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妖》侠客纷纷

7、向阳

　　凤羽这些天丝毫不敢松懈，吃的东西都是出发前带来的干粮，不仅难吃还难嚼。

　　如今和罗澜飞一起，她才觉得味觉重新鲜活了起来。

　　罗澜飞不仅认识各种各样能吃的野果野草，还知道哪样最好吃，适合生长的环境，简直是出行离家必备的好伙伴。偶尔他还会去打打野禽，改善一下伙食。

　　他似乎格外喜欢白衣，即使在这荒山里，也总是一尘不染的。
　　如此长相英俊，精通厨艺还捉妖术高强之人，凤羽每天看着他，心情都十分愉快。

　　她的伤已经快好了，罗澜飞给她的药果然是好药，凤羽涂在伤口处，有些凉凉的感觉，涂了没几天就好了，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凤羽从小娇生惯养过来，起初劳路奔波，又是担惊又是害怕，已是强撑。
　　谁曾想遇到了罗澜飞这么好的人，将她照顾得几乎无微不至。

　　凤羽偶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自己动手能力极差，生不来火，烤焦了兔子，反而耽误了时间，如此几次她也不再抢着去做，就习以为常得等着吃了。

　　只是寻找祖父和寻由道长却没有丝毫进展。

　　寻由道长是百沉观的观主，也是罗澜飞的师父。

　　他们一同赶路的时候，罗澜飞将了解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妖王快要出世，恰好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可增强法力的宝物，众妖为庆祝妖王出世，特来寻此宝物助妖王力量大增。这宝物长在落日峰，我师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嘱咐我守好百沉观，便带了一些弟子前来阻拦。眼看众妖渐渐散去，他们却迟迟未归，我担心不下，故此来查看……你说你祖父来此，杳无音信。我曾经见过凤爷爷，他和我师父相交甚好，我想他们应该是一起来的。”

　　罗澜飞说这些的时候神情严肃，凤羽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听罗澜飞的话，现今妖怪已经散了大半。
　　即使如此，这一路走来，凤羽依旧觉得落日峰十分凶险，她不敢想象祖父和寻由道长那时候面对的是如何的险境，应该不会的……寻由道长和祖父那么厉害的两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

　　一日，两人行至一处，此地在半山腰处，竟见十几座破旧的房屋茅舍，看起来是一个小小的村子。

　　此时正是午饭之际，但并未见烟囱处有白烟升起，目光扫到地面，隐隐可见几处血液干涸留下来的暗红，这个村子里人的恐怕已经遭殃。

　　凤羽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她的脖子隐隐有些刺痛，仿佛有两颗白森森的牙齿在那里磨着，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旭山的记忆，转头对旁边人道，

　　“我们找一下，或许这些妖怪还没有走，我们杀了这些妖怪为这些村民报仇。”

　　罗澜飞点头，两人分开在村子里搜寻。

　　越往里面走，血液的味道越发浓重，凤羽握着降妖剑的手越来越紧。

　　“快打死他，这个人类生出来的杂种。”

　　这声音极其尖锐，听着是从村子后面的一处高高的土堆后面传来。
　　这土堆有些高，后面的声音凤羽又听不清了，但可以听出来是打骂声。

　　凤羽小心爬上土堆，就看到这样让她愤怒的一幕：

　　一群呲牙咧嘴的妖怪围着一个小男孩，像逗弄玩具一般踢来踢去，嬉笑声骂好声清晰地从下面传进凤羽的耳朵里。
　　这群作恶多端的妖怪——

　　似乎是玩累了，有妖怪提出生嚼了小男孩，其他的妖怪都附和着。

　　凤羽再也忍不住了，趁妖怪不备将小男孩抢了出来，自己挡在了小男孩的前面。

　　幸好这都是一些小妖，再加上罗澜飞及时赶到，很快就将这些妖怪给处理了。

　　“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向阳没齿难忘。”
　　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被救了不哭也不闹，有着不符合同龄人的成熟，道谢起来，声音虽然十分稚嫩，但是一点也不含糊。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做出如此懂事的举动，真是格外让人怜惜。

　　凤羽给他处理好伤口，问他什么话他都乖乖地回答。

　　这小男孩叫做向阳，和凤羽他们猜想地差不多，他本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一家三口生活在这里，日子过得十分平静，直到那些妖怪的出现，他们毁灭了这里的一切，杀人手段十分残忍，向阳因为躲迷藏的时候藏了起来才逃此一劫，但是却眼睁睁地看着爹娘和同村人惨死妖怪之手。
　　整个村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时不时会有妖怪经过，他东躲西藏，但今天还是被妖怪给发现了。

