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绮》媔媔

1、第一章

　　这天，洛绮一如既往地拖着疲惫地身躯来到自家的摊位。
　　洛绮的父母结婚的早，又是白手起家，所以洛绮和他哥在还没得到富二代的名声前就来到了这个世上。
　　每天傍晚五点三十分洛绮和哥哥洛绅还有洛妈一起推着烧烤摊在胡同口等着城管们放行，因为六点前夜市是不准出的，但又没有那么严格，大概五点四十就可以去抢摊位了。
　　一条空荡荡的长街，街道两边n条胡同口堵满摊位车，总有那么三五人站在街上看城管走没走，顺便闲聊几句，谈谈城市管理。城管车一开走，这条长街就像桥遇上涨潮，瞬间被海水入侵并占满。拥拥挤挤又秩序井然。就这样，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洛绮的哥哥比他大一岁，情商高且城府深，因此，小小年纪便会遇事在心里考量一番。他和哥哥恰好相反，洛绮情商极低且没有主见，生意事琐碎，洛绮就是总被使唤的那个，在外人眼里，洛绮总是低着头，很难看到他的眼睛，又少言少语，正值青春却活像行尸走肉。
　　洛绮的父亲洛雄阳，懒惰无能，热衷于了解和分析国家大事，分析的也是头头是道，谈论起来声情并茂，幽默风趣，引来无数围观群众。下象棋是另一个爱好，要么被一群老大爷围在中间，要么和一群老大爷一起围在外面，一站就是一下午。朋友也多，美言之：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没人敢欺负。总之四十出头的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聊聊天、下下象棋喝喝酒，过着中老年人退休后的悠逸生活。自然没有时间疼媳妇管儿子。说来也是无处讲理，每天娘仨去出摊，一口气忙活五六个小时不带歇一会儿的，儿子年轻力壮身体能抗住，但是洛妈，四十岁的中年妇女，经长年劳累，早已落下一身病。每次马上要出摊了，洛雄阳就会消失不见，洛妈打电话给他，问：“你在哪儿呢？”洛雄阳总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eng...在东边玩一会儿”
　　洛妈：“我今天腿疼的厉害，你回来帮会忙”
　　洛雄阳：“嗯好，马上就回去...嗯嗯...”
　　洛妈只好长唉一声，又指望不上了，每次都是这样。但她从来没有后悔嫁给洛雄阳，20岁相亲结婚，想都没想就跟着洛雄阳去了城里打拼、创业，结婚20年来，创业无数次，失败无数次，从没道过苦。
　　洛妈是一个典型的摩羯女，其特点就是固执、从一而终，如果认定的事和人，一定会有绝对的耐心坚持和全身心的对那个人好。
　　他们都是没有什么学问的人，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也无从相信这些个看不见摸不着，虚头巴脑的东西，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洛妈爱洛雄阳，而洛雄阳只看她是个过日子的人，洛妈自然事事都处于下风，经常被他的歪理憋的一肚子气不知如何开口，又特别容易满足。洛雄阳只要两句甜言蜜语就能让洛妈的心情瞬间好起来，洛雄阳便完成了任务。对洛妈来说，他的一句“你妈腿疼腰也疼，你们哥俩多心疼心疼她，别总想着玩”和“今天你生日，在家歇一天吧，摊位我来照顾”心里就已经甜的如蜜了，觉得洛雄阳也是会疼人的，高兴的很。
　　而这哥俩，14岁就被迫辍学，原因还是他们那“通透的老爸”。
　　那年寒假，刚过完年，头天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雪，天灰蒙蒙的，像是还要再下。屋里正中间摆着一个火炉，洛家四口围着火炉烤火，正好围成一圈。洛绮和哥哥只差一岁，俩人之间没有代沟，平常打打闹闹，在学校也互相照应，关系非常融洽。正好好烤着火呢，洛绅伸手从洛绮头上扫过去“去给我拿点瓜子去！”洛绮愣了一秒，嘿？敢扫老子的头？站起来就追，口中喊到：“狗贼，别跑！”就那么大点地方，俩人从当门追到西屋，又从西屋追到东屋，总共也没跑两分钟。洛妈不喜吵闹，制止到：“行了行了，别撵了，都多大了～”
　　洛雄阳示意俩人坐好——他有话要说。洛雄阳酝酿了一番，对俩儿子说：“你们俩现在成绩怎么样？”
　　洛绮很自信的说：“每科都能考七八十左右，我哥就语文比数学好，我是数学比语文好，但是都能在班级前十几名，每次抽考都能抽到。”
　　洛雄阳：“嘁！七八十分在城里八十名都排不到，高考都不一定能考上，就算你俩在县城考了一个不好的高中，结果是什么呢？毕业还不是跟人家打工？能有什么出息？”洛绮和洛绅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听见自尊心碎一地的声音...
