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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捌拾肆·婚礼 人造人篇· ...


  •   边世安子睁开眼睛看到了身前的创造者——原田美咲的分、身。原田美咲雪白的大褂晃眼,但她的视线却被身旁的金发少年所吸引。湿漉漉的卷发还滴着培养液,橘红色的眼眸淡漠地看着前方,形状优美的锁骨下是白色制服圆润的领口,胸前别着方形的金属卡牌——“176”。
      这外表刚好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勾起了嘴角,心中大喊:正、太赛高!

      “我叫边世安子,你呢?”
      “我是176号。”
      边世安子看着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年,略微睁大了上好的红宝石一般的双眸:“名字?”

      132号拉着3号的手,说:“呐,3号,我们人造人也总该有名字吧?嗯……你就叫遥好不好?”
      从此在人造人中掀起取名字的风潮。为了追寻归宿感而想要姓“原田”的人造人占了大多数。
      此时还未获得感知爱丽丝的边世安子鬼鬼祟祟地跟在来到这世上一眼就喜欢上的少年身后,看他拿出那张信息统计列表,在姓名一栏上毫不犹豫地写上了“原田”。
      边世安子一把抢过那张纸,面对那对橘红色眸子的疑惑,她不慌不忙地将原田两个字给划掉,再自顾自地趴在桌子上写上“边世”,边写边说:
      “如果你也要追寻归宿感的话,不要去看那些虚无的东西。”
      “姓边世吧,我来成为你的归宿……边世光。”
      强硬地写完名字,边世安子看向愣住的边世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就是我在这世上的光。”

      一开始确实只是喜欢外表的啊……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了质变呢。

      边世安子获得感知爱丽丝时,整个世界朝她坍塌,再挤压,铺天盖地的信息量侵蚀着她的精神以及寿命。
      感叹这力量的强大的同时,她渐渐知道了整个事件背后更深的内幕。命运就无比清晰地摆在她面前,逼迫她做出选择。只是现在的她被学园洗脑,脑中仅有战斗,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向前冲,将“为学园牺牲”视作无上的荣耀。

      “去救132号去救132号132号132号……”3号的原田遥被一堆人按在了地上,却还在喃喃自语:“去救她去救她救她救她……132……”
      “快停下,作为细水长流型的爱丽丝你太弱了,爱丽丝也不适合去前线。”边世光在一旁检查着装备,冷冷地说。
      “我不怕我不怕啊我不怕为她死……”原田遥用力抓着地面想要爬出众人的压制,指尖都血肉模糊,在粗糙的地面留下一条条血痕:“我还没给她想好名字……”
      边世安子在一旁看着,她能通过感知爱丽丝明白原田遥的真情实感。明明是人造人呐,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被创造者强加了许多限制,她无法产生多余的同情,她还是看着那个收拾好装备然后干净利落给枪上了膛的金发少年。这胸中的,是和原田遥同样的情感吗?

      她无所畏惧地前行,所有障碍都由边世光的念力和火炎清除,而敌人则交给她的“寿命终止”。边世光为她把路铺平,而她微笑着走上去,变身爱丽丝给她提供了无尽的小型弹药,枪中的子弹用空之后就扔掉,再次变出新的枪支。
      她的及腰长发鲜红如火,融在边世光的火炎中分不清彼此。

      而她的感知爱丽丝不是万能,很多简单的事情都容易被处理不了太多信息的大脑给忽略。当她意识到一种爱丽丝做成的符咒正在他们头上爆炸的时候——走在身旁的边世光自然没有意识到,而现在再通知边世光用念力也太晚了。
      没有太多犹豫,她扑过去把边世光护在怀里。
      一阵短暂的空白后,视野被血染红,她闻到了最常闻到的皮毛烧焦的味道。
      拥有空间和治愈爱丽丝的原田江歌第一时间赶到,给二人治疗。
      被笼罩在治愈的绿光内,边世安子还是维持着撑在边世光上方的姿势,血雨不断滴在了边世光的脸颊和白色制服上。即使双眼受伤,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感知爱丽丝还是在好好运作,她知道边世光在面无表情淡淡地看着自己,本着没事少用爱丽丝,为战斗节约体力的原则,他没有用念力阻止她的血源源不断地落在自己身上。
      “别……”刚开口,她发现咽喉被血和一些异物堵着,声音嘶哑,于是她把血吐到一边,清了清嗓子才说:“别误会了,光。”
      “我不是判断你的爱丽丝攻击性防御性什么的都强,在战争中利用价值更大,所以才牺牲自己也要救你的。”
      “我是想救你,单纯的想救你,千万别误会。”
      身下的人微微挑眉。
      “那个……安子……你的左眼眼球……无论如何也修复不了……”原田江歌手足无措地说,一边更加卖力地使用治愈爱丽丝。
      “不用了,没关系。”边世安子推开原田江歌的手,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足够了,我们走吧,132号就在前面。”

