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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之后的事,你记得清多少?」
细川顿了一下,接著摇了摇头。
当年设下的四象封印还是被突破了,加上又中了特制的毒剂失去意识,体内的老头子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趁机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团藏至少派了五到十名的根来活捉她。这是在彻底昏迷前仅剩的印象。
「目击者不多。保险起见,我让情报部在读取的同时,也封印住脑中的这段记忆。」水门说,「毕竟这是不能外流的机密。」
「叛逃事件并非偶然,大概是团藏的授意。」细川沈吟,「不过,他的主要目标不是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团藏早就下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抓她只是附带的行动。
「确实。他的目的是想架空整个暗部,进而牵制我。」波风水门点了点头,他一手拿著茶杯,另一手的食指与拇指无意识的互相摩擦,「在先前的会议上,他提出了让根取代暗部的建议。」
不过......只怕在那之前,根的势力早就渗透进暗部了。
否则,又怎么解释这次诡异的叛逃事件与捕获细川的行动?
「关于日暮云,也有了新发现。虽然回收来的尸体并不完全,但检测出的数值和之前的并不相符。」
「当时捉住他时,我还困惑他怎么会带著根的面具。」
细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真正的日暮云怕是早就被暗中处理掉了。
「不,等等——」她抿起唇,在乱成一片的线索中寻找出一条明路,「照理说,在发布紧急命令前,没人知道火影会发派哪几番队吧?他又是怎么得知我参与了这个任务,派出这么多名根捕捉我?」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波风水门捏了捏眉心,几日的不眠不休下,身体出现了难以抗拒的疲惫,「肯定还有其他的棋子。暗部需要彻底而根本的整顿。」
「总之,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的。在风波平息前,你就先和玖辛奈住在一起吧。」看著面露愁苦的细川,水门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们待在一起我也比较放心。」
放心什么?
她体内可是埋著一个相当于不定时炸弹的存在啊?
「自从你加入根,主动提出离开的要求后,也许多年没和玖辛奈见面了吧。」
说到这个,她当年的离开确实是相当决裂。
不只从漩涡家搬出去,还彻底断绝了和水门与玖辛奈的联系。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危害到他们,所以选择主动退离过去的生活——这一离开就是五年。
十岁到十五岁,她在根中学会了如何有效控制体内的这股力量,学会如何作为合格的杀人机器、在任务中抽离感情,蛰伏于不可见光的黑暗里整整五年。
细川叹然。
她终究无法照著他们的期盼,活成一个正常人。
*
「是以前的房间吗……」
细川盯著熟悉的房间布局,走到右边的墙角,果然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在上面的涂鸦。
红色的,还有黄色的蜡笔痕。她画的是发怒的玖辛奈还有苦笑的水门。
卡卡西拎著她的行李站在房门口,脸上还带著飞狐的面具,动作间颇有不情愿。
她总算明白水门给卡卡西新安排的任务是什么了。
玖辛奈怀孕的月数已有,卡卡西是来保护火影夫人的吧。
不过现在看来,更像是被当作免费劳动力。
细川笑起来,指使他起来毫无压力:「把东西放到那里就行。」
她带的东西不多,稍微把东西摆上去就结束了。有点简陋,但她一向不怎么知道布置空间。
期间卡卡西倚著墙壁看她收拾东西。玖辛奈的嘱托就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细川把虎面面具脱了下来,放在柜子里,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暂时远离暗部,她可不会再继续顶著这碍事的东西过日子。
「上次的任务,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卡卡西把玩著一枚苦无,这么问。
细川一脸奇怪:「我们合力把叛忍捉起就立刻回到木叶了,不是吗?」
「我没有任何印象。」
小小的相框摆到了柜子的台面上。细川弯下身,浅绿色的眼珠映在透明的玻璃上头,与像片中的女孩对视。
橘色的短发与碧绿色的眼睛。年幼的女孩子表情阴沈冷淡的直视前方,这是她是进入忍校前拍摄的照片。
