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Uniform 制服 ...
-
高中时的朋友下个月要订婚了,前几天打来电话向我发出邀请后,提出说想要几张以前的合照在订婚宴上用。
她打来电话时我手上正忙着一个节目,听她说不是很急后,拖到今天才腾出时间找。
我是个挺念旧的人,高中时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我都在毕业后整理到了一个大的收纳箱中,大学期间一直放在家里,后来搬新家也没忘了带过来。
高中毕业封箱后,我就没再打开过这个箱子,所以现在看着眼前挺大的收纳箱,我心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强烈念头,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
-
白警官还没下班,此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其实白警官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很奇怪的,也许是因为自己都不清楚箱子里头装了些什么,我就是觉得让他看到会有点害羞。
挥开脑中混乱的思绪,我轻手轻脚地打开箱子,开始我小小的寻宝之旅。
-
抄满了笔记的课本,差几页填完的纪念册,好朋友转学前留下的礼物,征文比赛的奖状……一件件承载着我所有青春的旧物将我拉回了那段尘土飞扬的旧时光。我找出相册一页页地翻着,视线挨个捋过同窗们熟悉的脸,试图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
如果让我凭空回忆,我可能无法想起很多高中时的趣事,但对着这些来自过去自己的礼物,我却可以清晰地想起与之相关的那天的所有细节。
我拿着块抹布,连回忆带收拾,小心地抹掉这些东西上面浅浅的灰。
等准备好朋友需要的照片,我一看表,竟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好在箱子已经见了底,我可以赶在白警官回来之前把一切都放回原位。
我加快手中的速度继续倒腾着,在摸到箱底软软的真空袋时皱起了眉头。
-
我试着在大脑中搜索,却没有找出任何有关存放衣服的记忆。这样想着,我拎出袋子,抖开衣服的同时恍然大悟。
高中开学那天,我在学校外头看见了一只小奶猫,看起来特别瘦弱。发现它的那会儿正下着大雨,它小小的一只,躲在墙边发抖。
我忘了带伞,本意只是想随便找个地方躲雨,等雨小些了再回家,现在看到小奶猫,便选定了它所在的那片屋檐。一开始,小奶猫看到我过来还有些怕怕的。后来我蹲了好长时间,它终于放下戒心,允许我把手帕盖在身上。
我放心地站起身来,却在发现屋檐底下多了一个人时吓了一跳。
那是个个头挺高的男生,我偷偷瞄他一眼,正好撞上他投过来的视线。我顿时感到一丝尴尬,下意识冲他笑了笑。
雨越下越大,我看着一点点暗下去的天空,抱着肩搓了搓胳膊,也觉得冷了起来。
脑袋忽然一重,整个世界被一片黑色笼罩,鼻腔满是清冽好闻的味道。我扒下头顶的衣服,只看到那男生顶着雨跑得远远的背影,赶忙冲他喊了声“谢谢”,声音却被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雨点彻底盖了下去。
后来我把这件外套带回家洗好,在书包里放了好久,想着哪天再碰到那个男生可以跟他说声谢谢,把衣服还给他。
可是我却再没在学校里遇见过他。
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男生的面容在我脑子里变得模糊不清,我每每碰见一个身高差不多的男生,都觉得有可能是我想找的人,但又不敢贸然冲上去问。
时间久了,还衣服的事便不了了之。
-
衣服在箱子里放久了,闻着有股陈旧的味道。
我把它拿去卫生间过了遍洗衣液,抖开褶皱正准备晾,听到窗户那里传来被敲击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果然是乱用evol的白警官。
“你怎么又不走门啊?”我皱起眉头地问。
白警官从后面抱着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肩头,“想快点回来。等电梯……麻烦。”
我老脸一红。
这样保持了几秒,白警官露出两只眼睛扫视着地上四散的旧物,问,“你收拾什么呢?”
既然已经叫他看见了,我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索性坦然道:“朋友找我要几张高中合照,顺带倒腾一下以前的东西。”
“哦。”白警官放开我,移开步子去脱外衣,然后表情在看到某一件东西时变得古怪,“你怎么还留着这件衣服?”
-
留着……
还……
还????????
电光火石间,那早已被遗忘的模糊面容和白警官的脸重叠在了一起。我指着衣服,眼神在白警官和衣服之间来回游移,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也有点怔愣,半天才泄了气般承认,“……是我。”
-
——“在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言犹在耳。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蹉跎了整整七年的时光,甚至于连他刚交往时说的那句“很久以前”,我都未曾听明白,还傻傻地以为从刚重逢时开始算起,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说出一句“很久”。
-
泪意突如其来,胸腔内的湿热让我几乎发起抖来。视野糊着一层潮湿,我隐约瞅着白警官的脸上带了些许慌乱的表情,手足无措地杵着。
我见他这样,心里更憋屈,除了气自己多年的愚钝,更多的是对曾让他独自一人面对黑暗的自责,喉头哽咽着问,“你怎么就这么能憋啊?”
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道,“嗯,都怪我。没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试图把眼泪蹭在他的肩章上,可是肩章太硬,蹭了两下搓得我脸疼,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往他胸口处挪。白警官察觉到我的小动作,松开抱着我的手移到腋下,在举起我的同时低声说,“圈上来。”
我抽噎着把腿盘上他的腰,手也交叉环在他的脖子后面。白警官抱着我走到客厅坐下,耐心等着我打嗝的频率见低,才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别哭了,嗯?”
我从他怀中抬起脸来,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便死盯着他制服被洇成深色的那一块,瓮声瓮气地转移话题,“好多鼻涕啊,脏死了。”
“我不嫌脏,我洗。”
“你不嫌……嗝,那你别洗了。”
“嗯,不洗了。”
-
当晚,白警官帮我把放在外面的旧物都规制整齐,还亲自下厨做了饭。好几个菜都难吃得不得了,我就着米饭吃了两大碗才勉强吃完。
至于那件七年前的外套,我在第二天把它重新装回真空袋,放进了跟白警官交往后开始投入使用的新收纳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