      战后在医院混吃等死的边世安子惊讶地感知到边世光居然打算如约来看自己。
      一日复一日地来往中,她越发得寸进尺,直到某个夏夜,她终于开口说:“呐,光,我们[试试]吧?”
      说着就将金发少年压在了身下,唇舌交缠,气息紊乱,那双橘红色的眼眸仿佛世上最诱惑的果实……

      边世安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火红右眼眨了眨。

      “你终于醒了?”我退出游戏,放下手机,看着边世安子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懒懒地扫视了我一遍。

      “做的什么美梦,一直不愿意醒?”我开玩笑地问着,“刚才我可都等得无聊去隔壁原田江歌那边转了一圈了。”

      “啊啊,岩仓先生你在这里进进出出的我都没醒,看来我是真的不行了啊……”边世安子右手扶额,左手“啪”地一声展开凭空出现的折扇。

      “不过是梦到了一些往事而已。”她随便地敷衍过去,又问我:“原田江歌总算彻底明白自己已经被学园放弃了?”

      “……”

      我当时很抱歉地对原田江歌说学园有可能不会派治愈爱丽丝过来了。

      那双原本闪着期待的光芒的淡蓝色眼眸先是一怔,然后慢慢地失去了光彩。

      “我……被学园抛弃了呢,在完全被利用后。”原田江歌自嘲地笑笑,缩进了自己的被子背对着我:“说到底岩仓先生也……”

      “不……”她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了我苍白的安慰:“请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岩仓先生。”

      “呀嘞呀嘞,”边世安子变身成她最常用的模样,悠闲地扇着扇子:“那孩子还是早点死掉比较好,不然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我刚想说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但仔细想想她说的居然是对的。
      人造人的事件中,处处都充满了怪异。

      “你家边世光呢?”

      “出去买东西了。”边世安子向窗外张望了一下,回过头来,摆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用岩仓先生你给的十万拉比特。”

      “……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我咬牙切齿地说,“随他喜欢地花。”

      “啊啦,岩仓先生,难道你还觉得这钱花得不值吗?”她惊讶地问。

      “被人坑到去找一直讨厌我的花公主,这钱花得真值。”

      “虽然她对岩仓先生你是这样的态度,但原田遥已经被管制,岩仓先生你暂时不用担心他们再搞什么事情。而且,我对你说的话难道有假?”她合上扇子,身子往这边倾了倾:“你仔细想想,我有一句话骗过你吗,岩仓先生?”

      “你别来这一套,法律规定利用人的无知来让人蒙受损失是欺诈。”我摆了摆手。

      “哼……你也稍微自己思考一下嘛,那位公主大人讨厌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岩仓先生。”她稍微歪了歪头,笑容里的恶趣味已经藏不住。

      “是是,因为我曾经害死了那么多人,还顺便打乱了芹生君的潜伏计划,直接和间接导致了森见菊理事件以及春夜雨的存活和对学园的袭击,然后还是造成人造人现在局面的元凶中最重要的一环,一直在给学园——她的花园找麻烦。”我扶额,无奈地说。

      “哦豁,你还是明白不少的嘛。”她颇为赞许地点点头:“你看,岩仓先生,全是你的错不是吗?”她摊开了手。

      ——不是你的错,与一。

      “……至少不是全都是我的错。”我往椅子里缩了一些。这真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说到底在一个人面前条条是道地分析那个人为什么会被讨厌这种问题本身就令人不愉快。

      她极为明显地嗤笑了一声,变身成一个小男孩的模样。我花了几秒才反映过来这是被我赋予了死亡刻印的那个男生。

      ……你说你这样刺激一个精神病患者是想干什么?

