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姐沉默不语》浪咕回头

5、第5章 “别出

　　“别出声，我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引来其他人，我将别无选择。”

　　艾莉诺僵直身体，任由席琳将她拽向地牢。

　　“一个能单独行动的奴隶，看来你很得托卡斯他们的信任？”席琳问到。

　　艾莉诺看起来还算冷静：“他们需要做杂务的……仆人，我抓住了机会，仅此而已。”

　　“是吗？”

　　席琳察觉到，在走下通道的最后一步台阶时，被挟持住的艾莉诺下意识挣扎后退，比起席琳这个“挟持者”，她似乎更害怕这个地牢本身。

　　当艾莉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地牢里面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笼子里“新人”们满脸都是怕被发现的紧张，在看见人被抓住后，神情松缓很多。后面那个笼子里的人则一改之前的麻木，神情中竟然流露出些许……愤恨？

　　有人啐了一口，是之前那个回话的年轻人，他趴到栏杆上对席琳说：“这位小姐，我劝您最好赶紧堵上她的嘴，或者干脆杀了她——如果您不想被她害死的话。”

　　其他的奴隶没有接话，但都露出认同的表情。

　　席琳挑眉，有意思。

　　她打到两个守卫，都无法将这些被驯化者的血性从恐惧中激发出来，可面对这个同是奴隶的艾莉诺，他们却表现出了愤怒。

　　席琳发动鉴定，确定眼前的女人威胁不到她后，松开了手。

　　“艾莉诺小姐，看来你的人缘不太好？”

　　艾莉诺踉跄退了一步，在通道的台阶上站定。

　　她整理了几下身上那件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麻布裙，然后抬手将几缕发丝别回耳朵后，才用一种与地牢格格不入的贵族腔调开口说到：“‘人缘’是人与人之间才能拥有的奢侈品，谁会同一群牲口建立什么情谊？”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用那种略带傲慢的语气说，“你是新来的那个‘上等货’吧，我劝你赶紧停下那些愚蠢的打算。你放了我，回到笼子里去，我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席琳听到这熟悉的台词，有点想笑：“我跟托卡斯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他不信——而现在，我站在这里，准备去让他付出代价。”

　　森然的语气让艾莉诺有些害怕，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让她没有表现出惊慌，而是依旧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到：“你以为自己能打倒两个守卫就很厉害了吗，托卡斯谈起过你，就算你是药剂师，也不过才Lv1，就算属性比一般菜鸟高也有限，别想着做蠢事了。待在这里，至少还能活着。”

　　席琳有些新奇地看着她，和她鉴定面板上面那个名字：“艾莉诺·克莱蒙奇……原来如此，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托卡斯那么坚信我只是个乡巴佬了。”她发出欣赏的惊叹，“比起你这种，就算身上刻着奴隶印记，也依然要保持‘优雅’的贵族小姐来说，我好像确实像个野丫头。”

　　艾莉诺当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奖，但她没从席琳的语气中听出恶意，拿不准到底什么意思。

　　“克莱蒙奇……”席琳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姓氏，“你父亲是前不久那位因贪污下狱的财政总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呃，意思是——怎么说也算是大贵族，就算倒台了，他的女儿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方吧？”

　　艾莉诺脸色微沉：“你是谁？”通过「鉴定」知道她的名字不奇怪，但一般人可不会对“克莱蒙奇”这么了解，家族的震荡情况复杂，并不是那种宣扬得人尽皆知的事。

　　席琳反问：“这重要吗？”

　　艾莉诺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席琳那头醒目的金发上，心底有了猜测。

　　“……你不会懂的。”她的眼中闪过痛苦，没有再多言。

　　席琳也无意对别人的伤疤刨根问底：“时间不多，我就直说了，你给他们做仆人，那么宴会上倒酒，也是你的工作对吧？”

　　艾莉诺立刻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在他们酒里做手脚？”

　　“本来我是打算伪装成守卫自己去的，但我跟他们体型差距实在太大，容易穿帮，正好你来了——”

　　艾莉诺打断她：“我凭什么帮你？”

　　“为什么不呢，总不能说你对现在的处境很满意吧？”席琳奇道，“他们给你这点‘自由行动’和能保持一点‘体面’的特权，就让你觉得比起出去面对一无所有的现实还不如接受当下？”话没说完，就看见艾莉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起来。

