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是心上人》茱萸柚妖

1、这个小姑娘

　　李多娅今年十五岁，喜欢扎一个长马尾，最大的特点就是圆。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身子。

　　1.
　　现在正是暑假，别的小朋友都忙着进行高中前最后一次假期的狂欢，只有李多娅耷拉着小脸儿，蹲在椅子上，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哎，多娅，你别着急嘛，暑假还长呢，我们有机会的。”旁边坐着的陆昕昕眉飞色舞地劝解李多娅，正努力地为好闺密的人生大事做打算。
　　李多娅听了这话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暑假一点都不长，我们都认识十五年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一点进展啊。”
　　这句话好像用光了李多娅的力气，她慢吞吞地由蹲着改为坐着，瘫软个身体，趴在面前的桌子上，止不住地叹气。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我还是好好卖我的菜了。”唠叨了一上午的陆昕昕已经放弃挣扎，转身招揽买菜的大爷大妈们。

　　陆昕昕是李多娅舅舅的邻居，李多娅小时候经常往舅舅家跑，一来二去俩人就认识了。再加上念了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初中，自然就成了特别要好的朋友。

　　李多娅爸爸本来是建筑工人，前些年也一直在外跑工地，不知今年是怎么了，死活不愿意出门了，非要摆摊儿开始卖菜了。自己摆摊儿就算了，还非要拉上邻居大爷也一起来。拉上邻居大爷也就算了，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让俩小姑娘看摊儿。

　　还好陆昕昕家也是街上做生意的，耳濡目染，多少也会点儿，两个人才不至于很惨。

　　“但是你们家这摊子也太偏了吧，半天才卖出去一点儿东西。”
　　正是七月份，太阳毒辣，直剌剌地打在人身上，热得陆昕昕脸红红的，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昕昕哎，你不知道，现在卖东西的人那么多，摊子不好找啊。”徐大爷一手摇着蒲扇，一边笑眯眯地接着话，“多多那丫头怎么了，不会是热晕了吧，半晌午了就一直趴那儿。”
　　“没事没事，爷爷您不用担心。就是心情不好，这不是要念高中了吗，压力有点大。”陆昕昕朝徐大爷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唉，你们都学习好，不像我们家那小子，连二高都没有考上。暑假了整天都不着屋，也不知道在干啥。”徐大爷一脸羡慕地看着这俩姑娘，就差没有把眼睛粘到俩人儿身上了，“你们俩要有一个是我孙女儿就好咯，你们爹妈真是好福气。”

　　“哎，那有啥难，你叫徐清把多娅娶回家不就行了。是吧，爷爷？”陆昕昕一听徐爷爷这话立刻来劲儿了，赶紧帮忙撮合自己好朋友的大事。

　　“我倒是想啊，可多多指定瞧不上我们家清清，脑子笨又不开窍，可愁死我了。”

　　徐大爷也不晃悠他的蒲扇了，把小板凳儿往陆昕昕的方向拉了拉，用低了八度的声音对陆昕昕说，“你说多多看得上我们家那小子吗。哎，其实我可想让多多做孙媳妇儿了。但我们家那小子像个冰柱子一样，谁愿意和他在一块儿啊。”

　　陆昕昕看见徐爷爷要和她讲悄悄话的架势，也不卖菜了，随手拉了个小板凳儿，就坐在了徐爷爷旁边。
　　“愿意愿意，爷爷叫你们家徐清加把劲儿不就愿意了。我这边儿再和多娅说说……”

　　陆昕昕自然不能直接和徐爷爷说多娅喜欢徐清的事情，但是拐个弯儿帮帮忙还是很好的。

　　趴坐桌子上已经睡着的那人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发愁的事情已经被身边的一老一小想法子惦记上了，只是自顾自地难过，这会儿眉头还是紧紧地皱着。

　　2.
　　徐清从路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李多娅侧趴在桌子上，眼睛闭着，应该是睡着了。

