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六十八章 令人眩晕的 ...
-
令人眩晕的金色光芒让伊瑟拉无法看清任何事物，晕影在她视线里不断的扩大缩小，她用手借以遮挡，试图去看清前方。
视线被阻，听觉异常地敏锐，在一片白噪声中，低吟浅唱的女声突然传入她的耳中，伊瑟拉顿住——这旋律她从没听过，但却如此熟悉。
她张张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于是她放弃使用语言，径直向着前走去。
光芒渐渐黯淡，这个歌声令人感觉置身于空谷之中，从四面八方向耳朵涌来，或远或近，吟吟浅唱。
是谁在唱歌？为什么她想要朝着歌声处飞奔而去？
伊瑟拉脚步快了起来，她朝着前方奔去，脚下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她像是完全悬浮在这片空间，但却能越跑越快，到后面就像是飞了起来。
方向在意识中不断变换，但那个声音像是有磁性一样，吸引着伊瑟拉一直靠近它。
周围变幻着，从白昼到黑夜，景色像是浪潮又像是星河，从浩瀚奔腾到干涸凝滞，伊瑟拉跑啊跑啊，她感觉自己的头脑似乎上锈，思维停止了，但不知为何，胸腔中似乎有火在烧。
“嗡——”耳膜被冲撞，似乎有液体从耳朵里流了出来，眼睛和鼻子也是，伊瑟拉呆呆地望着液体滴落到衣服上，在衣服上绽开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白色飘逸的长裙，像是油画里的女神穿的那样。
点点光辉在她周围汇聚，绕着她一会后随即冲着一个方向而去，而那歌声像是有形一样，也伴着光而去，汇聚到尽头处。
在那里，一个身影渐渐显现......
起先是一片纯白，而后出现了一个女人，伊瑟拉看到她有着流金般长卷发，面容纯静而美丽。
“你是谁？”无法发声的伊瑟拉在心底发出疑问。
女人似乎是没有听到她说话，自顾自的凝望着远处，她的唇角带着笑意，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辉，耀眼地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的脸，好熟悉。
“是你在唱歌吗？”伊瑟拉又问。
依旧没有收到回答，伊瑟拉着急了，她往前走了几步，但她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于是她跑了起来。
“你是谁！”她在内心接近怒吼般地问道。
陌生的女人没有回答她，她抬手将鬓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形状精巧的耳朵，因为阳光太强，耳朵呈现出微微透明的粉色。
长久收不到回应让伊瑟拉怒从心上起，她五指张开又慢慢收起，银色的光在她手里一闪而过，而后她突然跑起来，猛地跃起出手，将攥着的光狠狠掷出去。
光在出手的一瞬间变成了漫天的银色铁刺，冲着那个女人而去，但这些坚硬的铁刺在出手后就“叮叮叮”地相继掉在地上，这伊瑟拉更生气了，气到想要将这片空间撕出个大洞。
她原本脑子就一片空白，此时更是气急了，手下的攻击一刻也不停，但那个女人身边就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她所有的攻击都轻松化解。
猛烈的攻击都打在了棉花上，伊瑟拉气急败坏，她咬着下唇，眉毛拧着，把腮帮子都气到鼓起来了：“可恶可恶可恶！”
实际上最令她生气地不是攻击无效，而是这个女人一点回应都没有，她在这里气到跳脚，而她在那边似乎很惬意。
女人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金色的藤蔓缠绕在她的腰身，她微仰着头，唇角扬起。
伊瑟拉放弃了攻击，她十分委屈地蹲下身，一拳一拳地捶着虚无的地，发泄着怒火。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流着血，于是用手背一抹脸，却什么都没抹到，正在奇怪时，点点金光飞到她身边，她因为专注发泄怒火而没有注意，等到细碎的金光将她完全包围后，她才后之后觉地抬头，惊愕地发现那个女人正在自己面前，衣袂飘飘，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没有喜怒哀乐，但也并不是冰冷无情，也不是那种所谓的神明怜悯终生的表情。
只是一种纯粹到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脸，以及一双澄澈的碧绿色眸子。
这双眸子干净得好像能装下所有。
“你......是谁？”轻柔的女声传入伊瑟拉的感官，她一瞬间以为自己能说话了。
“我是......谁？”回应她的时候，伊瑟拉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是谁？
她低头，望见了自己垂在胸前的铂金色长发以及一身素白长裙，纤长的五指白到发光。
她呆呆地望着女人的眉眼，脑袋空白了一瞬后，在她那双澄绿的眸子中，似乎看了之前的画面，记忆慢慢回溯到之前......
