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深夜天使

22、第 22 章 夜色中，曲

　　夜色中，曲书燚抱着由希直奔后山的山洞。这里是他们的小窝，没人知道，没人打扰，曲书燚把由希放在床上，看着由希几乎是愤怒的眼神，心痛，由希从来不曾生气过，从来不曾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由希，我都试过了，是不一样，但不是我要的，我想要的只有你，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再不一样的感觉，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你。”曲书燚看着由希认真的说，这么长时间，今晚也经过了女人，他还是一样确定自己的感觉，他要的只有由希一个，什么也不能改变。
　　由希看着曲书燚，眼里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他只能这么看着，因为全身的穴道都被制住，就连哑穴也被封着，既不能动，也不能说。
　　“由希，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也没有变过，你会跟小翠在新婚之夜分床睡，我就知道你根本一直都是在骗我，骗我去成亲，也是为了爹不会再怪我，是吗？”曲书燚安静的看着由希，抬手轻轻抚摸着由希身上大红的礼服，“这身礼服是为我穿的，你是我的，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和我的，没有别人。”
　　由希依然只能用眼睛看着曲书燚，眼神还是那么复杂，更有泪水静静的流下，无声无息。
　　“由希，由希……”曲书燚连忙抬手为由希擦拭着眼泪，看到这泪水，更是心里全都乱了，“是我说错了？可我真是喜欢你，只喜欢你，我没有办法，我也想过，只要你想要，我给你，我什么都会给你。可是，到最后，我真的做不到，不行，我不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抢的也好，你不愿意也好。”
　　没想到曲书燚如此一说，由希的眼泪越来越连成一线的流下，唇动了动，却没有能说出话来。曲书燚轻轻的吻上了这诱人的唇，细仔而温柔的吸吮缠绵着，多少天了，这是第一次接吻。由希很快就放弃了所有心里的防线，放任自己的心，这么索取着，索取着他内心一直那么需要的爱。
　　曲书燚感觉得到由希索取，感受得到由希的回应，心里的大石放了下来，他没有错，由希依然只是他的，不会变。曲书燚笑了，抬手解开了由希的哑穴，“我知道，由希答应过会一直陪在哥身边的，所以由希不会变的。”
　　“解开我的穴道，哥。”由希淡淡的说道，眼神变得空寂。
　　曲书燚看着由希，抬手解了穴道，由希还是动都没动的看着曲书燚，就那么看着，不动也不说话，就像穴道没有被解开一样。曲书燚不知道如何是好，“由希，怎么样了？跟哥说，说说，我听你的。”
　　由希没有说话，但却动了，做了一个让曲书燚怎么样也想不到的事。由希突然挥手，一拳用尽全力打在了曲书燚的脸上，不过由希这些日子，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就算用尽了全力，也是只打得曲书燚脸上见了一个红印，由于曲书燚没有想到由希会这么做，被这突然的袭击打得歪了一下。
　　“由希？……”曲书燚被振住了，看着由希，不知所措，由希从来没有动过手，更不会这样，曲书燚被振在那里。
　　由希的泪无法控制的倾泻出来，曲书燚心疼的抬手为由希擦拭，“由希，你要怎么样？怎么样都行，哥给你，哥都能给你。”
　　由希一下子扑在了曲书燚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曲书燚，再也控制不了倾泻的情感，再也无法让自己平静，“哥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大的努力，大家做了多少努力，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们都成亲了，马上就都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样把什么都变成了空，把这些全都毁了。”
　　“由希，我喜欢的你，没有你，我得到什么都没用，我什么都不想要。”曲书燚也紧紧的抱着由希，泪也落了下来，要知道这一辈子他才知道什么是心疼，疼得要死。
