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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莫名其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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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思儿泪,将军被敌擒。失宠红人面,不第举子心。
此谓人生四大不幸事。既然本书的主角们注定多灾多难,我们何妨就从这四大不幸事开始。
燕紫云本是昊京大学心理系的高材生,生来的浓眉大眼,面上总是自然地挂着幸福的微笑。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有些发胖,故而算不上个大帅哥,但一眼看上去却特别有亲和力。正因如此,他的导师选中了他整天与那些形形色色的被试者打交道。这份工作虽然不能让他月月发论文,但对于年轻人也是个好的锻炼——至少老板是这么想的。
他们现在进行的这种心理测试很简单。被试者坐在一个小屋里,和燕紫云闲聊。然后,燕紫云根据“闲聊”收集到的信息,给被试者做一些心理导向,最后观察被试者的反应。
今天的被试者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大妈。大娘身体倒还硬朗,只是已经有些神经质,情绪容易激动。不过对于这种爱发脾气的被试者,燕紫云早已习以为常了。
“唉,我那苦命的老伴儿三年前就走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说是出去求学,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撇下我一个孤零零的老婆子,我好命苦啊……”说着说着,扑簌簌地泪珠滚落在胸前。
燕紫云忙劝:“大妈,您别着急,您儿子走了几年了?”
老大妈想了想,说道:“四年了。”
紫云笑道:“这就是了。他就算出去念大学,四年也该回来了,说不定这两天他就回来了呢?”
看到他深邃的双瞳和真诚的笑容,大妈竟禁不住有些相信他的话了:“说的也是啊。”
紫云又问:“您还记得上次见到您儿子的时候他的样子吗?”
在紫云巧妙的盘问之下,老大妈把儿子的容貌、举止、言行说了个详详细细。于是,到了做心理干预的时候了。
紫云带着和蔼的微笑说道:“现在,请您闭上眼睛,放松全身……想象着,下一秒您的儿子出现在您的眼前……四年的光景,他又长高了,昔日稚气未脱的孩子如今成了高大威猛的男子汉……他的手里捧着大学毕业的文凭……”
类似这种的心理干预,紫云做过不下一百次了,自然是轻车熟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老大妈便完全进入了他设定的这个母子重逢的感人情境。
“现在,睁开您的双眼。您感觉怎么样?”
“儿啊!娘想你想得好苦啊!”老大妈喜泪盈眶,一声高呼,伸开双臂要把紫云搂在怀里。
紫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干预”出这种倒霉的结果来,也顾不得继续试验了,忙道:“大妈,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您儿子!”
“儿啊!四年不见,你连娘都不认识了么?来,跟妈走,咱家离这里就隔两条街。妈在家把饭烧熟了,等你回去吃饭呢。”说完,拉起紫云往外就走。
紫云到底经验不足,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手足无措,居然忘了向老板呼救。
大妈的力气还挺大,硬是把紫云拉到了实验室的门外,走在了大街上。
街上的人们向两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不知道一个老太太拉着一个小伙子要干什么。
紫云高喊:“我不是您儿子,您认错人了!”
大妈却哭道:“小冤家啊,出去四年,你连娘都不认了,要是你爹还活着,能容你这样吗?”
大街上传来了过路人唾骂的声音:“呸!不认亲娘的忤逆畜牲!”
