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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oetry Collection 诗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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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警官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后的初次约会,定在了恋语大学图书馆。
在爱情相关题材的影视作品中,图书馆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给学生群体谈恋爱的,跟步入社会的上班族基本扯不上什么关系。
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
挣扎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出了校园,平时工作那么忙,谁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和思想觉悟主动去图书馆感受知识的力量呢?
反正我是没有。
至于我和白警官两个成年人为什么会选择在一个和平的周日走进大学图书馆,还是因为一个狗日的工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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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工作跟学业比起来,往往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被生活□□却无力反抗的挫败感。
彼时刚踏出大学校园的我听到这句话,还很不以为然,坚定地认为像自己这种能当上小老板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受这种委屈的。
但是我忘了一般小老板上头还压着大老板,而我们传媒工作者的上头,往往还会压着电视台这种搞砸一丁点工作就会送人入坟的单位。
“话说得太满就要被日”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平日里得意洋洋压榨顾梦他们的我,在和白警官定好星期日出去积极搞恋爱的第二天,遭到了孽力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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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到电视台的节目企划被打回来了,周一交重做后的版本。”
从电视台熟人那边得到消息的安娜姐在星期六的晚上打来电话,这样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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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安娜姐的电话,我万念俱灰地联系上新上任的男朋友,委屈巴巴地哭诉初次约会可能要泡汤。
白警官问清楚缘由,沉吟片刻后提议:“去图书馆怎么样?地方比较开阔,我也可以陪你一起。”
说实话我是非常心动的,心动到当即想象出一个白警官深情注视着正在工作的我的绝美场景。可是考虑到自己犯花痴时的工作效率,我心中纠结几秒,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可是我的工作会很无聊啊,也不能一起讲话。”
“没事,我看着你就好。”白警官说,“做完工作一起吃饭,嗯?”
他尾音上扬地一“嗯”,我魂儿都要没了,哪还有心思拒绝。
再说我本来就想跟他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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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的早晨,我和白警官恋语大学门口碰了头。
白警官老远走过来,帅得掉渣,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却在走近我时变得更冷,上来就是一句兴师问罪,“黑眼圈怎么回事?”
“哈……”我本想解释,结果一时没忍住,一张嘴先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彻底暴露了造成黑眼圈的根本原因。
白警官严肃的眼神锁定我,“几点睡的?”
我身子往后缩,“三……三点。”
白警官好看的眉毛在听到我答案的同时紧紧拧了起来,耐心彻底告罄的模样,仿佛下一句就要吐出几句训斥。我见他这幅表情,反射性地往后一躲,他却先松了口,“……算了。”
“啊?”
白警官上身往我的方向一倾,牵起我的手握紧,“进去了。”
“哦哦!”我愣了一下,直到被牵着的右手感觉到来自前方的拉力才跟着迈开腿,连着小跑两步跟上白警官的步伐。
“白起,”我逃过一劫,心情很好地低头看看我们俩相交着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看他的脸,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嘿嘿,你是我的人了呀~”
白警官没回答,勾起的唇角却被我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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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周日,图书馆的人不算多,我跟白警官在窗户附近找了个座位,位置藏在一排书架后面,倒也算清净。
昨天我还担心白警官等我等得无聊,结果我现在才掏出电脑,人家从自己包里拿出几份看着不薄的文件,悠闲地看了起来。
之所以说这人悠闲,是因为他一边看文件,手指间还夹着根笔转来转去,看着怪挑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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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皮劲,拿手戳戳他,“哎白警官,你说某人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看着我干活就好,转过头带来这么多文件,是不是以为我要在这儿耗一天啊?”
白警官眼皮动了动,没抬头,“没有。”
我狐疑地眯眯眼,“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白警官把笔一放,伸出食指来,把我凑到他面前的脑袋往原处顶,“别闹,快点弄。”
我皱着脸指控,“逃避话题!”
白警官放出大招,“中午还想吃饭吗?”
“!!!!!!!!!!!”
保守估计死了一亿个脑细胞,又薅掉了三大把头发,我终于肝完了狗日的企划书2.0版。
将文件发送到电视台大佬的邮箱,我没骨头似的往桌面上一趴,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警察叔叔,我趴十分钟,一会儿你叫我一下,我们去吃……吃啥?”
白警官还在看文件,听我说话,眼睛从里头抬起来一点,“写完了?”
我气若游丝地往外吐气,“嗯……吃啥?”