　　“我要哥，只要跟哥在一起，我错了吗？错了吗……”由希扎在曲书燚的怀里，又重复着他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
　　“没错，我们已经成了亲，现在该是洞房了，从此你就只是哥的。”曲书燚抬起了由希的头，由希苍白的脸映着大红的礼服，更是娇艳可爱。曲书燚慢慢的吻着由希，吻着他的唇，吻慢慢的下移，轻轻的推开了由希的衣服，由希自然的回应着，没有束缚，心和灵魂只为彼此而存在。
　　这一夜，在两人来说，有长久的思念，压抑，和发泄一般的用身体相互倾诉，隔合着最初的生动。这才是新婚的洞房，在这个山洞，两个新人在爱中共同沉沦起伏，直到相拥睡去……

　　清晨，阳光进入了山洞，外面有鸟的鸣叫，曲书燚醒来，看着由希正在怀里抬着头看着自己，眼睛还是以前那样清澈，看到曲书燚醒来，由希给了曲书燚一个笑容，很幸福，新婚早上的幸福微笑。
　　曲书燚的心情非常好，低头吻着他的由希，感受着由希的回应，一次又一次的，由希又回来了，那些天，由希的样子让他再也不能重来一次，“起来吧，饿不饿？”
　　“我到是还不很饿，不过真的要起来了。”由希一笑，从床上起身，先穿好了衣服，又很自然的帮曲书燚整理着，很仔细，带着幸福的笑。
　　“一会儿我们走，哥带你去江南玩。”曲书燚笑着把由希抱进了怀里。
　　“一会儿呢，哥先回去，想来家里一定会着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由希安静的说着，“跟爹道上歉，也许就没事了。”
　　“我们回去？回去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你知不知道？”曲书燚扶住由希的肩，看着他说道。
　　“不是我们，是哥，我怕，不敢回去。哥一个人回去也会好说一点。”由希免强一笑说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曲书燚看着由希，这又是要分开吗？
　　“没什么，我在这里，你天天过来陪我就行了。我就是怕回借逸山庄，再说都回去，要不一定要注意。”由希低下头来默默的说着。
　　由希的一阵说话之后，曲书燚只能让步，同意回去应付家里。反正他一向是由希说什么都只有听话的份了。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站在山洞口的由希，“一会儿我带吃的来给我，还有衣服。”
　　“放心吧，我会一直在这里，再也不离开。”由希很开心的笑着，朝曲书燚挥了挥手。
　　曲书燚叹了口气往回走，回去一定是乱成一片了，公主昨夜被他丢在房里，他跑出来了不说，他还把由希给劫走了。这些加起来，哪个都是罪名，不过在他来说，再多的罪也值了，因为由希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曲书燚往回走着，昨天晚上由希可真美，这么久的禁锢，那笑总算又是为了他的了。曲书燚想着他走时由希的笑，那么幸福，那么坦然而坚定。
　　但是曲书燚开心着，却有点越想越不对，以由希的性格，在这种被他们都弄成一团糟的情况下，怎么会有那么坦然轻松的笑？在最后时由希说的不会离开那里，永远不会离开那里……
　　不对，曲书燚越想越不对，那样开心的笑，不可能……
　　曲书燚的心一下子就到了喉咙，一个不好的想法一下撞进了脑子里，曲书燚转身疯狂的往回奔，脑子里是各种各样由希自尽的样子，还有由希最后的微笑，心里一直念着：由希，不要，不要像我想的那样……快点，不要晚了，由希，你不能放下我一个，你不能走……不对，由希会好好的，我只是胡想……由希，我这就回来了，你要是有事我不会原谅你……

　　曲书燚刚跑到山洞对面的小坡上，就看到洞口上的碎石不断掉落，一切都映证了他的想法。曲书燚不顾一切的冲向他们的小山洞，就算下一刻这个山洞就会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由希在里面。曲书燚不顾石块砸在身上和疼痛，一下子抱住了在一下下击打着洞壁的由希，“住手，住手，由希……，这样你是永远留在这里吗？你认为这是我要的你留在这里吗？如果是这样，我们一起，我说过,你要去哪哥都陪着你，你忘了，我没忘……”
　　由希被突然的抱住，气血翻涌，反冲到自己的身上，一口血吐了出来。由希只觉得什么都是空的，在这里，本想看着哥走了，就这样，永远的留在这里了，把自己埋在这个山洞里，带着他们在这里的所有。曲书燚回了家，是不能那么快就回来的，由希一直望着曲书燚的背影消失，才开始奋力的振山洞的石壁，一下下打击回来的冲力振得心脉麻痛，突然的被抱住，一击没有出去，全都反击到自己的身上，但是心脉受损严重，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什么知觉了。因为，一切的一切，他的打算，他的计划，一切的一切都被曲书燚一次又一次轻易的毁掉了。