紫云更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再分辨,老大妈的颜面何在?没办法,先跟着她走吧,等大妈回到家里冷静下来再说。
走出两个街口,两人来到一座小洋楼的门口——昊京这地方人民生活水平高,人口有不多,因此市内的居民住洋楼的多,住公寓的少。老大妈把门打开,对紫云道:“儿啊,到家了,你快进去吧。”
紫云往门里看看,屋子里没开灯,大概窗帘也都拉上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正在他犹疑不定之间,老大妈在他背后猛地推了一掌。紫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跌进了门里。
然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踏进门的一刹那,紫云感到自己了两脚居然没有落在地面上!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一阵天旋地转,竟似丝毫感觉不到重力。周围一片漆黑,与其说是夜幕般的宁静,不如说是死一般的沉寂。
“莫非我到了传说中的异次元空间?”紫云这样想着。
这场疯狂穿越之旅的第一名受害者就这样诞生了。
贺兰雪,传说中的便衣警花。不仅人是一等一的水灵,而且凡是她经手的案件,罪犯无不在数天之内落网。因此,虽然她年方二十出头,却已是领导信任的干将。于是,这次交给她一项艰巨的任务——带领刑侦五组抓捕以毒枭宋百万为首的贩毒团伙。
战场上没有常胜的将军,刑侦的战场也不例外。贺兰雪低估了宋百万的实力,更没料到此人行事如此狠辣猖獗。和贩毒团伙一场枪战,她带领的警察几乎全部牺牲,至于有多少人幸存她也不是很清楚。她身后还有宋百万一伙的杀手追击,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逃跑。
今天她照例只穿了便衣,但双手紧紧握着黝黑铮亮的手枪。一路疾奔,她终于来到了闹市区。她现在体力下降很快,意识到必须尽快就地找到一个藏身的地点,因为杀手们很可能就在周围的街巷里埋伏,已经拒捕反抗的他们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只要她一出现就立刻赏她一颗子弹。
靠着一座小楼的门口,贺兰雪喘着粗气,心中思考着对策。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当她走投无路之际,小楼的门轻轻地开了,家宅的主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这家的主人是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从脸色看还不过五十岁,却已微微有些秃顶。枯瘦的双手,深陷的眼窝,夸张的近视眼镜,都令贺兰雪明白这人多半是长期从事脑力劳动,并且经常熬夜,以至于这副形容。
“姑娘,出什么事了?不要紧的,进来歇会儿吧。”
贺兰雪怀疑的看了看这位男主人,一个念头立刻闪过她的脑海:这又是宋百万一伙的圈套!但是,巷口外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响起,大约着杀手们已经查找到她藏身的所在。
“世上还是好人多”,她不再多想,果断地随这男人进了屋。
主人把贺兰雪让进客厅,热情地端来了咖啡:“姑娘,你是警察吧?”
贺兰雪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居然一直没有把枪收起来。她脸一红,连忙把枪塞到口袋里。
主人眼睛发亮,上下打量警花。良久,才说:“嗯,我第一眼看到姑娘就发现你浑身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才立刻决定救你。果然我们看错。”
贺兰雪虽然是一名警察,但毕竟还是二十出头的女生,被人这样盯着看,到底有些害羞。她两颊发烫,把头低了下去。
主人却浑然不觉,搓着手又道:“听说你们干刑警的功夫都不错吧?你的功夫怎么样?”
贺兰雪猛地一抬头,那主人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妙,霍地站起了身:“先生,请你自重。我要走了!”
她抬腿向门口刚走出两步,只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快开门!”贺兰雪认得,这时其中一名杀手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又退了回来,紧张地看着男主人。
男人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要紧张,现在敲的是隔壁的门。我家楼上一间小屋,里面有个立柜,足以藏得下你。你就到立柜里去躲一会儿吧?”
贺兰雪犹豫了。
男人又笑了:“你若不去也随你,不过待会儿有人叫门,我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对你不利。”
贺兰雪咬牙说:“好,不过我奉劝先生,不要有非分之想。”
男人不答,径自上楼。贺兰雪只好跟着。
贺兰雪藏到了立柜里,楼下已经传来了叫门声。男人喊道:“就来!”然后关好了立柜的门。
可是,这立柜的门刚刚关闭,贺兰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悬空,身体好似漂浮了起来。纵然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此刻她也动摇了:会不会世间真的存在灵异现象?
警花糊里糊涂地成为了第二名穿越者。
手里攥着一个纸团,骆英孤独地走在昊京大学门外的小路上。
虽然君子交绝,对方没有出恶言,但分手信毕竟还是分手信。
曾几何时,她还坐在他的腿上同他一起仰望星空;曾几何时,他们还是周末舞会上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曾几何时,他还与她在泛舟夕阳下,给她讲着西施和范蠡的故事。
现在,这一切都已成为了泡影。
她的心情之坏无法用言语形容。走过路旁一棵棵垂柳,她忍不住过去踢它们几脚,发泄自己胸中的愤懑。
于是,初夏的路旁洒满了垂柳的落叶。
“老头,把钱全都拿出来,不然的话把你两条腿给打折了!”