漆黑的海面上狂风肆虐，海浪滔天，巨大的海沟生物向着空中的的主宰扑去，而空中飞着的人和龙只能勉强地躲避着攻击，他们就像一叶残破的小舟，随时都可能会被海浪掀翻。
压迫感越来越强，主宰的位置一直在下降，海沟生物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伊瑟拉不断用魔力刺向涌来的巨大浪头，防止他们被浪潮掀翻。
她早已湿透，浑身冰冷，嘴唇颜色惨白。
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海沟生物张大嘴巴，朝他们的位置射出一团黑色瘴气一样的魔球，伊瑟拉瞳孔皱缩，在完全躲不过的情况下，她凝起全身的力量与黑球抗衡。
只记得眼前一阵白光后她失去了知觉。
又重新看到那双眸子，“我......是死了吗？”她问道，感觉这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女人没有回答她，而是伸手抚上她的脸，绿色的眼眸像是一汪春池，唇角依旧微微上扬。
即使她在触碰自己，伊瑟拉仍感觉不到任何的触感，她只是呆呆的望着，等待着时间过去。
可在这里似乎既没有时间的标准，亦没有景色的变化。
女人的手指滑过她的脸庞，她不语，接着转身飘走，伊瑟拉只听到熟悉的歌声又响起，但她没有追过去，在女人眸子里看到的画面让她难以走出来，那种感觉令她十分难受。
直面生死......所以她现在还活着吗？
伊瑟拉抬头，想问这个问题，但视线中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压迫感袭来，这个世界似乎要将她推开......
山洞里，黑发的她睁开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回到身体，一切如此真实，她能感受到身体的伤口在慢慢复原。
“吱———！”赤狐的叫声透露出它的心情，它拼命地蹭着伊瑟拉，两颗暗红色的眼珠子湿漉漉的。
“滚滚......”伊瑟拉轻声开口，发现声音十分虚弱。
滚滚跑开，拿了一片叶子盛好水后递到她唇边，伊瑟拉一边喝，一边想着滚滚什么时候能成精到修出人形。
这么通灵性又贴心，修成人形就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无良的压迫主义者伊瑟拉这样想到。
主宰向她这个位置挪过来，撑着大鼻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汝命可真大。”
伊瑟拉闻言讽刺地笑了下，她尝试起身，除了没力气外还发现自己有些衣不蔽体——破破烂烂的衣服挂在身上，只能挡住关键的部位。
她靠在石壁上，抬眼望向主宰：“我也觉得，或许我命不该绝，否则......”
话语突然顿住，伊瑟拉看到主宰的身体，浑身一僵，声音中带着冷意：“它把你伤成这样？”
主宰原本一对翅膀虽然不大，但还是能飞起来的，但此时它只剩下了一只翅膀，另一只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整只翅膀都断掉了，包括那条原本有着蓝绿色鳞片、光滑的大尾巴，此时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一个巨大的伤口，都能看到里面骨头。
主宰喉咙低吼两声，以示肯定，而后它转过身闷闷地趴着，不作回答。
伊瑟拉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头的怒意压制不住，这其中掺杂着对主宰的愧疚，她太清楚完好无缺身体对于龙族的意义了，失去了一只翅膀，相当于丧失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你是不是不能飞了？”
主宰没有回答她，合上眼皮想休息。
“你怎么把我带过来的？”
“说话！”主宰的不语加上梦里那种长时间没有回应的感觉涌了上来，伊瑟拉音调提升了八个度，语气很重。
主宰回头望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睛有着异常亮的光，似乎还有着淡淡的金色，她气势上带着压迫，这让它一瞬间有些蔫，于是答道：“被咬到了，有毒。”
伊瑟拉望着它的伤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海沟生物，她记住这些家伙了。
深呼吸几次后，她开始调息，现在唯一有用的就是让早点找回力量。
方才的梦一直在她脑海里，可那个女人的样子已经模糊，或者是她在梦里根本没看清过，她在思考这个梦的意义，但除了梦中那种情绪的波动，其他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她还是想弄清那个女人是谁，在梦里她似乎总是很无能为力，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备受煎熬，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所以她必须尽早调整好身体，然后寻回力量......
“滴答——”一滴水落到她脸上，冰冷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轻皱眉头。
慢慢睁开眼睛，她望了一圈石洞，而后起身走出洞口。
他们所处的洞在很高的地方，同时位置隐蔽，可以不被魔种发现，伊瑟拉单手扶着石壁，神色沉静地望着底下斑驳又荒芜的地面，耳边是隐隐地魔种肆吼声。
她转头，远处悬浮着的废弃城市——倒悬天出现在视线里。
此时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照在那座巨大的城市上，像是为它披上一层霞衣，曾经被称作神迹的城市，此时却透露着无尽的衰颓。
这座荒废了千年的倒立城市显得如此寂默，但伊瑟拉透过巨大巍峨的建筑残骸还是能想象出它千年前的辉煌。
“倒——悬——天——”她缓缓念出这三个字，这个出现在她看过的书籍中，被龙族列为“最憎恶的地方”之首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六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