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厂长

4、第 4 章 去世

　　9许深时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油条和豆浆，小镇上物价便宜，豆浆还是用传统石磨磨出来的，在大城市都吃不到的味道。“罗奶奶，你们吃早餐了吗？我买了一些油条和豆浆，一起吃吧”
　　“谢谢啦，小许，快过来坐，是徐记的豆浆和油条呀，好久没吃了确实想得慌。云汐，你也尝尝，你不是一直喜欢徐家的豆浆油条嘛。”罗奶奶招呼许深时坐下后，看着许深时从袋子里拿出几杯豆浆，每人桌前放一杯。
　　“云汐，你也给许教授煮碗面条吧，搭配着一起吃，早餐才丰富又营养啊。”罗奶奶用手肘碰碰云汐手臂。
　　“不用了，罗奶奶，我吃油条豆浆就行了。”
　　云汐正好吃完面条，淡定的望了许深时一眼，看着他说“许教授，吃点吧，我刚刚学的素面，你尝尝看。”转身站到炤台前，拿出一些面条放进水里煮了起来。
　　许深时看着云汐已经开始动作迅速的煮起了面条，实在不好拒绝，只好坐着边等边和罗奶奶聊聊天。几分钟后，罗云汐煮好面条装在一个小碗里，撒上一些葱花，端给了许深时，顺道坐在了许深时的旁边，特别期待的问道“许教授，咸淡还可以吗？”
　　职业的习惯，云汐说话喜欢盯着别人眼睛，而且面带微笑表情特别真诚。被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看，而且周围不断的有一丝丝栀子花的香味涌入鼻中，许深时觉得自己心跳快要跳出胸腔，脸也不自觉的泛红发热，连忙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面条假装淡定。“很好吃，很香，谢谢。”吃完早餐后，许深时去房间看了一会儿罗爷爷，然后就上楼继续工作了。
　　许深时这次回来云水镇主要是将设计方案递交给当地政府，预算需要通过审计部门的审核，然后公开招标。通过前段时间的考察准备工作，晚上加班加点的修改，许深时的设计已完工。今年自己的公司也接受了C城几个大型的高架桥项目，所以许深时这次回来的任务是交方案，和政府相关部门开个小会，然后就要赶回C城去，以后待在这边的时间也不多，有需要的时候来一趟即可。
　　再次见到罗云汐是几天以后了，从石助理口中听说了罗爷爷去世的消息，本来C城这边忙的不可开交，许深时派石助理去悼念即可，可是一想到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倔强的背影，许深时还是决定挤出一些时间，亲自赶到了云水镇。
　　那天是罗爷爷葬礼的最后一天，云水镇不兴火葬，当地人都土葬。最后一天要将棺材抬到墓地埋进土里，然后再盖上土，做一个小土丘，过段时间再圈坟打碑。终归，魂归故土，落叶归根。
　　那天天气很好，傍晚时分，许深时在河边找到罗云汐，晚霞照在她的身上，感觉她的身体发着光。许深时又一次无声地站在了她的身边，罗云汐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没吭声，转回头，继续望着水面，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深时知道她很难受，葬礼时云汐硬撑着，始终没有哭过。
　　不多久，许深时听到罗云汐的声音“其实，我知道总有这样的一天，所有的亲人都不会永远陪着你。这样的结果我还挺庆幸的。自从爸爸去世以后，爷爷变得沉默很多，一方面他自责，一方面家庭的重担，他总想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可是他年纪大了，也没啥本事，白天面朝黄土，晚上还要打鱼，可惜赚的钱也填不了那个窟窿。每天都很辛苦，还睡不好。所以，得了帕金森后我才又看到了他的笑容，他变得像孩子般没有烦恼。然而这段时间，我看到他每天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弱，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有一天晚上我守夜，我望着他日益消瘦的脸庞，突然想如果可以安乐死就好了，起码爷爷不会走得这么痛苦了。为什么我最亲近的人都离开了我？”
　　说着说着，罗云汐低下了头，声音哽咽起来，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许深时朝她走了几步，轻轻地将她抱入怀中。那一刻，男性的体温包裹着她，有力的手臂环绕在她的脖子上，云汐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