起,淋在卫倪的全身,那流动在卫倪身上的水仿佛只去不反的溪流,带去她所有经历的一切,唯独仇恨在她心底根深蒂固。
在卫倪闭眼享受的时候,其中一位少女想着去该帮她拿些新的花瓣来了,于是停下手中舀水的动作,起身离去。
却不想少女在衣挂处看到了令她吓得花容失色的东西,她拼命捂住嘴巴,却还是挡不住,任由尖叫从指缝中流出。
那块腰牌,黑紫色的浊玉,上面正安安静静的刻着「雾息」二字。
剧毒不过雾息,夜里归隐与影,杀人不着痕迹,心狠手辣胜鬼,恶贯满盈作为。
雾息教,最恶之教。
少女的尖叫扰了卫倪的兴致,她皱着眉头睁开眼。
狭长的眼里只剩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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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撒下的恬淡如水的月光,又似泛着寒气的弯刀,周围升起让人打寒颤的凉意。
怡仙楼上上下下的人都聚到那死了两个少女的房间,嘴里说着哀悼的词心里却是想凑个热闹而已。
房间里澡水已经变得温凉,浮在上面的干枯的花瓣一个碰一个,荡起阵阵涟漪。
桌上酒杯里的酒黑黄得像冲开的粪土。
手持团扇遮脸的小娘子盯着变样的酒水看了许久,秀气的眉头蹙起,嘴里只缓缓吐出两个字:雾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