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秘闻》木炎炎

2、缘起 “话说那祸

　　“话说那祸国殃民的鸢贵妃追随周王而去的那晚，京州的天忽然狂风暴雨不止，传闻那夜有苍鹰鸣叫不止，有人道电闪雷鸣之间曾见过最爱红衣的贵妃娘娘在雨里化作一只火红的鸢鸟，染红了整个京州的夜空……”市井之上，茶楼之间，总有一些说书人喜欢夸张的向人们讲述着前朝旧事，楼鸢一身白衣男装坐于白玉楼二楼窗前，低眼看着楼下茶铺旁的说书人。
　　“鸢鸟？倒是一个很新鲜的说法。”她一边有节奏的在桌子上用手指打着节拍，一边认真的听着楼下的热闹，眉宇间透着冷淡。
　　“如果你不喜欢，下旨杀了便是。”坐在她身旁的男子，似若无意的盯着她好看的面容，随口一说。
　　“这说法新鲜，我挺喜欢的。”楼鸢并未回头，她微微扯了扯嘴角，便令这繁华的街道瞬间失了颜色。
　　她身旁的男子那近乎痴迷的眼神已经挪不开她的身上，楼鸢回眸看了他一眼，不由加深了嘴角。
　　这边是灭了周国的齐国世子？
　　也不过痴人罢了。
　　苏陌这么大费周章的让她来齐国，便是要杀了这痴人世子？
　　楼鸢又用自己青葱白皙的手指敲了敲桌板，暗暗思考着要如何进宫。
　　她熟悉的周国已被齐国替代，整个京州几乎是连着地底到宫瓦都被齐国人翻了个新，唯一不变的却是当初萧沐清亲手为她打造的那一道无形的结界，那是她无法运用术法出入自由的地方。
　　她要尽快拿到齐国地宫之中当年周朝的护国之物，苏玥说，只有摧毁此物，她哥哥才能顺利进攻齐国。
　　不过，这周国护国之物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是周国开国王上萧沐清没有告诉她的事？
　　“阿卿，你看你一国来使，到我国国都已有半月之久，却不入住驿站，倒是显得我们齐国人有些不懂礼数了，若阿卿嫌弃驿站，又不喜热闹，本世子的府邸倒是有一处院子曲折幽静，不如你看……”齐国世子姜子午容貌虽然算得上几国皇子中的上乘，但因不喜练武，整日流连花丛之中，倒显得身子羸弱，有些病弱公子的模样，诚然如此，世间凡夫俗子大多都喜爱这种类型的美男子，他的一番不怀好意的邀约在别人眼中却是件美事。
　　“世子倒是成人之美，鄙人本只是途经贵国，不过说在来的路途上听闻世子绝世容貌便一直在此等候，逗留数日已是不妥，还望世子见谅。”楼鸢官腔来的自然，低头间似有少女心思闪于眉间，正巧被齐世子收于眼底。
　　因他之美……姜子午听着倒是舒服，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女子，只觉得心中荡漾，身下一紧，只想将眼前人紧紧抱入怀中好生疼爱一番。
　　“再等一日也尚且不可么？楼台一见，我心中便只有阿卿一人……父王明日大宴于你，阿卿难道一夜也不愿住本世子府邸么？”姜子午于她耳边细语着，他的呼吸十分暧昧的轻轻喷在她耳边，楼鸢挑唇，自是默许。
　　楼鸢心中自是一片清明——姜子午此人看上去为美色所惑其实不然，她半月之前就抵达京州，却不见此人来迎，要不是彻底查清了她的身份来历，齐国世子未必会来邀约这位微微一笑便倾城的江国使者。
　　不过就姜子午此人而言，也是兴趣正浓——美人为博新意欲拒还应的招数他见了不少，却没想被这美丽的不可方物的江国使者微微一挑便让他心猿意马，姜子午只觉得满心欢喜，觉得自己花容月貌，配得上这样的女子。
　　却不见楼鸢眼底的冷漠。
　　自萧沐清以后，她便不再让人触碰她的龙鳞，哪怕是一手掌握她生死的苏陌，最终也不敢再深一步触摸她的身体。
　　她是利刃，是毒药，却不再是当年那个受尽宠爱的萧凤卿。
　　于是，江国使臣就这么一抬大轿给抬入了世子府，在世子妃和众多美人的注视下，入住了离世子居所最近的月华殿——当今齐王爱子，不仅命人隔着一道宫墙修了如今的世子府，还赐给世子府府上的院落宫殿之名。
　　“世子对姑娘真好。”不明所以的侍女被世子派来伺候楼鸢更衣之时，有个多嘴的小姑娘一边给楼鸢梳妆，一边说道。
　　众人皆以为世子这图一时乐趣，又从哪抬回来一位貌美的姨娘，于是，世子妃脸色不明，众侍妾明面上各有千秋的表情，让楼鸢着实大开眼界——看来这齐国世子的美人，真是多如牛毛，比当初的萧沐清，和如今的苏陌的后宫，加起来多了不止五十人。
　　“夜间晚宴是设于殿宇外的卞京湖之上么？”楼鸢将刚梳上的宫妇头饰拆了一拆，“不必梳了，我自己来罢。”
　　她并非他手中玩物，这宫装鬓发她以前倒是习惯了，拆也来的顺手，于是小侍女瞪大了双眼看着她这位世子眼前的爱宠就这么随意的绾了个少女发鬓，挑了件火红色的宫装，便遣退了她，美其名曰早已习惯自己穿衣服。
　　一切准备妥当，楼鸢走出阁楼的时候月亮隐约已经挂在天际，仔细想想，作案还是月黑风高的好。

