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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酆清梵 酆清寒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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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清寒这一走就是两年。
两年后,安王重病,危在旦夕。酆清寒突然出现,说有办法保住安王。
楚逾明看着这个两年找不到人的小师弟,早已没有当年哭哭啼啼的模样,身量高了些,可精神颓靡,面色苍白,根本不像十九岁,反倒像个三四十岁、常年劳作的中年男子,甚至鬓边还出现了丝丝灰白。
“安王不能死,安王死,天下乱。”酆清寒的嗓音也嘶哑不堪,可他不顾边上楚逾明关切的眼神 ,只死死盯着缠绵病榻的楚南风。
楚南风近一个月已经无法起身了,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万里河山和百姓:“小子长大了,知道江山社稷了。”
沉思了一会,楚南风轻笑出声,“你说吧。”
“待你死,魂入轮回,将沈珩的魂锁进你的肉身里。”酆清寒眼里闪过一道光,转瞬即逝。
“怎么可能?”楚逾明惊呼。
“好。”楚南风不假思索,“如果是沈珩,好,我愿意。”
酆清寒深吸一口气:“他和你一样,是……是沈家血脉,这是皇帝容不得他的原因,也是他能替你的原因。”
“大庆王朝背叛了他,他会愿意吗?”楚南风有些担心。
酆清寒咬咬牙:“我有办法。”
“好。”楚南风应下,沉沉睡去。
“小师弟你疯了吗?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楚逾明发现他已经看不懂酆清寒了。
“他们血脉相连,安王哥哥不排斥,我又在酆氏古祠堂里学会了锁魂术,我可以的。”酆清寒右手抬起捂住胸口,那里放着沈珩的魂瓶。
良久,酆清寒递给楚逾明一个锦囊:“我给你留了锦囊,若是……若是大师兄不醒,你就打开这锦囊,里边的方法,应该能唤醒他。”
安王果然没撑过几天便气绝身亡。与此同时,酆清寒起阵,楚逾明护阵,安王起死回生,酆清寒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微风拂面,丝丝雨线从漆黑的夜幕中洒下来,楚逾明望着楼下匆匆而行的摊贩和游人,追忆着陈年旧事。
“小二,你说,如果我能再强大一些,是不是……”楚逾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远处缓缓走来两人,与匆忙的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楚逾明一眼就看到了沈珩和楚一:“楚二,再叫桌菜,我下去叫大哥。”
沈珩和楚一进城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了小雨。
“客栈老板还叮嘱咱们记得带伞,没想到南境这么多雨。”沈珩倒是乐意在雨中漫步,微风细雨,撒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倒也舒服。
“南境初春时分至清明时节,雨水颇多,就是其他季节,雨水也比其他地区要多。”楚一已经养成了习惯,一到一个地区就先打听当地的自然条件,“但是南境冬季也比北境难熬,虽不下雪,但是又湿又冷,很多穷苦人家都出现了冻死人的情况。”
“我记得南境的税收一直是亏欠状态,这里的地理环境应该很好产粮食的呀。”沈珩第一次来南境,“我之前随军去过云南,看到云南很多地区都修建梯田用于种植水稻,偏远山村也在修建道路,桂林郡看起来还不如云南地区富庶。”
“您还记得山城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吗?”大街上楚一尽量委婉措辞。
沈珩眼神微闪,想到了:“人为。”
“属下会多加打探的。”楚一回答。
“嗯,趁着完成任务,咱们也可以好好逛逛这‘富不起来的桂林郡’”。说着,只见沈珩手心中躺着一块黑色的不律牌。
说笑着,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冲力,楚一下意识转身挡在沈珩身后,欲拔刀攻击,却被这股力道直接弹飞摔向侧边。
与此同时,沈珩抬起右手,手上一把特制的玉骨扇,企图攻击身后来人。
未想招式未成,右手臂已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耳边传来激动的呼唤:“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珩一僵,被来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逾明一下楼就看到了不得了的场面:他哥被一个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重点是那个男人还发出了软萌的哭腔!重点是他哥还不挣扎!
软萌腔的男人把沈珩挪出怀里,激动地说:“哥,我好……”
在看到彼此面容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就连摔倒在地的楚一也忘记了要爬起来。
沈珩:好尴尬!
酆清梵:好尴尬!
楚一、楚逾明、酆清梵身后的谭严:我什么都没看到!