「那肯定是小卡卡西累得睡著啦。」
「别糊弄我。」他的语调高了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记忆生硬的缺了那块,不难察觉记忆已被人动了手脚。
虽然没有证据,但卡卡西却直觉:细川滝知道内情。
「自从回来之后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面有个浑身墨色的怪物,拧著我的脖子要我去死。」
梦里的恶寒再次爬上身体。卡卡西忍著不适,一边观察著细川的脸色轻声说。
「他对我说,『又见面了』……」
「你自己都说了,只不过是梦罢了。」细川把相框乔正,转过身面对卡卡西,「去对一场梦较真,不觉得有点无聊吗?」
但是那个怪物很像妳——有橘色的头发,也有绿色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怪物也带著虎面。
这句反驳卡在卡卡西的喉咙,他盯著细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的内心抗拒著把细川和那怪物划上等号。
「……算了。我去休息了。」
卡卡西揉了揉眉心,不再看细川,而是离开了房间。
也许细川说得对。
再怎么样梦都只是梦,怎么可能变为现实。
待在波风家的日子里,细川有半成的时间都留在房间练习玖辛奈提供的办法。
仔细的感应体内查克拉,直到可以做到自由的提取。
再次发生暴走的事件也意味著封印不是长久之道,比起再使用强度更强的术式,倒不如尝试与之共处,甚至能为她所用。
她习惯喊体内的另一个存在为「老头子」,但实际上它有著名字:滝。
细川身为战地孤儿,生下来是没有姓名的。作为继承者,她继承了滝,也继承了这个不详的名字。
细川是第十五任的继承者,也是唯一活下来的。
这股能量与查克拉类似,却又不是同个东西。她可以运用,但同时力量的反噬也很恐怖。
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这在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存在是何物。细川只知道一件事——在档案库的资料中中,她和玖辛奈一样都被划分为人柱力,是村子里人们忌惮的存在。
背后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
还真是藏都不藏。不知道这样会给她很大的压力吗?
「不在玖辛奈旁边陪著,老是待在我这里算是玩忽职守吧。」
听了细川的话,坐在窗缘上的卡卡西回应:「火影夫人去了宇智波家。」
宇智波一向不让中央的暗部及根进入族地,所以玖辛奈在出门前把他留在了波风家。
细川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卡卡西。
「哎,对了,宇智波家的孩子是不是出生了?」
卡卡西点点头。
「好想去看看啊。宇智波家一向血统纯正,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好看。到底是为什么呢?」
细川重重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说给谁听。
「好想~去啊~」
「小卡卡西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就看一眼!你不说,玖辛奈肯定不会知道的。」
卡卡西忽然看往房门的方向:「火影夫人。」
只见上一秒还没个正形的细川此刻已经好端端坐在地上,背后靠著床缘,一副专心修炼的样子。
等了一会没有传来动静,细川好奇的偷偷眯著睁开眼,赫然发现门口压根一点人影也没有。
「……喂,你骗我呢?」
「是你心里有鬼,才会一惊一乍。」
窗缘上蹲坐著的罪魁祸首毫无悔过之意,她甚至觉得,那双从面具孔洞里透出的眼睛正泛著极淡的笑意。
自从离开分队、脱离上下属的身份后,这孩子就越发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别老是玩这种幼稚的小把戏,把人当笨蛋耍。你看,我为了顾及你的自尊心,还得这么配合你——」
耳边刮过一阵风,细川呼吸一滞。方才还在窗户边的少年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有什么擦过她的耳尖稳稳抵住身后的床板。
是卡卡西的手。
那手上的护具十分粗糙,蹭著耳尖并不舒服,让细川想躲。卡卡西察觉她的想法,唇一抿,却顺著她落下的视线低头不让她躲开。
现在,细川几乎整个人被圈进卡卡西的影子里。
她的鼻尖窜进了浅浅的、属于卡卡西的味道。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但是让人想起了春天堆在太阳下的干稻草。
「总是把人当笨蛋耍的是妳,不是我吧?」
「——!」
细川瞪大眼睛,没了最初的余裕。
