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ASHI》秦庭昏镜

1、第 1 章 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的智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准确的说，应该是记忆。

　　从什么时候起呢……应该是全国大赛之后……他猜。

　　他真正察觉到这一事情源自于几天前篮球部训练的时候。他同往日一样，想让正选队员们集合，说一些事情。然后，啊，他发现自己忘了他们叫什么名字了。

　　是的，的确忘光了。

　　他盯着他们看了一个下午。带球过人、跳跃、扣篮-------陌生。
　　不仅只是想不起来这些名字，他发现这些做了无数遍的本应落入骨髓之中的动作，如今也是如此陌生。

　　是的，的确很陌生。

　　陌生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篮球部的部长。其实就算他怀疑了，也是无用。因为……早便忘了吧？

　　那日晚，赤司征十郎发现，他已经忘掉了好多，多到……他数不过来。

　　一个人独居的公寓其实并不大，但从窗外投进来的月光，却能将书柜前的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在墙角处堪堪折了一半，漆黑的，又顺着惨白的墙壁飞快的向上爬，直到到了黑暗的边界也未曾停止脚步。最后自脖颈以上的部分的暗影全部与黑暗融为一体。究竟是命丧于此，还是如鱼得水？那不是我该管的事。

　　只是凄清的月色和惨淡白壁的组合，实是令人生寒，再加上那折去的影，赤司征十郎会怎么想？
　　赤司征十郎并不会怎么想。
　　赤司征十郎根本不会去想。
　　他没有时间想。
　　面前的书柜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伸手，细长的手指一一抚过那一排，不知何时放上的书----帝王学----社会经济----君主论----不。赤司征十郎自我否定。这不是他印象中的所曾阅读过的书物。

　　“那你读过哪些书？”
　　…………
　　啊。
　　他忘了。

　　仿似在四千年前的史册里发现外来星体般的震惊。赤司征十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整理他所能记得的事物，还有多少？

　　记忆的碎片在他脑子飞快闪过，灿若星辰，稀若日月。

　　“我至少还是能记得一些的。”
　　赤司征十郎说。

　　“我的年龄，我的性别，我的家庭，我的学校……”

　　“那你的名字呢？”
　　赤司征十郎没有说话。

　　他紧锁的眉宇皱如远山，剪去的刘海此刻也足以骚弄著睫帘，帘下那本耀眼到不可一世的赤红的双眸，此刻也在黑夜的唆使下，被披上一层暗纱，朦胧不得见。

　　啊，我从不知何为败北。
　　此刻……此刻，即为败北。

　　放肆的笑声染上了嘲弄的意味，在寂静的沉默里让赤司征十郎心烦意乱。
　　然而我什么也听不到。是的，说准确点，那桀骜不羁的笑声来自他的心底，一个本应该沉睡的灵魂的呼喊。

　　“赤司君。”

　　蛊惑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经由骨传导到达他的大脑的神经中枢。而更多的是过程中的那一种酥麻，似一股细微的电流游窜过每一块骨骼。

　　就好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杂乱的发丝，有意无意地，拂着耳后那敏感的地带。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征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