　　难怪他看起来有着不符合同龄人的冷静，原来他这些天都是过得这种日子。
　　凤羽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道，“没事了，向阳，以后我们会保护你的。”

　　向阳没有说话，眼睛却冒出些雾气来，打湿了眼眶，他抿了抿嘴，半天才低声道，“那姐姐你们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凤羽怎么会不答应，赶紧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

　　凤羽和罗澜飞跟着他进了一个房间，房间一被打开传来浓重的恶臭味，原来这里竟然堆了几个破碎腐烂的尸体。

　　向阳解释道，“那些妖怪吃了我们村子里很多人，我只找到了这些，放在外面会有虫子会有野狗去啃，你们帮我将他们埋起来好不好？”

　　凤羽看向罗澜飞，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向阳比他们想象中得还要镇定。
　　忍着恶臭，他们找了一些木板将这些尸体抬出去挖坑埋了。

　　晚上哄向阳睡下，凤羽还没有从白天的事情缓过来。

　　“这孩子是不是太早熟了。”
　　寻常孩子遇到这样的事不是都早哭了起来，他却不慌不乱，甚至面对这些触目惊心的尸骸也面不改色。

　　罗澜飞若有所思，“不然他怎么一个人活了这么久？”

　　……………………

　　早上起来，凤羽捡好树枝和随手抓了只鸡回来，就在旁边盯着罗澜飞干活了，

　　罗澜飞干活十分干脆利落，不像她一样手忙脚乱，再加上他长相极其符合她的审美，凤羽看着只觉得养眼。

　　杀鸡洗净，生火取柴，熬汤放料，什么时候什么火候，他都掌握得刚刚好，一步到位，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一个荒郊野外里做饭，反而像在处理什么精美的器具一般。

　　很快鸡汤的鲜香味就从瓦罐里飘了出来，向阳也闻着味道醒了过来。

　　他一醒过来，就靠着凤羽坐下，凤羽赶紧带他去洗漱干净。
　　回来的时候正好喝汤吃肉。

　　罗澜飞储物袋里只有一个瓦罐了，凤羽没有再争着去洗。

　　吃完早饭再接着赶路，加了向阳一个小孩，行程慢了一些，再加上落日峰十分危险，凤羽提议要不先将向阳送下山去。

　　凤羽说这话时，向阳用小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凤羽低头看他。
　　他小声道，“我不想离开姐姐，”

　　凤羽照顾自己都十分粗糙，更不会照顾小孩，向阳吃的饭是罗澜飞做的，他穿的衣服也是罗澜飞帮忙洗的，据他说他经常照顾小师弟，所以有些经验，

　　但向阳对凤羽就是更为亲近，走哪里都要牵着她的手，或许是凤羽救了他，或许是罗澜飞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然而凤羽对小孩不怎么有耐心，虽然她怜惜向阳的身世，却做不到处处照顾他，更何况即使现在不送他下山，后面凤羽也打算帮他找个领养的人家。

　　凤羽跟他谈了一下，向阳终于同意了，看起来十分失落，也不主动说话了。

　　凤羽罗澜飞送他下山，回去的路上却发现了一些线索，是寻由道长随身携带的玉佩，上面沾了一点血迹。

　　罗澜飞对着玉佩念了几句口诀，上面的血液被玉佩吸了进去，随之玉佩开始发亮，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罗澜飞狂喜道，“有线索了，我们跟着这玉佩走就能找到他们了。”

　　凤羽看了一眼向阳，向阳赶紧握紧她的手，“带着我吧！我会乖乖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如果碰到妖怪了，我会自己藏起来的。”

　　“事不宜迟，过来。”罗澜飞想了想，很快就做好了决定，他冲向阳招了招手，向阳赶紧跑了过去，罗澜飞抱着他御剑飞行。凤羽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么多天了，她也很想知道祖父他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刚开始还可以御剑，后面杂草丛生，空间越来越窄，三人只能下来步行。

　　他们已经进了深山处起初十分漆黑，后来越走光线越来越亮，罗澜飞走在前面，边走边用剑斩断前面的荆棘，凤羽走在后面，将向阳护在中间。玉佩飞行越来越慢，血液殆尽，最后到了一处断壁处，直接掉了下来，罗澜飞伸手接住。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但是前面却再无去路，一座光秃高耸的断壁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