　　“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艾莉诺没有正面回答：“你和他们实力差距巨大，如果失败，他们会让你、让我都生不如死。你有什么把握？”她站在台阶上，挺直了背，比席琳还高一头，仿佛她才是掌握主动的上位者，“而且，你又凭什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去告密吗？”

　　笼子里也有人嚷嚷起来：“千万不能相信这个贱人，之前的人被是她出卖了！”

　　艾莉诺颔首，默认了这份指责。

　　席琳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阳光的笑容：“我当然有办法让你不能告密，而你，也必须帮我。”她手腕一翻，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药剂瓶出现在手心，她以艾莉诺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捏着她的嘴直接硬灌了进去。

　　即使席琳没有服用力量药剂，也足够让身体素质极为普通的艾莉诺无法反抗。

　　“咳咳……”艾莉诺被呛得直咳嗽。

　　“这瓶毒药大概一个小时后会发作，到时候你没有解药，必死无疑。”席琳笑容依旧，语气平静，“其实我都不明白你哪来的底气质问我——本来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艾莉诺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都冻凉了几分。她用手背抵住嘴唇，偏过头去，残存的近乎执念般的贵族教养，让她在这种时候也要顾及姿态。她脸色惨白，眼中的恐惧与屈辱比之前提到家族、过去时更甚。

　　“哎，别这样看着我呀，怎么搞得我像是坏人似的？”席琳无辜地摊开双手，“只要你乖乖合作，事成之后我一定给你解药——大家作证。”

　　席琳好心上前替还在轻咳的艾莉诺抚了抚背，被她侧身躲开了。

　　席琳也不强求：“反正不管你帮不帮忙，我都会执行我的计划，你可以赌托卡斯能帮你搞到解药而假装答应我，转头就告密。”席琳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但我觉得，应该还是我会遵守承诺的概率大一点。”

　　艾莉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她哑着声音问到：“你……需要我怎么做？”

　　席琳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很快，她从看守身上搜出来钥匙，却没有立刻去释放那些奴隶。

　　她跑到最里面的笼子，那位被她哄着在地上装死的黑发少女依然躺在地上，紧闭双眼。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嘿，醒醒！”

　　摇了好几下，黑发少女才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迷茫。

　　真实诚……她不会是真睡了吧？席琳有点怀疑。

　　叫醒黑发少女后，席琳才重新回到那排矮地笼前方，举着钥匙对其他人宣布：“我会放你们出来，但不是现在，”她没理会笼中爆发的质疑，“你们应该听到刚刚的对话了，我和艾莉诺要去对付那些该死的人贩子。”

　　她的声音不大，但能保证地牢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我这里有净化药剂，可以洗掉你们身上的‘奴隶刻印’——但一旦这样做，立刻就会发现，所以我不会现在就给你们。至于还没有被打下刻印的人，现在放你们出去，也没法离开城堡大门，还有可能引起哨卫的注意。

　　“我需要你们在我开始行动之后再行动，为了保证这一点，我会把通道底部那道闸门放下来——我不会锁，但会用胶着药剂把门封上，这种弱效药大概20分钟就会失效，到时候你们几个人合力就能把门打开

　　“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应该能够听见一阵骚动、或者一声巨响，总之，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取走我放在通道里的净化药剂，洗去身上的印记，然后……逃吧。

　　“我会优先把放哨的解决掉，但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凡事都有例外，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同理，宴会厅那边如果顺利，很快就会结束，如果不顺利的话就很难说了。”

　　话音落下，地牢内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窃窃私语填满。震惊、怀疑与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在那些绝望的脸上交织。

　　席琳自顾自地按照计划开始布置，最后看向那名依旧茫然的黑发少女，犹豫了一下，对着笼子里看起来还没有完全麻木的几个人说：“你们跑的时候顺便带上她一起吧……你们可以去王都，找近卫骑士说明这里的情况，他们会送你们回家。”

　　席琳对黑发少女一无所知，除了找骑士帮忙调查送回家，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她给所有伤者都发放了治疗药剂，放下闸门再将笼子钥匙扔给他们。

　　最后，席琳站在地牢门口，看向身旁神情复杂的艾莉诺：“准备好了吗？现在，该去上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