　　华灯初上，卞京湖水光波澜，忽有歌声从不远处的官船上传来，如夜莺低鸣，又似百灵婉转动人。
　　“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有女子抚琴清唱，歌声之中，将女子的娇憨羞涩唱的真切。
　　与王子同舟如何？不过一厢情愿，虽平民女子也可嫁与帝王家，可这王公贵侯的公子，又岂能将一颗心独独放于你身上呢？
　　不过镜花水月，良辰美景弹指一现罢了。
　　楼鸢倚靠着扁舟，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灯火通明的船只，只觉得恍若当初，富贵须臾之间乍起，王朝更替不过虚晃几十年。
　　“阿卿，你来了。”微醺的世子笑眯眯的看着被人扶上船的楼鸢，伸手便要去揽。
　　“世子好生兴致，”楼鸢微微一躲，眉眼间带着许些妩媚，似是若即若离，轻笑着说道。
　　“阿卿真美……”世子声软，眼神迷离，伸手去抓她，楼鸢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却顺势被世子一拉，坐进他怀里，“美人如花坐我怀，身娇体软爱坐莲。”
　　“世子殿下，别这样嘛……”楼鸢假装娇羞说道。
　　“阿卿，本世子想与你巫山云雨许久……”姜子午本来没醉，看见火红衣装的楼鸢之时却是醉了，彻底的沦落在她倾世的容貌之中，他抱着她，意乱情迷，满嘴的荤段子，只为将她拥入怀中狠狠疼爱一番。
　　“……世子殿下，奴喜欢有歌声的云雨……”
　　巫山云雨，在一旁的侍从们见此早就见怪不怪，不过也不敢打扰，听闻世子新宠喜欢歌声，便留下那唱歌的歌姬，其他人赶紧下了船，在一旁的船只上等候着世子办事。
　　楼鸢别过头，面无表情的任由他肆意的抚摸，她在等，待到船上的人撤了个干净，她也就无需忍受身下人的侵犯。
　　“阿卿，阿卿……你可真香……”世子呢喃着，“只怕是当年艳冠天下的鸢贵妃娘娘都没有阿卿这般可人罢……”
　　鸢贵妃？什么时候，她鸢贵妃也能艳冠天下了？
　　楼鸢双手搂住世子的肩膀，慢慢对上他已经迷乱的眼，微微眯了眯，世子只觉得浑身酥软，眼一横，就这么直愣愣的晕了过去。
　　楼鸢取出藏于衣袖中的匕首，轻轻的在世子的食指上划上一刀，她用世子的血在自己的手臂轻轻点了一个点。
　　“你，过来。”做完了这些，楼鸢看了一眼惊呆了的歌姬，那歌姬对上她的眼神，立马吓得连滚带爬的爬到她身边，“你来跟世子欢好罢。”
　　歌姬听闻先是愣上一愣，随即俏丽的小脸一红，她看了一眼晕过去的世子，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
　　“你抱住他，他自然会宠爱你。”楼鸢将世子推给她，自己扯下火红外袍，渐渐露出里面的黑衣劲装，“记住，你要与他翻云覆雨两个时辰。”
　　“……若……若是有人闯进来没见着您……”歌姬心中疑虑不消。
　　“他们不敢闯进来。”楼鸢起身去吹熄灯火，外面的人只看见灯火通明下的影子交叠，世子似乎不满足于一个女子，只怕是这歌姬一夜承欢身下，半脚已是踏入富贵中人。
　　如楼鸢所言，当歌姬触碰到齐世子之时，那世子竟睁开了双眼，他似乎也不知身边何人，只是如同未晕倒之前一般，开始细细抚爱歌姬的身子。
　　“……世子您轻点……世子……嘤……”
　　世子真是享世间之乐，齐人之福呀。几名侍从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促狭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