心情愉快的时候,总是有优美的音乐相伴。而当她情绪最低落时,偏又有这恶言入耳。
她快步走上前去,只见三个街头无赖正在对着一个矮个子老头拳打脚踢。
“住手!”她大喊了一声。
几个无赖抬头一看,眼前的女生高挑的身材,清秀的瓜子脸,两道弯弯的吊梢眉,一双清澈的杏核眼,淡淡施着一点眼影,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丰满的胸部,优雅而自然下垂的手臂,修长结实的双腿——真是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看得几个无赖眼睛发直,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我现在的心境非常狂野,比饿虎或是咆哮的怒海都要凶猛无情,你可不要惹我性起。 ”骆英沉声说。(语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第五幕第三场。)
“嘿嘿,还是个柴女哪。伙计们,听懂她说什么没有?”为首的无赖□□着。
“大哥,是才女!”旁边的一个无赖更正说。
为首的点点头,他的手下放弃了老头子,围住了骆英。
骆英现在一定是头脑不太清醒了,否则她一早就应该晓得同强盗背诵莎士比亚是对牛弹琴。“你们一定要激怒我吗?那么好,来,朋友!”
一记迅捷无伦的横踢,先放倒了第一个敢上前的无赖;足不沾尘,一记侧踹又击中了第二名无赖的小腹。还是老大机灵,握紧水果刀从背后偷袭骆英,结果被一招旋风踢,正中胸口,倒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墙上,晕倒了过去,在失去知觉前的一刹那,他感到有几根肋骨断了。
虽然年方二十,骆英可已经是跆拳道黑带三段了。
可怜的三个无赖,没有搞清楚状况,成了这位黑带高手的出气筒。好在骆英留有一份清醒,没有使用更加致命的腿法。
“小姑娘,太感谢你了!”老人紧紧握着骆英的手,不住地摇晃。
“没什么。老大爷,刚才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你不知道。我刚才从银行取了一大笔钱,没想到一出门就被这几个小子盯上了。小姑娘,救人救到底,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你送我回家吧!”
骆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机械地随着老人向他的家走去。
老人开门,骆英进入。
于是,她成了穿越到异世的第三人。
韩亦非不是普通人。这位昊京大学人所共知的天才,现在刚刚大三,却已经发表了十篇数学论文,成为数学系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才子。
才子来到昊京大学主楼地下的一间小室门口,怒气冲冲地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昊京大学的地道错综复杂,有史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通晓其中全部的道路,所以,有很多房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才子面前的便是其中的一间。
谁也不知道这个房间当初是做什么用的,韩亦非也不知。不过里面既有黑板、圆桌,又有可供睡觉的长沙发,自习、休息两便,日久天长变成了才子的最爱。而自从他进驻这里以来,就没见有别人来过,因此,这里俨然成了他私人的领地:桌上堆满了他的书籍,黑板上写满了数学公式。
关起房门,才子纵声长啸:“你们这帮瞎了眼睛的东西,睁开狗眼看看我写的论文吧!你们到底是眼睛封喉了,还是大脑进水了?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见识到你们犯了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
钻石和飞车,两家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人趋之若鹜的计算机公司,居然在同一天给我们的大才子打电话,告知他的实习申请被拒绝了。
来到属于自己的地盘,大才子终于压抑不住满腔的愤懑,大声发泄出来。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鼻息声。韩亦非一愣:莫非此处居然有第二个人来?他循着声音看去,见沙发上正躺着一个人。
乌黑柔顺的头发遮住前额,甚至半掩住他微合的二目。光滑而白皙的面庞,配上翘曲而红润的嘴唇。才子第一眼看上去,认为睡在沙发上的是个绝色的美女。可是仔细一看,才子吓了一跳,不禁轻轻“啊”了一声:这人的嘴唇周围发青——竟是修饰得非常整洁的胡须。他穿着一件米黄色的休闲衬衫,衬衫在他胸前微微凸起,显示出他健硕的胸肌。下身是一条牛仔裤,两膝盖前破着洞,双脚翘在沙发的扶手上,蹬着一双崭新的耐克。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个隐秘的地方?刚才自己高声的抱怨,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怀着这些疑问,才子缓缓向后退去。
这时,沙发上的人却已醒了过来,双腿一飘,敏捷地一跃而起,站在了才子对面。这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左右,生得玉树临风,挺拔结实,隔着衣服也能显出他一身发达的肌肉。只是这副健美的身材和他那姑娘般清秀的面容有点不大相称。
揉揉惺忪的睡眼,撩开遮挡视线的头发,陌生人上下打量着韩亦非。其实韩亦非也是仪表不俗:深邃的双眸,挺拔的鼻梁,嵌入在那仿佛经过精准计算的完美脸型上,构成一副阳刚俊逸的面容。一颦一笑间,足以令女子为之倾心。清瘦的身材,更显得他聪明精干。陌生人看罢问道:“刚才就是你在大喊大叫么?”