尴尬过后,沈珩清清楚楚的看到酆清寒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漆黑的瞳孔,眼里没有一丝情感。
酆清梵松开沈珩,后退一步,拱手象征性地行了个礼,眼微垂,声音犹如冬日的寒潭水:“下官逾矩,还望王爷见谅。”
沈珩摆上招牌式笑容:“国师哪里话,思亲心切,小王明白。”
酆清梵抬头看了沈珩一眼,招呼都不打,扭头便走,谭严朝沈珩行了个礼,跟着酆清梵消失在夜幕里。
楚逾明走上前去扶起楚一,发现楚一魂有些裂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酆清梵有病啊,下手这么重,我找他算账去。”
“回来。”沈珩轻呵,“咱们走吧,你一会给楚一治疗一下。”
楚逾明只好扶着楚一进了酒楼,沈珩随后,在进门前停住了脚步,扭头望向酆清梵离开的方向。
记得自己还是沈珩的时候,酆家兄弟两就爱围着自己转,酆清梵天赋奇高,不论是安魂还是身手都相当了得,而酆清梵的功夫是沈珩一招一式教出来的,眼高于顶的少年谁也不服,只服自己的大师兄兼义兄。
可他再高傲,也不是今日这般一潭死水、毫无生机的模样。
夜深了,将楚一的魂修复好,楚逾明悄悄走出了客栈,随手画了个小阵,空气中呈现出一个光环,内里纹路复杂,是个迷宫的样式。
楚逾明将掌心置于其上,光环化成丝线状,被楚逾明吸入掌心,而后,楚逾明往城东跑去。
循着阵法指引的方向,楚逾明来到了薛宅,看见酆清梵站在薛家门口,抬头望着门匾。
看到楚逾明,酆清梵抬起右手,掌心停留着一只发光的小蝴蝶,是楚逾明趁着气氛尴尬的时候下在酆清梵身上的追踪术,一种很简单的术法,不易被人察觉,但是酆清梵分明就是等着楚逾明前来。
“既然等着我来呢,说吧,你想干嘛?”楚逾明开门见山,“薛老太太是你们的手笔吧?她是酆家后人吧,她的魂可不是那么好抽的。”
酆清梵不答,收拢掌心,“啪”的一下捏死了掌心的小蝴蝶,破了楚逾明的追踪术。
楚逾明气不打一处来,这是酆清梵以前经常捉弄他们的小手段,师兄弟间的小情趣。
熟悉的往事扑面而来,楚逾明疾步上前,边走边质问:“酆清梵你怎么可以投靠那边?你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吗?你到底想干嘛啊——”
只见酆清梵突然冲上前,一拳揍翻了楚逾明,没使魂术和招式,纯粹上拳头。
楚逾明被打懵了,也愤怒了,跳起来就想揍酆清梵,可惜酆清梵出手太快,楚逾明左脸又挨了一拳,脑中嗡嗡作响,身上一紧,被酆清梵抓着前襟摁在了墙上。
“这话该我问你们吧,为什么楚南风身上有那么重的我哥的味道?”酆清梵气得颤抖,低声怒吼,哪里还有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模样,“你们到底把我哥怎么了?”
“你哥失踪了。”
“谁?”酆清梵情绪翻滚,竟没察觉周围有人。
只见墙角走出一人,着玄色长跑,头束玉冠,手上一把玉骨折扇。
沈珩:“酆家……大公子,于两年前失踪,彼时我魂魄受损,幸得大公子出手相救,我身上有大公子的味道倒也正常。”
“出手相救?”酆清梵转头看向楚逾明,楚逾明冷不丁对上酆清梵质问的眼神,慌忙低下了头。
“我哥怎么失踪的?”酆清梵质问楚逾明。
“他……他受我委托,来金陵城替我哥哥安魂,我哥哥魂魄受损你们也知道怎么回事,普通的安魂士根本没法治好我哥,所以我找了小师弟。”楚逾明快速回答。
“我哥四年前失踪,安王两年前受的伤,你当我傻子吗楚逾明?”酆清梵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我和小师弟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我求他给过我一只南疆的蛊虫,另一只在他身上,有急事可用蛊虫联络。”
“蛊虫呢?”酆清梵抓到了一丝希望。
“两年前他治好我哥之后,把蛊虫也带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楚逾明言语间流露出一丝落寞。
酆清梵猛地抓紧楚逾明前襟,放松,又抓紧。
“倘若让我查出我哥的事情与你们楚家有一丁点关系。”酆清梵看看沈珩,又低头看着楚逾明,一字一句对着楚逾明说,“我要你整个楚家血债血偿。”
说完,放开楚逾明,扬长而去。
楚逾明一被放开,就坐到了地上,沈珩赶紧过去扶起他来,才发现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当楚逾明被揍了没面子,拖着人往客栈走。
只有楚逾明心里清楚酆清梵盯着自己时的未尽之言:只是一个安魂术怎么会在安王魂里留下这么重的气息?
“你下回,别骗他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飘着,打湿了两人的外衫。
“啊?”楚逾明还没回过神来。
“酆清梵,你下回别胡诌什么蛊虫,他只是一时气急了失了思考能力才被你糊弄过去了。”沈珩耐心地解释道。
“那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和他说小师弟嗖的一下不见了吧,我当时也晕倒了,我也不知道小师弟怎么消失的,可我说了,他能信么?”楚逾明第一次有一种感觉,当人说第一个谎的时候,就要开始用第二个、第三个谎去圆。
沈珩不答,只是停下脚步打量着楚逾明,楚逾明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沈珩什么都没说,盯着楚逾明看了一会,转身继续走。
楚逾明脚又软了。
回到客栈梳洗完,楚逾明躺着床上,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
蓝色的香囊已经开始脱线了,可以看出来经常被人抚摸。
“酆清寒,你到底在哪啊?我感觉我快要瞒不下去了。一个大师兄就很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你弟弟,你快回来吧,我总觉得大师兄察觉到我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