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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名川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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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川的婚礼定在了2019年1月17日,在此之前,天天在小群里拍她尝试各种造型的照片,每次西久都很认真的回她。
1月10日——
名川千美:请自寻亮点。
西久清见:你脸歪了。
名川千美:……我自己推了瘦脸,暂时只推了一边。
西久清见:推了的那边更好看。
名川千美:……
10月11日——
名川千美:这样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西久清见:你长痘痘了?
名川千美:……昨天晚上长的,但这不是重点。
西久清见:你这件衣服真好看,显得你年轻,你的发型也还可以,没有很老。但是你头发是不是应该洗洗了,油得有点反光。
名川千美:我等会就得拿我2米的大刀了。
西久清见:你拍照得好好找一下角度,歪着脸有点傻。
名川千美:……
系统提示:您已被踢出群聊。
西久把手机拿给手冢看,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1月16号那天晚上下了点雨,西久半夜拍完两场戏和安藤一起赶到了名川家。凌晨三点依旧灯火通明,西久换上伴娘服在旁边看着名川上妆。
那是一生中仅有一次的时刻,怀着一丝害怕与期许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白色的婚纱裙美得不掺杂质。
西久发自内心的高兴,大四那年她们三个坐在一起吃饭,她对着未卜的前途担忧的说,“我都害怕想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名川说,“无论是什么样子,总会比现在好的。”
后来她们有着各自的生活,虽然时常见面,但再也无法朝夕相处,所幸的是,她们彼此支持,看着对方的生活在一点一点变好。
清晨,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一点光亮,驱散了浓重的水汽。
早上八点,大和佑太过来接名川去教堂,他们一步一步走过红毯,来到神父面前宣誓,彼此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宣誓、交换戒指、拥抱、接吻,最后名川倒在大和的怀里泣不成声。
举行了仪式,送走亲属以后,便是小圈子的狂欢。
他们晚上在酒店一楼举办一场只有同龄人的结婚仪式。
大堂坐着的都是大和佑太多年的队友,从国中的网球部到U—17训练营再到国家队,而名川则请了从小到大要好的朋友。
西久特意请了人帮忙摄像,镜头一扫而过,手冢、不二、乾、菊丸……
像极了当年网球部的大型聚会。
安藤和西久客串了一把主持人,安藤看着底下坐着的一对新人,调侃他们,“我从国三开始认识名川,那个时候她就跟大和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俩还在一起,可见我的生活真是一成不变。”
西久笑了一下接过话头,“那我的生活应该比你有趣的多安藤,我认识名川的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
底下哄然大笑,名川频频朝她们翻白眼,但嘴角的微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笑着笑着突然又感伤起来,不知道谁突然把背景音乐给换了,安藤突然正色,对着名川说,“我今天看见了你结婚时的样子,虽然新郎不是我,但我想你应该是幸福的。”
混蛋,名川偷偷低下了头捂住了眼睛,说这种话都不知道是想让人笑还是让人哭。
西久退到一旁去把投影打开,播放了大学毕业那年拍的视频,剪得有些粗糙。
背景音乐是《启程的日子》
两年前她们穿着学士服站在东大正门广场旁的绿荫下,对着镜头说,“毕业快乐。”
有音乐缓缓流出——
白光の中で山岳がそびえ立っている(白光之中山岳耸立)
西久拿着手机问她们,“请问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名川刚打算开口,西久就把镜头移开,“好的没有,谢谢这位同学,让我们把目光聚焦到广场的正中央……”
镜头虚晃而过,传来名川的笑骂,“你给我好好拍!”
西久连连应声。
名川对镜头比了个心,大喊了一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说点有意义的可以吗?”安藤把东西扔到一边走进镜头,把手搭在名川肩上,“快说,什么时候结婚。”
“25岁。”
安藤震惊到手抖了一下,和西久四目相对,“25岁也太早了吧!”
