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从西安 ...
-
从西安到云南,路途十分遥远,他们又取道四川,旅途更是艰苦。但沿途秀丽的风景让他们并不疲倦,在连绵的群山面前,人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因贺昌上了年纪,不可太过劳苦,加上沿途做了不少生意,一个多月后才到了云南城。
云南地处西南,与西北的风土人情截然不同,杨祁看的眼都呆了,这里少数民族十分多,在大街上熙熙攘攘,十分有趣。与庄重的西安不同,云南城给他们的感觉是很活泼的。
马车直接驶到了贺府,早已有管家仆人等在门外迎接。佟睿固然没有见过如此豪华的院落,杨祁从小讨饭也只远远看过而已,正门是连靠近都没有机会的。
一进大门是一个巨大的影壁,上刻一个福字。绕过影壁,正对面便是雄伟的大厅,众人进入后,只见一四十多岁的衣着华贵的夫人迎了上来,赶着贺昌说道:“可把老爷盼回来了!”贺昌应道:“夫人挂心了,家里一切可好?”
寒暄了几句,贺昌便指着佟睿道:“这便是我三弟那失踪多年的儿子,你可看看像不像婉怡?”
贺夫人凑近看了一看,叹了口气,“竟如此像婉怡!怪不得老爷一下就认了出来,只是身量高了些,也安静许多。”
“还是夫人细心哪。这一位杨少侠是睿儿的师弟。”
杨祁自小在街上乞讨为生,最会来事,连忙作了个揖,“晚辈杨祁见过夫人!”
彼此厮见过后,贺昌便遣随从四下休息,又吩咐下人备饭收拾房间,谁知贺夫人早就吩咐下去了。贺昌又道:“最近可有胜儿的消息?”
贺夫人突然想起来,“看我忙得都忘了,胜儿本要回来,又邀请裴老剑客来咱们家,谁知他老人家竟然答应了,想必也就这几日的功夫就到了。”
“如此甚好!”贺昌转而向佟睿和杨祁道:“我那儿子跟随他师父出游一年多,刚好也要回来,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上学也好,练武也好,肯定会十分有趣。”
晚上吃了一顿丰盛的宴席,舟车劳顿的众人便很早回房休息,因东厢房是贺昌之子的卧室,而其中一间又是为裴老剑客预备的,所以他们二人住了西厢房。
二人不习惯丫头伺候,全部遣走了,自己梳洗一番之后便到南屋卧室内,这算是个套间,佟睿叫杨祁睡里间,杨祁到里间刚把外衣脱了,就听到佟睿也跟了进来,转头一看,果然。
佟睿站在门帘处,也不说话,杨祁跟他对视了一会呼了口气,“你不是为了来看我脱衣服的吧?”
“没有去肃州,你不高兴吗?”
杨祁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坐在床边把鞋脱掉,“为何不高兴?贺大伯这么有钱,对你又好,我也跟着吃饱穿暖的当然好。而且你们说的也对,就凭我们两个想干掉瓦剌真的是痴人说梦。”
佟睿低着头,并未答话。杨祁又干笑了声:“你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话啊。”
“没事,早点睡吧。”
杨祁看着佟睿消失在门帘那边,抓了抓头,又一想反正师兄在想什么他总是不知道,干脆别费劲去想了。
次日一早杨祁穿衣服起来,到外间看到佟睿盘腿坐在床上,杨祁靠过去,感到佟睿体内精纯的气流正在以复杂的方式在体内流动,他又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不曾清晨修习,确实倦怠了,本来就比佟睿差了许多年,又经常偷懒,看来明日起真的要努力才行。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佟睿睁开了眼睛,默默地看了面有愧色的杨祁一眼,径自穿上了鞋。到了堂屋,两个丫头打来洗脸水,梳洗过后又有贺夫人的丫头过来请他们去上房用早饭,两人出西厢房到正房内,看到饭厅的饭桌上已经摆了早饭,桌上除了贺老板及夫人、管亦外,上座还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贺夫人旁边也多了一位年轻公子。
杨祁心想这肯定就是昨天所提到的贺公子和他的师父裴老剑客了。
见他们来了,两个年轻人均站了起来,贺昌转向裴老剑客道:“老剑客,这位便是我刚才向您提起的我那过世三弟之子睿儿,这位杨少侠是他的同门师弟。睿儿,杨少侠,这是名满江湖的裴傿裴老剑客。”
佟杨二人行了个礼,贺昌又指着坐在夫人另一侧的公子说:“这是小儿贺胜。”
裴傿看着佟杨二人,若有所思,最后哈哈一笑问道:“敢问佟少侠杨少侠所带之刀剑,是何人所赠?”
