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引》乍暖还寒

2、永不凋零的花 我曾经回来

　　四.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不带铅华的白月光穿过花之圣母大教堂，弥漫深浅的投影，就像青春深处光阴的留白。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不凋零的花。

　　“听说了吗，顾辰一和顾墨彦好像突然有什么矛盾，顾辰一的桌子都被掀了。”
　　“顾墨彦居然会这么做，他们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么？”
　　“谁知道啊，连好脾气的顾辰一都动手了，现在都不见人，教导主任已经去找他们了。”
　　第一次，回暖停下来，仔细地听同班女生的八卦谈话，却如此惊心动魄。她傻傻地站在厕所门口，然后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辰一左手的薄纱布微微卷曲，像记忆中母亲的卷发，缱绻地缠绕指间，像匀染发白的雾气。回暖的双手半抱着膝盖，蹲在篮球馆的木地板上。
　　“听说今天有烟花礼，”辰一蓦地站起来，拉起回暖，“我们去看看吧。”
　　人潮固定的往某处涌动，辰一显得异常雀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等在前路，回暖跟着辰一，混迹在人头攒动的人潮里。
　　茫茫人海，我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能遇见你。
　　忽然人群开始躁动，就听见砰的一声，那是烟花盛开的声音。
　　只能听见烟花的声音。
　　辰一拉着回暖穿越人群，他们离烟花越来越近，几乎能看见发散的花火了。火焰映着人的脸，他们转向同一个方向，殷切而热烈。然后，回暖看见了烟火，在它绽放的瞬间，在它轰然崩溃之后，在两幢建筑物之中。
　　烟花的尸体，飒飒落下。
　　“你是谁？”回暖听到它敲进在她心上的声音。
　　仍有回响。
　　我是谁。
　　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蜷缩在床头，墨彦换了只手支撑自己疲倦的身体，它轻飘飘的希望打碎任何东西。值得吗，值得。不后悔么，不后悔。我只相信瞬间，任何让我感到真实和安心的瞬间。
　　突然间顾君穆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心慌而焦躁莫名。
　　“对墨彦也不行？小暖啊，可他毕竟是你弟弟啊……我来说服你母亲……不管她怎么难受……毕竟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对他不公平。”
　　弟弟。弟弟。你是弟弟。
　　——这就对了不是么，为什么她能隐忍着承受一切。
　　——你是被抛弃的，你的姐姐，你的母亲。
　　——原来你所有的任性，所有的不甘和不放手，都是没有意义的。
　　——原来你什么也不是。
　　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大声呐喊，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抑郁使人疯狂。

　　五.You will fade away
　　有些回忆用来制造，有些回忆用来忘掉。

　　“我还以为逆来顺受的向回暖从来都是毫无反应的，怎么，辰一有什么你就沉不住气了？”墨彦盯着回暖的眼睛，懒懒戏谑道。
　　“墨彦，”回暖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好像要望进他的内心深处，“我已经不想再由着你的任性了。”
　　“哦，”墨彦漫不经心的上前，摩挲着回暖额前的一小撮刘海，阳光照在上面，泛出点点的闪亮来，回暖眯起眼睛，她逆光站立，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墨彦忽然有一种心慌的错觉，他倏地一把抓住回暖的手腕，“那你要怎么做呢，不过我想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顾辰一，我一定要毁了。”
　　不紧不慢地，回暖转过身来，仍然用寂静的眼神无声地打量墨彦，漆黑的眸子安静的令他害怕，那种黑太过于深沉，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冲破这种压抑的枷锁。
　　她慢慢走近墨彦，直到即使是呢喃也能让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是第一次主动地，回暖离墨彦这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的发香，近到他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回暖伏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动，似是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只望着她。回暖便在那目光下缓步离开他的视线。每一步都很沉重，很认真的迈着，拉开的距离使她的心脏轻快的跳开。就要离开了，真的离开了，心脏却又矛盾的空落了一下，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即使是这样感觉到，她仍然没有回头，如果她回头，就会看见有两滴细小的水花从那两潭水溅出，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动，似是什么都没发觉。
　　“明天我会和辰一回意大利。”

　　My love my fate you will fade away
　　And the next day after
　　I love i hate I'll miss you always
　　I also love you forever
　　Too good things will follow
　　Yet how can you love enough free
　　Refused to imaginary
　　You lose the feeling

　　蜷缩在狭小但空旷的室内，漆黑一片，吸噬着一切。墨彦打量回暖家墙上的一轮挂钟，夜光的时针像一个鬼脸，向他做各种夸张的表情。有什么感觉在心中膨胀，像无限蔓延的岩浆灼烧。唯一亮着的电话答录机的红点闪着微光，墨彦长久地盯着它，感觉它的光晕越来越大。
　　“回暖，你怎么能不听我的话擅自做主考国内的学校呢，不是说只看看就回来吗？我会答应你的，那孩子叫什么，辰一……如果顾叔叔同意，那孩子也愿意，你就带着他回来吧，快回来，妈妈很想你。”
　　……然后一片死寂。
　　眼角开满细碎的花朵，固执地填满了半张脸。
　　缓缓地，墨彦抬起视线，复而垂下，再抬起，又垂下。然后他看见那个红点开始摇晃，墙上的挂钟在摇晃，整个世界在摇晃，剧烈地颤抖，无以复加。
　　忽然墨彦冲出房间，跑过草坪，跑过街道，跑过拉面店，跑过学校，跑过一切经历了他回忆的地方。
　　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吧。
　　My love my fate you will fade away
　　No love taste
　　I love i hate I'll always be afraid
　　Never fear you
　　I fear you say exports
　　Never has a gentle exercises
　　Of late, or you have not accepted

　　My love my fate you will fade away
　　Look at the past as a movie
　　……
　　“阿暖。”
　　“阿暖！”
　　“阿暖——阿暖——”

　　“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啊，难道你时差没有调整过来？”辰一一如往常的调笑道。
　　“可能吧。”

　　我是这样记得你，用我的回忆记得你。
　　我是这样感知你，用我的感觉感知你。
　　我曾经回来过，在所有人离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