　　“为什么？你到底要怎么样？”曲书燚心疼的看着怀里又是那样空洞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再也不是刚刚生动的由希，不是那个会笑会说的由希……
　　由希没有答话，无话可答，没有都没有，他要什么？他想要跟曲书燚在一起，想要曲书燚成为受人尊敬英雄。可是这两种他只能选一个，所以他不能毁了哥的前途，不能让哥因为他让别人看不起，然而只要他在，曲书燚就不会放弃，所以他只有死，只能死才是根本的解决方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跟我回家，我要说清楚，他们能谅解我们，让我们在一起最好，否则我带你走，我想要的，不是你想给的那些。”曲书燚看着由希，此时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拉着由希走出了山洞，一步步的走向借逸山庄，那个最终要面对的地方，他们生活快乐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要面对吗？如何面对？由希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父亲失望无奈的怒斥，大娘的喝骂，这些，还有淑媛姐姐的哭泣，以至于日后王爷的指责，众人的蔑视……
　　借逸山庄就在眼前，由希一直被曲书燚拉着，顿了一顿。曲书燚回过头来，朝由希点了点头作为鼓励，回身抱了一下由希，一笑说道，“有哥呢，什么都不用怕，你到时就当他们都是在我骂我，别当一回事就行。”
　　由希没有回答，只是又让曲书燚拉着向前走去，走进了借逸山庄，向着平时常常去的大厅走去，路上有家丁，都安静的站在一旁，十分的安静，没人说话，没人出声，就连做着事的人，也都停下了手上的事，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走过……

　　进了大堂，果然曲振海，田秀娟，韩淑媛，小翠都在那里，也如由希想得一样，小翠正在安慰着哭泣着的韩淑媛。由希的心里更感到愧疚，要面对这样的情形，都是他在一错再错。由希安静的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低下头，他无话可说，没有可解释的，也没有可辩驳的。
　　“小骚货，你行啊你，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了。”田秀娟指着由希就斥道。
　　“娘，这不管由希的事，是我劫走的他。”曲书燚立刻截断了田秀娟刚要开始的漫骂。
　　“你，你们，你们两个……唉……”曲振海指着两个孩子没说出话来，只有叹气。
　　“公主，负你的是我，我一人承担，与借逸山庄和由希没有关系。不对，对你我也只能道歉，我要跟由希在一起。”曲书燚坚定的向韩淑媛说道，这一说韩淑媛更是哭得历害。
　　“我可有做错的地方？”韩淑媛哭着问道，新婚之夜，新婚弃她而去，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公主，这不是你的错，都是这个不孝子他……”曲振海安慰韩淑媛，不禁又只剩叹息。
　　“还不你那骚货生的孽种，要不是他，会弄成今天这局面？！当初你就不应该带他回来，他要早死了，现在也没这么多麻烦。”田秀娟愤怒的骂着。
　　“请爹处死我吧，不要怪罪娘。”由希低着头，淡淡的说道。
　　“你早就该死了，当初灭魔教的时候怎么就把你这个祸害留下了！”田秀娟恶狠狠的说着甩手一把袖剑直打向由希。
　　由希一动也没有动，他本就只求一死，这样的场面叫他怎么面对，更对不起死去的母亲，连累着在这里也一并被骂。由希没有躲闪，但是刀也没有打在由希的身上，在刀打到由希面前的时候，曲书燚及时的把刀打落。
　　曲书燚一步挡到了由希的前面，与田秀娟对质了起来，厅里的气氛十分紧张，曲书燚与田秀娟还有曲振海一直争论着，气氛越来越僵持。曲书燚一步也不让的争取，就算争取不到，也不会退一步。
　　矛盾在韩淑媛哭得晕倒后更加激化，然而只有曲书燚一个人在奋力的争取，从始至终由希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曲振海头疼的坐在那里，只能看着这对母子在那里争吵。