杨祁眼珠一转,小时候他讨饭早已学会“见人只说三分话”,把自己底细说出去肯定没好处,便抢在佟睿之前说:“因缘巧合,也是一位老剑客送给我们的,我们也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
裴傿摇了摇头,“杨少侠是信不过老朽?这卧薪剑尝胆刀的主人与老朽有很深的渊源,只可惜他们一个远走,一个失踪,已有三十多年了……”
“师父已西去了。”佟睿突然说。
“什么!”裴傿身体一震,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
“有快两个月了。”
裴傿颓然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得一见。”
早饭过后,裴傿就出门去了,贺昌命贺胜带他们两个去街上转转,杨祁早就想上街去了,此时更是摩拳擦掌。回房更衣之时,杨祁撇着嘴对佟睿说:“师兄你也太老实了,那老头子一看就是个高手,万一他跟师父有仇,所谓‘父债子偿’,要是对我们俩下手,我们打的过他吗?等以后知道了他的底细再说也不迟啊。”
佟睿奇怪地看着他,“为何要如此?做人不可说谎。”
“这不叫说谎,叫保护自己,我们俩成天练内功,但招式是一点都不会,随便一个人就能把我们打趴下。这世上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是每个都像贺大伯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所有事告诉人家的。”
佟睿只好点了点头,换了衣服之后,到前方大厅,贺胜已经等在那里。
贺胜时年二十一岁,与杨祁差不多高,从小念书,虽后来习武,但仍是一副书生模样,手拿纸扇,温文有礼,可谓翩翩佳公子。佟睿和杨祁也换了日常书生服装,与贺胜一起走出大门。
贺家坐落在云南城西,出门走不久就是热闹的市集大街,今日并非集日,但街上依然十分热闹繁华。这里少数民族众多,所以不论小吃还是手工艺品都新鲜有趣,加上贺胜在旁介绍,两人也长了不少见闻。
午饭十分也没逛了半个市场,贺胜领着他们两个进了一个二层楼的气派饭馆,一进门伙计看到了就前来招呼:“贺公子!可有好一阵没见您了!”
贺胜摇着扇子微笑道:“我刚与师尊云游归来,二楼临街雅座可还有?”
“有!您来的早,二楼还没上客呢!”
“那好,把你们招牌的四菜一汤给我来一套,还有苏理玛酒,我这两位兄弟头一回来,可不能砸了你们的招牌,不然我可不帮你们说半句好话。”
伙计急忙答应着,又引他们到二楼雅座,打开窗子就可以看到外面大街上热闹的景象,又上了一壶乌木春茶。
贺胜摇着扇子品了一口茶说道:“家父原籍汉阳,但愚兄却是在云南长大,这里地处西南,四季如春,虽因民族众多而有战乱,但自沐王镇守以来,情况已大为改观。”说着他啪一声合上扇子,指着窗外视线所及的大片房顶,“这些新房子都是才盖了没多少年的,最初这里连茅草屋都有,多亏了沐王,现下云南成或不如北西南三京,但比起几十年前的样子,已经好太多了。”
说着菜已一道道上来,均是云南特色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还都有强身健体,益气补血的功效,盖因云南盛产各种草药,平民百姓都会用药,连平时吃的菜也都有各种不同的作用。
杨祁发现贺胜仿佛对佟睿特别的好,对他虽然说不上冷落,但那种厚此薄彼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所以下午他逛得没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