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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浴火重生(一) 你以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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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正历二十五年。
都城没有繁华的痕迹,更没有过节的喜庆,整个都城死气沉沉的。都城的百姓天不亮就出门,天一黑就匆匆关门,他们躲在屋里整天愁眉不展的讨论战事,讨论被敌国封死的都城要如何获得生机,讨论没有谁家还有粮食。
如许多达官贵人一样,老百姓也人心惶惶的最先偷日子。
姜国皇宫。
“他不是喜欢你吗?把你送去联姻,说不定这场战争就结束了。多好!”
“他的话你也信?你说过的……”古焉不敢置信的直摇头,姜阳身穿盔甲,居高临下的注视她。战争打响时,面前这个人变了,变得她一点也不认识了。“你说过等胜利了,你会娶我,你说过……”
“啪!”一巴掌狠狠打过来,打的她头偏到一边,火辣辣的痛。
姜阳厌恶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说着玩玩而已,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古焉愣在原地,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的吼,“你骗人!我不相信!我不信!”
“你不信?”姜阳忽然扬起笑容,他走到她面前。
“我不信。”古焉擦去眼泪,伸手要抱他。面前这人已经很疲惫了,高大的身形颓废的弯着,脸色青白,胡渣凌乱,眼底一片乌黑。
他好像不再是从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太子了,如今的他,仿佛只是个街头颓唐落魄的失意者。
“你信不信管本殿下什么事?”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暴跳如雷的连番对着她大腿踹,“木已成舟,由不得你!”
古焉躲闪不及,她往哪里躲,那人就往哪里踹。她痛得眼泪都出来,哭着求着他住手,他还不消气的对着她肚子踹了三四脚。
屋里的宫女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哭着磕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姜阳冷笑两声,在古焉撑着地,浑身发抖的往角落里缩时,他按住她裙角,粗暴的拉住她头发往后扯。“放开!”
古焉竭尽全力的用手护着肚子,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我求你不要打,他还没出生,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我求你不要,他是你的亲骨肉……”
“什么孩子?!”扳开她的手,几拳打在她肚子上, “没有名分,名不正言不顺,不就是个孽种吗?!这个孽种留着干什么?!他落程爱捡破鞋,本殿下怎么着也得让他捡得舒服!”
孽种,孽种!古焉手被他反拷着,肚子一阵接一阵绞痛,痛得昏昏沉沉,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叫孽种,明明说好了要娶我,说好八台大轿娶我……
她不知哪里来得力气,拼尽全力挣开禁锢,跪在地上抱住对方的左脚,用哭哑了的嗓子嘶吼,“他是你孩子啊!”身下流淌出一片血液。
“你是古家的野种,你的孩子也是个野种!什么叫我的!”狠狠又踹一脚,踢开古焉死死抱住他的手,一脚把她踢翻在地,踏着血液走出大殿。
“你们给她准备准备,三天后,即刻前往大运联姻!”
一群宫女瑟瑟发抖的应是。
古焉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她横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肚子剧烈绞疼,她感觉有一股暖流从体下流出,流到大腿根,连衣服也黏糊糊的。
贴身宫女春环抽泣着赶紧上来扶她,她却连站都站不起来,极度惶恐的横在地上大哭。
孩子,她的孩子。
大殿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一串血脚印从她身边延长到门边,古焉两眼无神的偏头去看地上的血印,嘴里不断呢喃。
春环哽咽着趴在地上,听她说什么,只听她不断呢喃:没了,没了……
看着满身血液的小姐,春环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她忽然有无限力量,冲到血脚印前,用袖子不断擦血迹。
“小姐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擦了,我擦了!你不要哭……”
古焉眼神空洞的凝视门外,门外姹紫嫣红,是个微寒的春天。她忽然放声大笑,撕心裂肺的大笑,咬牙切齿的大笑,笑得眼泪全往耳蜗里淌。
“姜阳,你不得好死!咳咳咳一一我咒你不得好死!”
“殿下……”四喜悄悄伸长脑袋从后窗望屋里看,难受的蹙起眉头,“没了,都没了,全完了……”
姜阳靠在墙壁上,他失神的听着屋里的哭泣,听了会,踉跄两步,跌跌撞撞的往宫外走。“四喜,叫朗将军来,这场战争我们不能输……”
四喜吸了吸鼻子,似乎这样就能吸到胜利的硝烟,他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和殿下离开庆和宫。
“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姜阳低着头,漫无目的慢慢向前走。
“……是。”四喜黯然应下,他望着殿下摇摇晃晃走远的背影,难过的很,为他自己难过,为古姑娘难过,为太子殿下,为整个姜国难过。
天色昏黄,越发孤寂,这个刚扛起一个国家的太子发疯一样往前跑,却不知往前亦是绝路。
他转了个弯,跑到东宫墙边以头撞墙,隐忍的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联姻那天,十里红妆,凤冠霞帔。马车载着沉重的国仇家恨,儿女情长,一并葬入黄沙里,一面葬一面往前行驶……
后来,古焉泪眼婆娑的撩开车帘,却怎么也看不到那风雨飘渺的孤城了。
一个月后,姜国国灭,太子战死在城门下,城门失火,都城被血洗,无一人生还。
是了,无一人生还……
她大婚那天,刚好是都城被血洗的后一天。当晚,落程送给她一个礼物,这个礼物不是别的,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