　　“由希，我们走！”曲书燚气愤的拉起由希要走，因为曲书燚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有点麻烦，但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不可理喻。拉了一下，可是由希依然一动也没有动的意思，“由希，我们走，没必要再待在这里被他们骂。”曲书燚又拉了一下由希，可是由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曲书燚蹲下身来，正想再好好劝说由希跟他走的时候发现……
　　发现了由希的腹部竟然插着那刀被曲书燚打落在地上的袖剑，没有人知道那把袖剑是什么时候插进由希的腹部的，由希的一身大红的衣服，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以至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也没有看出由希的变化，其实是根本没有变化，那一身大红的衣服成了他最好的掩示。
　　“由希……，不……，由希，为什么？由希……”曲书燚抱住不醒人事的由希，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
　　“来人，叫大夫。”曲振海也一下从椅子上下来，到了由希的身边，伸手试得由希还有一丝气息。
　　“还叫什么人啊，就这么让他死了不是正好！”田秀娟在一边冷笑了一声说道。
　　虽然经过了里外的一通忙乱，而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收效。由希安静的躺在床上，大夫摇了摇头，依然是摇了摇头，就连皇宫里都好的万年参王，天山的雪莲，千年的灵芝都一一用上，几乎是如水一样一直给由希灌着，可是大夫们依然只能摇头，这些药材是难得好药，可并不能起死回生，众人所有的努力只不是在跟死神争抢着一个孩子的性命。

　　“我要去看，什么也不用说了。”皇帝在屋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回头认真的对左翼说到。
　　“终于忍不住了。”左翼轻笑，却有点笑不出来，那边是一个那么可爱的生命。
　　“逃出去，你有办法的，要不我也要出去。”皇帝有些暴躁。
　　“就算牢宠，也关不住我们啊。”左翼拉下一边桌上的布，下面正是两面三刀套衣服，“还有，这回估计太后的药也不会有用了，但是我听说药师王象为太后大寿配了一种药，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们引便偷了吧，还是那句话，不管有没有用，试试看吧，反正不会有更糟的事情了。”
　　“谢谢。”皇帝立刻拿了夜行衣套到身上，也不蔽左翼，向来就算洗澡，他也不会蔽的，“这次你不记吗？”
　　“回来再说吧，现在没有心情。”左翼已经快一步把夜行衣穿在了里面。把侍卫脱了就已经可以了。
　　除了左翼外，没有人知道皇帝其实也是会武功的，而且功夫并不在左翼之下，虽然皇帝的功夫都是左翼手把手教出来的。如今天又手把手的教他偷东西，，依照他们对皇宫的了如指掌，要偷点东西当然很轻松，再者，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东西会被偷。
　　马左翼早就准备好了，两人乘夜狂奔，夜风的冷，已经无法打入焦急的心。夜再沉，沉不过深夜赶路的人。这一路上，左翼到是没有再多嘴一句，只听得风声从耳边吹过。
　　其实看过也等于没有看，药是灌到了由希的口里，可是一点也没有用，由希的进展还是没有进展，大夫还在摇头，只不过一直用着最好的药材来维持着那一丝随时都可能断掉的气息。
　　皇帝在看到由希的情况后，不论左翼怎么提醒都无法令他回去，然后左翼回去皇宫能周旋的余地也有限，连续几天皇帝的不上朝是掩示不过去的，至少还有太后那关没有办法通过。就连左翼也没有办法阻止太后强行看望皇帝，迫不得以只好把皇帝在借逸山庄的事情老实交待了。
　　太后鸾驾也进了借逸山庄，看到的是皇帝站在屋子的窗外看着屋里被曲书燚抱在怀里的由希。又一轮争吵在太后与皇帝之间暴发，大后怒斥着皇帝的所为，然而皇帝只是不为所动，一言不发，也坚持不回宫。
　　必竟皇宫有皇帝的规矩，皇帝有皇帝的身不由己，在左翼跟太后连劝带压下，皇帝终于答应动身回宫。在临行前皇帝向所有御医放下了一句话，就是治不好由希，他们就都不用再回宫了。这一句让几个御医心下不安，由希的伤本就是医不好的，在失血那么多的情况下，而且本就虚弱的身体，要不是有这么多珍贵良药的续持，早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