　　两只胳膊叠在一起垫在左脸下方，只有右半边脸露了出来。因为天气的原因，露出来的半张脸蒸的红红的。
　　长长的马尾安静地垂在脑后，额头前的刘海儿下细细密密的都是汗水。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不美好的梦，小眉头紧紧地锁着。

　　而自己爷爷和另外一个陆昕昕那丫头挨得近近的，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

　　“呀，徐清。”陆昕昕本来还在和徐爷爷商讨大计，一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清已经站到了面前，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自己正在谈论的主角之一居然立刻就站到了自己面前，陆昕昕明显有点儿心虚，“你怎么来了？”

　　徐清懒得理这俩人儿，眼睛又挪到了李多娅身上，随口应了句，“看看你们卖菜卖得怎么样？”

　　他正准备转头问问自家爷爷什么时候收摊儿回家，谁知道桌子上的李多娅忽然醒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圈红红的，眼泪像钢镚儿一样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脑袋下半长的衬衫袖子一眨眼就从浅色变成了深色。

　　徐清愣住了，他没和李多娅说一句话，甚至什么都没做，他都不知道李多娅哭什么。刚想开口，却看见李多娅又闭上了眼睛，仿佛是懒得看到他一般，把头埋进了两只胳膊里。

　　电光火石间，谁都没有看到这一幕，除了李多娅正对面的徐清，和……徐清身后的李爸爸。哦，李爸爸一直就跟在徐清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只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正埋头努力抑制眼泪的李多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嗡嗡震动，她以为是谁的电话来了，急忙把脑袋在袖子上转了三两下，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一看不得了，哪里是谁打的电话，是亲爸发来的短信啊。短信上大喇喇地躺着一个字，“蠢”。

　　这厢李多娅还在瞪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那厢李爸爸在心里已经骂起来了，“我槽，我怎么会生了这么蠢的闺女，当年我追她妈的时候，多机灵啊。”

　　李爸爸真是替笨女儿操碎了心，不远万里把女儿喜欢的人叫过来，制造机会。（其实就是回家吃饭，顺便叫上了人接徐爷爷回去，当然，李爸爸是不会承认的）

　　结果，就看到女儿趴在桌子上对着心上人掉眼泪。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情啊。

　　“徐清赶紧把你爷爷接回家吃饭，这都中午了，摊子我看着就行。”李爸爸收敛了心里的妈卖批，淡定地开口了。
　　“多多别睡了，赶紧回家吃饭，带着昕昕，和你徐清哥哥一起，我看着摊子。”

　　“不了不了，叔，我回家了啊，待会儿我妈又骂我了。”陆昕昕对着李多娅眨了眨眼，猛地就窜走了。“爷爷，下午我再来找您玩儿啊。”

　　李多娅看了看板着脸的徐清，又看了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爸爸，低下头慢吞吞地开了口，“爸，我早上吃的比较晚，现在不饿，不想吃午饭。”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李爸爸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总不能逼着自家闺女跟人一起回去吧。
　　还好一边的徐爷爷张口解围，“多多丫头，陪徐爷爷一起嘛，徐爷爷刚好有东西给你，回家一起拿。”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一眼徐清，就会知道他很生气，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这会已经拧起了眉毛，眼里的怒火已经灼灼地烧起来了。可惜现在根本没人管他。

　　“好吧。”李多娅在内心里哀嚎一声，刚刚迷迷糊糊地就哭了，还被人看到了，这会儿怎么还有脸和别人一起回家。但是徐爷爷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啊。

　　“你个丫头笨死了，回家路上记得好好表现！”李多娅经过爸爸身边的时候，李爸爸忽然没头没脑地这么来了一句。
　　她看看自己亲爸，又看看前面的徐清，忽然就明白了，他爸这是帮她追对象的节奏啊。掩盖下内心的诧异和狂喜，她欢快地应了句，“好的，爸。”

　　而徐爷爷和李爸爸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