才子点头道:“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我本以为这里不会有其他人的。”
陌生人默默走到圆桌旁,扫了一眼堆得小山一般的数学书籍,笑着说:”没什么,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了。这些书都是你的么?”本来是清秀如姑娘般的面容,这一笑却又平添了几分魅惑,虽然韩亦非是个男生,也是心头一凛。
“是啊。不过你如果也要在这里自习的话,我马上把我的书挪开。”说着,才子伸手推了推书山,书山没有动。
陌生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看对方这颇具绅士风度的举止,不像是能够说出刚才那种狂话的人。岂知才子刚才只是一瞬间的怒火爆发,而从见到小天地里第二个人的那一刻起,他便又把这无名业火深深埋进了心底。
“如此说来倒是我冒昧了,侵入了你的地盘。”陌生人脸上又恢复了笑容,然后把右手伸向韩亦非,“我叫宋星河,法律系四年级。”
才子没有立刻伸出手去。“宋星河”这个名字整个昊京大学无人不晓。此人乃是校园一霸,学校中黑暗势力的首脑,各个院系都有他的党羽,学生对他闻名变色,校方对他无可奈何。不过,很少有人知晓他的庐山真面目,原因之一是大多数场面他的手下足可摆平,不用他亲自出马;另一个原因,据才子想来,恐怕是宋星河这副花容即使走在街上,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会是传说中的校园霸王。
“我叫韩亦非,数学系三年级。”刚才的这些只是才子脑中的一闪念,随后他便伸出手与宋星河的手握在了一起。
两人的手乍一接触,才子便觉得手指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胳膊有些发麻。他强忍着疼痛,没有哼出声,好在片刻之后宋星河便放开了他的手。
才子双眸中的智慧之光被恐惧所取代,刚才的握手让他感到更像是在宣战。莫非打扰了他的美梦,他便要报复?在这种地方开罪了这样的角色,后果是——才子不敢想。
然而,宋星河非但没有动怒的意思,脸上却露出敬慕的神色:“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韩亦非啊,我早就听数学系的弟兄们说起过,只要是学数学的没有不佩服你的。怪不得你有这么多书。不过你是学哪门数学的呢?”
韩亦非眉梢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Analytic number theory,解析数论。”
宋星河更来了兴致:“哦?好高深的名字——它是研究什么的呢?”
这一问不要紧,引出韩亦非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令他如痴如醉的数学理论。尽管数论这门学问十分深奥,却有一些关于素数分布的定理叙述比较浅显,加之韩亦非对其中奥妙了若指掌,信手拈来,听得宋星河频频点头,神往不已。
看着对方专注的心情,韩亦非也对这位传说中的恶霸渐生好感,他似乎没有想象的那般蛮横无理,反而有些平易近人。
这一段解析数论直讲到晚饭时分,宋星河越发佩服韩亦非的才华。“韩亦非,说实话你是第一个听到我的名字却没有显出丝毫嫌恶的人。为了这点,我们交个朋友吧。”
若说韩亦非此刻内心没有经过斗争,这是欺人之谈,不过这一过程快得令宋星河没有察觉到。“好吧。咱们相会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也算是有缘,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了,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呢?”
宋星河叹了口气:“我老爸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家中有事,不让我回家,我每天夜里就只好在外面闲逛,白天困了便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
韩亦非听了苦笑着说:“家里面什么样的大事,居然要把儿子放逐在外面?”