名川扭扭捏捏的说:“你们不懂。”
“我们不是很想懂。”西久翻了个白眼对安藤说,“恋爱使人盲目,而我们却一直清醒着。”
“那我希望你们清醒一辈子。”
“……滚。”
“诶名川。”西久突然叫住名川,顿了一下才说,“虽然我不喜欢大和,但是你喜欢就行了。”
有西久在的场合总免不了煽情的,名川愣了一下,转过了身,有点傲娇,“我当然喜欢了。”
限り无く青い空に心ふるわせ(在浩瀚无界的青空我心悸动)
那是她们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年华。
名川紧紧攥着大和的手,他在一旁帮她细细地抹眼泪。
西久笑着走到安藤身边接过话筒,“落幕的时候总得说点什么拯救一下,省得你们总说我刻薄。”
名川突然哽了一下,哭笑不得。
“今天是两位新人隆重的一天。”西久对着他们笑,“我亲历过名川的爱情,让人动容,也让人心生怜惜。她的坚强、害怕与期许或许是爱情最初也最美的样子,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西久沉吟了一下,“在未来的人生中,愿岁月待你如四季待万物。周而复始,初衷不改,枝繁叶茂。风来有枝叶声合鸣,雨来有细流润物。也愿所有的爱情都不只是爱情,也是爱。”
功德圆满,西久把话筒放到桌上,打算走回自己的位置。
屏幕里不知道为什么放出已经剪掉了的视频,名川抢过她的手机问她,“你觉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西久望了望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到草坪上,形成一点一点的光圈。
西久眉眼间满是柔情,神色似乎有些怀念,缓缓的对名川说,“爱一个人啊,就像,不枉此生。”
西久有些茫然,安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电脑前把视频换掉,短暂的黑屏之后传出手冢的声音,“抱歉,这些话我可能无法当面说。”
屏幕中清晰闪现着他的脸,他站在镜头前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到书桌上,片刻便摆满了一桌子的信。
他拿起一部分说,“这些是2009年回给她的情书,如果这也算情书的话。”
安藤问他,“能念吗?”
手冢看了她几眼,看得她有些发慌,然后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拆开其中的一封。
“西久桑,你好,法国哲学家和解释学家保罗·利科说,在人们的意识中,回忆的画面总会不自觉的参与到眼前的行为和思考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常会对事物产生‘似曾相识’的感受,所以你对我说总觉得和我似曾相识是有迹可循的。2009年4月19日。”
正在看视频的西久清见:“……”
正在录视频的安藤有希子:“……”
幸好我不喜欢他,安藤想,她僵硬了几秒钟,对手冢说,“不然我们每年选一封念?”
手冢开始拆信件。
“2011年2月17日,早上照例和祖父去了垂钓,也一如既往在训练,手肘有些疼痛,但是无关紧要。走在路上看见一只猫。猫、街道、樱花、西久清见。富士山、音乐、钢琴、西久清见。梧桐、天空、棉花糖、西久清见。”
“2012年7月23日,在德国已经近一年,但还是不习惯。白天越来越长,不需要比赛的时候,会去露天咖啡馆喝一杯从两点到九点的下午茶,在散步回到俱乐部的路上才看见暮色四合。这时你应该是安睡着的。”
“2013年12月26日,回到了久别的家,和父母一起等到了凌晨十二点的钟声,然后一个人散步去了青学,学校提前举办了跨年晚会,篝火旁有很多学生在跳舞,像我们当时一样。”
“2014年6月3日,今年的网球赛打得不尽如人意,拿起电话又放下,不知道该打给谁,如果你在我身边,会说些什么呢?我很想你。”
“2015年5月18日,走在路上看见了你新电影的宣传海报,头发染成了黄色,微卷,显得很成熟。真好,即使不在你身边,也能与你不期而遇。”
“2016年12月20日,听不二说,你和大泽在一起了。”
“2017年2月16日,补上断了一个月的信,我从你身上学到的最多的是坦诚,所以我想告诉你当我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时我的心情,是如潮涌般的空洞,原来你的一切真的可以和我再无关联。可能我错了,我在想当初和你提分手是不是因为不够爱你,不然我也可以像你一样绝不放手。算了,我不喜欢假设,也不舍得你挣扎。”
“2018年10月13日,尘埃落定。”
“2019年……”
手冢突然把信叠起来收进信封里,对着镜头说:“这个当面说比较好。”
视频戛然而止,西久死命憋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也不是只有你才懂得制造惊喜的。”名川走过去拍拍她的肩,下一秒被大和搂在怀里带走。
手冢穿着西服,起身朝西久走过来,拿出了不知道藏在哪的一大束玫瑰。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上。
他把玫瑰放到西久怀里,语气轻柔,“你总是抱怨我不送你花。”
西久把花接过来捧着。这么好的日子,有什么好哭的,但是眼泪像决了堤一样不停涌出。
“这些年我去看了所有你看过的书和电影,最喜欢的是《新桥恋人》。因为‘很多事情都能够修补’,因为‘我还爱你,像从前一样,又有一点不一样’,‘从来没有人教我忘记’。”他单膝在她面前跪下,拿出在书桌柜子里封存了八年的戒指,郑重地喊她的名字,“清见,你愿意嫁给我吗?”
西久不停地用手抹眼泪,透过镜片看见他略带潮湿的眼睛,对他说,“我愿意。”
以后吧,他们还有长长的,明媚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