“起来再说。”
“……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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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困得连喘气都嫌麻烦,眼前坠入黑暗没多久,我却做起了梦来。场景也是图书馆,只不过不是现在这个,而是我高中时代常去打卡的恋高图书馆。
梦中的我似乎很清楚自己的目的,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靠后某一排的中间,仰起脑袋盯着一本被摆放在最高层、我明显够不到的书。
好像是本《拜伦诗集》。
我并不是很着急,就站在原地望着那本书,好像笃定能等到谁来帮忙一样。可是等了好久,等到夕阳的余晖彻底消散,星星都开始眨眼睛,我也没能等到谁。
图书馆的人都走光了,灯也关着,只有月光斜斜洒在地上,不知怎么有股悲伤的意味。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本《拜伦诗集》,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书架。
我走到门口,正要刷门禁卡出去,忽然看到空中飘来一片银杏叶,枯黄的色彩带着一种被时光反复踏过很多遍的陈旧感。
那银杏叶在我斜前方飘着,一直没有遵循地心引力下落的自觉。我觉得奇怪,便把门禁卡收起来,跟着银杏叶飘走的方向往图书馆深处去。
转过最后一排书架,我一眼看到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莫名知道他坐在那里等了很久。
那银杏叶终于开始轻飘飘地下坠,我循着它降落的方向看过去,看着它落到摆在那男生面前的一本书上,堪堪挡住书名的后两个字,只露出了开头的一个熟悉的人名。
正在这时,那看不清脸的男生仿佛感觉到我的存在,抬起眼,直直向我望过来。
我看到盛在他眼中的月光,心头一热,“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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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来自手臂的麻意激醒的。
背后有融融的暖意,我偏头一看,发现白警官把外衣披在了我身上,人却不知道去了哪。
我挣扎着直起身子,被压久了的小臂冰凉,动一动手指,麻劲直接顺着神经往上爬。
勉强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睡太久,要是睡过整个下午,我估计自杀的心都有。
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微博,白警官还没回来,我屁股坐得发疼,打算站起来走动走动。那本贯穿了整个梦境的《拜伦诗集》蓦地出现在脑中,我难得文青一次,起了找来读读的心思。
借着遛达,我按顺序捋着书架搜,没想到还真叫我给找到了。
只是不知道是我运气实在太差,每回都赶上自己够不着的高度,还是这大学的图书馆管理员跟高中的同一个毛病,非要把书放到房顶才满意。我蹦跶着往上蹿两步,没摸到目标不说,还拍下来一脑袋的灰。
我差点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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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谁在笑,我都用不着回头,一听那气音上扬的调调就知道是谁。瞪着眼睛一看,果然是某位身高腿长的特警先生在看着我乐。
白警官笑够了,终于良心发现,走到我身边开了口,“要拿哪本?”
送上门的劳力谁不用谁傻,我捶了他一下,忿忿地指着书架上层,“上头那本《拜伦诗集》,谢谢警察叔叔。”
白警官抬臂的动作一顿,转过脸问:“怎么忽然想读这个?”
其实以我平时耍贫嘴的实力,回答这个问题的说法可以有一万种。但我现在成心要气气白警官,玩一回捕捉爱的小游戏,便把只记得个大概的梦境添油加醋一番,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了一个“高中帅哥拿着《拜伦诗集》在图书馆等我准备跟我表白”的剧情。
因为帅哥这个元素比较重要,在睁眼说瞎话的过程中,我跟白警官着重强调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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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警官听完一言不发,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我摸不准他这反应是吃醋还是什么别的,正想大着胆子问问听后感,就被白警官抓着肩膀转上半圈,抵在了书架上。
“如果是真的呢?”他的眼里滚动着我看不懂的暗涌,低低的吐息迎上脸颊,带着让人震颤的暧昧温度。
我下意识跟着放低了声音,“什么?”
“等你的那个人,如果是真的呢?”
这是什么问题?
“……算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白警官便打断我的思考,缓缓闭目,敛起在眸中聚集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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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颤动的睫毛越来越近,我下意识抬起手来,将手背挡在唇上。白警官一时不察,嘴唇轻触到掌心,透过皮肤传来的温热引得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呼吸都要停止。
我紧张得要死,动也不敢动,“你干嘛……”
“做一件想做很久的事情。”白警官点吻着我的手心,肌肤反复触碰的声响和着我的心跳落在耳畔,无限放大。
与他相贴的地方热得要命,我头昏脑涨地坚守着理智崩坏前的最后一道防线,“有、有人……你别,我还没准备好……”
“不等了。”白警官睁开眼睛,拉下挡在我们中间的、早已失去力气的我的手,以不容我拒绝的气势压下来——
“谢谢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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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现得着实匪夷所思,但我又隐约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我晕头转向地理不清思绪,只是忽然很想问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里,在我对他尚存误会的某一时刻,是不是也曾有过一次这样的等待?
梦中那少年独自坐在窗边等待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带着让人困惑的熟悉,却像隔了一层晨雾般看不真切。
我看着他沐浴在一片星光下,将那片飘了许久才落下的银杏叶夹进书里,然后缓缓走出图书馆,挺拔的背影逐渐没入远处的黑暗。
而那片藏进诗集的银杏叶,经过一年又一年盛夏,终于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