宋星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老爸动不动就不让我回家,我也习以为常了。”
韩亦非点点头:“好吧。不过你夜间出去,就不怕挨劫么?”昊京大学离贫民区不算远,晚上经常有人被抢。正常情况下无论男生、女生,都没人敢在十点钟以后出门。
宋星河笑了,笑得很开心:“挨劫?哈哈哈,我不劫他们就是他们的万幸了,还有人敢劫我?半夜三更在街上走的人谁是准备打劫的我都看得出来,见一个揍一个。所以我出来闲逛的晚上,街面上都特别安静。”
韩亦非心中也暗笑:自己刚才的问题确实有些愚蠢了,当然也是眼前这只老虎过于柔弱的外表与和气的态度使他忘记了对方仍然是只老虎。
两人的闲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韩亦非开门一看,外面站的是一位灰白头发、略有些秃顶的男人。
“我听说这里有一位数学天才,特地前来拜访。”男人开门见山地说。
韩亦非彬彬有礼地把对方让了进来。
“我发现了一个办法,可以解决黎曼猜想,所以慕名来和你讨论讨论。”说着,男人取出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算草纸,递给韩亦非。
“黎曼猜想”四个字,对我们的大才子来说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这是目前世上六个悬赏百万美金的数学难题之一,而且是对于数论有关键作用的猜想。(本来有七个悬赏百万的难题,但是其中一个——庞加莱猜想已经被解决了。)
韩亦非半信半疑地接过算草一看,居然算得头头是道,似乎颇有成功的希望。此刻的他,双目凝视算草,似乎这便是他眼前全部的世界,而至于算草的主人和宋星河,则已经超出他的视界范围了。可是这演算进行到一半,算草却已到了尽头。才子忙问:“叔叔,这后面的证明呢?”双眼却还是没有离开算草。
男人冷冷地道:“后面的一半在我家里。同学你要是感兴趣,我领你到家去看后一半。”
韩亦非不假思索,迈步就要往外走。
“站住!”宋星河一步跨到韩亦非和陌生男人中间,劈手抓住了陌生男人胸前的衣襟。
陌生男人吓了一跳,扫了一眼宋星河,结结巴巴地问:“韩同学,这位是什么人?是你新的女朋友吗?怎么这么高的个头?”也是他视力欠佳,加之心神忙乱,没有看清楚宋星河的胡须和喉结。
韩亦非没有回答,他知道某人要倒霉了:对宋星河这种“花容月貌”的男人来说,这句话是最大的侮辱。
“啪啪”两响过后,才子抬头再看男人时,他的两腮上各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这两记清脆的耳光把男人打醒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老实说,你要把韩亦非领到家里去有什么目的?”一边说着,宋星河手腕用力一抖,男人的身体立时开始了剧烈高频振动。
“大爷饶命!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要切磋数学!”
宋星河的双眼逼视着男人,希望从他的表情中试出真假。遗憾的是,这位美男子的一双“杏眼”没有任何威慑力,所以陌生人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有时,宋星河真的希望自己长得更加威猛一些,而不是这副奶油相。
韩亦非却不愿意因为宋星河的冲动而错过了一举解决世界难题的机会,试探着劝道:“星河,他大概没有恶意,让我跟他去吧。”
宋星河缓缓松开了抓住陌生人的手,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去。喂,”他又转向陌生人,“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就把你撕成碎片!信不信由你!”
男人哆哆嗦嗦在前面带路,三人来到了小楼前。
男人打开门,韩亦非第一个冲了进去。宋星河感到,他的智慧已经被巨大的诱惑所蒙蔽,看不清前面的任何凶险。
“韩亦非!”宋星河向门内大喊,但是没有回音。
“怎么回事?说!”宋星河的手又一次抓住了男人的前襟。
男人面如土色:“不知道啊。”忽然,他好像在远处看见什么,望屋内的方向一指:“你看,韩同学不是在那里么?”
宋星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洞洞什么也没有。
男人倏然出手,在宋星河背后推了一掌。
哪知宋星河下盘极稳,被这一推之下竟然纹丝未动。他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去找找他吧!”说罢,右手闪电般地攥住了男人的手腕,一脚迈向门里。
“不要啊!”男人尽了全力挣扎,可是毫无作用。对方的一只大手就像一把铁钳一样牢牢地箍住了自己的手腕。
两人就这样继韩亦非之后,携手穿越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