她绕到卡卡西颈后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卡卡西紧扣在手中。
短暂的时间里,卡卡西的能力又提升了。
真是可怕的潜力。
还有那双眼睛......仿佛真的能够穿透一切直达人的灵魂。莫名的心虚让细川垂下眼,这一次卡卡西却没有再拦。
「那些事……我没弄清楚的事,总有一天我会自己找到答案。」
包括他缺失的记忆,以及细川身上的谜团。
这些事情,他将一个都不落的找出答案。
*
自从细川住入漩涡家后,波风水门回家的频率也变高了。
一旦到了晚饭时间,细川便会到火影大楼抓人。水门别无他法,只好将剩余的文件带回家中批阅。
玖辛奈口头上责骂细川的任性,心情和状态却明显比前一阵子好了许多。水门看在眼里,逐渐有了默契,后来甚至会在下班时间结束后主动回到家中。
细川似乎是个格外喜欢热闹的人。当初在队里老是想方设法让队员们团聚,到了漩涡家也总是扯著卡卡西一起吃晚饭。
为了避免又像前几次那样被逮住,卡卡西将瞬身术用到了极致。更练就了只要细川待在自身十公尺内就能感知的反应力。
完全把她当作是洪水猛兽了嘛。
细川盯著空无一人的阳台,叹了一口气。
又一次落空了。
「你一直逼迫卡卡西只会适得其反。」
夜空无星,显得有些黯淡。她转过身,对上了水门温柔的笑容。褪去火影袍,男人穿上了浅粉色的围裙,将身上的锋芒全数隐藏下来,亲切的像是住在隔壁、每日道早安的邻家大哥。
玖辛奈的肚子越来越大,最近进厨房的事情也担在了水门身上。
「好像稍微的、有点明白为什么当时你会找上我了。」
既不是更熟识的心腹,也不是找了更有经验的前辈。而是由她,一个本身就具有诸多争议的人物来接手卡卡西。
「越是相处,我越觉得在卡卡西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嘛,这么说虽然很自以为是……」细川歪了歪头,又露出不正经的笑容,「原来我以前是这么招人嫌多小鬼啊?」
又固执又不爱示弱,甚至喜欢把身上的刺竖起来,隔绝来自他人的好意。
看著这样的卡卡西,不知不觉间,细川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把卡卡西单纯视为一项任务。
会忍不住的在看见银色的发梢时伸手揉上去,也会想替那个独自走向黑暗的身影亮起一盏灯。
他很寂寞啊。
他一直都在沉默的、悲伤的挣扎著。
「水门啊,我做不到的。」
细川的声音低了一些,似在琢磨措辞。
「我不是你,也不是玖辛奈。」
她是一个永远不被接受的存在。体内封印著的力量是最危险的未知数,有人忌惮也有人贪图。她一生的任务就是与这些不同的势力进行角力。
细川与卡卡西拥有相似的过往。同样孑然一身、同样失去归属。
波风水门看到了这点,所以把卡卡西交给了她。
但只有细川自己知道,她带给卡卡西的东西并不多。卡卡西能走到至今,最终还是因为他自己愿意坚持、愿意再次相信他人。
有时看著卡卡西,细川都感到自愧不如。她虽没有绝望,却也没有对生活有著什么期待。她的生活乏善可陈,无趣又缺乏目标,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资格去对别人的活法指手画脚。
「是啊。你任何人都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选择了你。」
像是感应到她的困惑,水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和卡卡西成为朋友吧,橘。」
没想到还能再听见这个名字,令细川猛然一怔。
当年,在决定加入根的时候,她早已将这个名字连同他们从生命中舍去。
如今,这名字被水门用云淡风轻的口吻再度说出口,就好像那些时光再度回来了,一切从未变过一样。
细川别过头,将闪著泪光的眼睛隐藏在黑暗中,不想对水门示弱。
男人的嗓音与夏日的蝉鸣交织,带著她回到了许久以前的过往。
......
【「滝......这只是你体内封印的『那个』的代称,怎么能拿这种名字来代表你啊!」
红头发的少女看上去似乎很苦恼,不断的咬著指甲。
「喂!水门你也快帮忙想一想。」
少年揉著被揍的肿了一包的头顶,目光望见外头院子里种植的草木。
一颗橘子树在烈阳之中挺立著。与眼前的孩子一样,有著股不服输的倔气。
他弯了下来,眼中有柔和的水光粼粼闪烁。
「『橘』怎么样?」
「这也太随便了吧?!」
「嗯。」
「……」
面对玖辛奈的怒视,水门无辜摆手。
可不是他逼迫孩子答应的啊。
「算了算了。既然妳答应了,那就这样吧。」
少女叹了一口气,并露出了过于炙热的、大大的笑容。
「反正啊,就算没有这些符号一样的东西存在,你也一直都只是你自己。」
「以后呢……住在这里的我们和橘就是一家人啰!」
在这个瞬间,孩子听见了从心中发出的、陌生的声响。
她抬起头。
窗外的橘子树在风中摆动枝叶,几朵白色的小花在枝头绽放开来,生机盎然。
——那是花开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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