　　洛雄阳接着说：“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打工你挣得再多也只是个打工的，自己做生意就是自己给自己做主，想干什么都是自己的自由。”洛妈听出什么意思了，但是她坚信并一直遵循的是嫁给他就要听他的话，女人总是目光短浅的。这些都是骨子里的。心疼却不能言语，只能默默哀叹。或许也不一定是坏事，因为确实有点道理。——好像给自己的无奈找到了安慰。
　　洛雄阳接着说：“我看你俩这学也别上了，没前途，还不如帮着我和你妈把烧烤摊照顾好，我和你妈每天都累得要死还忙不过来，你俩来了帮我们分担一点，自己也当锻炼两年，等有了经验再单干，只要肯干，那以后绝对比打工挣得多的多！”洛绮和洛绅一字不落的全听进耳朵里，十四岁的人，觉得这话说的完全没毛病，听到“自由”和前途一片光明，俩人都心动不已，立马就说：“好啊！”
　　洛雄阳接着说：“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要是愿意来帮忙，过完这个年就跟我和你妈一起去城里，你们自己考虑清楚，自己决定。”这无疑是在推卸责任，好让俩人后悔的时候全赖自己，怪不得别人。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洛绮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雪无序杂乱的飘着，想起5年前做的那个决定，“已经五年了啊”不禁感叹道。这五年里，从刚开始的期待和喜悦到生活的突然转变带来的不习惯和不安感，再到厌烦，每天累的像狗一样，占满油污的衣服洗都洗不掉，朋友都还是学生，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也都断的差不多了。一切都忍了五年了。
　　“烤鱿鱼烤面筋嘞～肉串五元，素串三元！”这当然是洛绅喊的，洛绮是怎么也不会喊的。
　　“拼图，拼图，全部十元，全部十元...”夹杂着冷饮店的优惠活动广告语和枪打气球的“嘭、嘭”声，逛街的人嗡嗡的说话声，刚到街口就一齐拥进耳朵，紧接着就会看到拥挤的人群，闻到各种香味。
　　这条街名叫“猫尾街”，正是洛绮家出摊子的那条长街。这是一条南北街，从南口进去，大概五百米，东边那个“洛记烧烤”就是洛绮家的摊子，因为食材新鲜，用料又足，攒下了不少老顾客，生意也一直红火。
　　这天，娘仨一如既往地忙着，洛妈负责烤，洛绅负责叫卖，洛绮打下手——上货、给客人送烤串和收拾桌子。刚摆好摊就来了顾客，一行五人。
　　“老板，来20串烤鱿鱼、5个金针菇，5个烤韭菜，再来10个鸡翅和5瓶啤酒～”。
　　“好嘞！您稍等，马上来～”洛绅应到。
　　啤酒先上了，为了体现服务周到，啤酒都是起了口送去的，洛绮用托盘端着5瓶开了口的啤酒小心翼翼的过去了，正当准备弯腰放下并且已经弯下腰的时候，坐在洛绮右手前的那位顾客并不知道他在身后，准备起身挪挪板凳，不巧正好抵到洛绮的右手肘，啤酒哗啦啦摔一桌子又滚落在地，只听一声“唉！！！”全员站起后退，扒拉着衣服上的啤酒，这下可好，路人闻声都停下来，好奇发生了什么。洛绮的慌乱全写在脸上，“...是他撞到我了但是又不能把责任怪给顾客...‘要先去拿抹布还是先道歉...”洛绮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要怎么办了，一脸歉意的呆愣着待在原地，左右乱瞅。一个女的开口说：“哎呦，出来吃个饭，饭还没吃呢就被溅了一身酒，这叫什么事啊！”另一个同行的也附和道：“你看你，这还叫我们咋吃！？好心情都被造没了！”洛绅见状赶紧过去打圆场“哎哥，我弟笨手笨脚，你们别见怪，都是老顾客，今天免费！免费啊，来来来，换张干净的桌子，你们的烤串马上就好，对不住对不住...”洛绮在一旁连连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下次小心点啊！可没几个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的”...
　　场面算是挽回了，行人也都散了。一切照常运作，洛绅和洛妈也没怪他，只是让他以后小心点，但是洛绮心里非常不舒服，明明是那人撞到我酒才洒的，明明这种事情他处理不来却在这待了整整五年。心里的愤懑和不甘一直在洛绮的心里搅，搅到收了摊，躺在床上还在搅，
　　“我要找个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