      “不是你的错?樱田悠介说的?”他站了起来,才能勉强俯视我:“樱田悠介呐……”他在床上慢悠悠地走了两圈,用扇子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诚然,岩仓先生你给了他非同寻常的爱和照顾,这对于爱丽丝学园的学生来说是不可多得的……”
      他转过身来:“可你也该知道,因为你特殊的身份和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到底连累他到何种地步。”

      “你想说什么?”

      “你早该放手的,岩仓先生,我为你感到遗憾。”她说着怜悯的话语,眼神里却满是嘲笑。

      我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必要去给已经达成的恋情捣乱?”

      “是吗……那就换个话题吧,岩仓先生,你对于你害死的那几万人……”

      我举手叫停:“这事情我一直知道,你没必要一直强调,我知道我有责任……”

      “不不,我来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她转了身,棕色的长发从雪白的床单倾泻而下,眼眸蓝得发光,身上还穿着森见菊理被关在实验室时穿的白色实验服:“岩仓先生,你有没有想过……”

      虽然我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但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情。而且森见菊理这张脸让我肋骨和内脏都一痛……我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搬了搬。

      森见菊理的蓝眸被她笑得扭曲起来:“如果死的不是那么多人,吸引了学园的注意力让学园去救你,按照那对白、痴夫妇的做法,你终究是要交代在他们的地下室了。”

      “告诉我,你有没有……哪怕只是一瞬,庆幸过——他们死了真是太好了?”

      呼吸一滞,我皱着眉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

      “……如果,”我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如果你只想和我说这些的话,我就告辞了。”说着就推开椅子转身要走。

      “不不……”她变回最常用的样子,扇子朝我挥了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对于岩仓先生你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感到好奇而已,”讨好地笑了笑,她坐了回去:“回到刚才的话题,回到刚才的话题。”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平复了下心情,坐了回去——放平心态,岩仓与一,你就当你只是来搜集情报的,她说的没用的废话不要去管了。

      “这事其实不能全怪我,毕竟作为最强的结界爱丽丝,那位公主大人总是缩在结界里,我只能根据她周围的人和一些资料来推断她的态度,不能确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才让你……这下公主大人的态度也终于明确了……嗯,实际上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看来边世安子的爱丽丝也有着诸多限制,就算是她的爱丽丝最擅长的收集情报,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

      “……她说作为能孕育生命的女子,怎么也不能把人造人看作同等的存在。”我极力回忆当时公主大人的语气和神情。

      即使她事先也明白了公主大人的大致态度,但这一句话似乎还是一下子点燃了她的怒气槽。

      边世安子极为不满地用鼻子哼了一声,甚至气得站了起来,虽然已经在克制自己压低声音,但其中的愠怒却丝毫不减:“那她也应该明白我们也是生命!”

      提着和服下摆在被子上烦躁地走来走去,她又开始念叨:“依靠人造人的力量,爱丽丝才获胜,现在又畏惧我们的力量!”
      “什么缺乏人造人正确的伦理观念!都是借口!别的国家害怕日本从此兵力强盛也就算了,就连日本政府也在胆怯!那群除了胡乱说话就什么也不会的反爱丽丝派也来掺和!”
      “人造人算什么……比这更反社会的爱丽丝多了去了!……就像园生要!”

      “园生要?”

      “对!”边世安子撇撇嘴:“就像园生要,他创造的布偶,拥有和人类相似的灵魂……总计2701体,比人造人多多了,伦理观念说不定还不如我们,而且存活时间可以更长。”
      “作为【人类】的存在就那么不同吗?……人类也太自大了些!但我们明明比玩偶还更像【物品】,而很多玩偶总是受到人类一般的待遇!”

      “边世……”我朝有些失控的边世安子伸出手,想要挽回她的理智。

      而她反应也很快,动作一顿,握了握拳,就放下了和服下摆,站定在原地:“啊……我知道的……其实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她仰起头,留着细碎伤疤的脖颈划出好看的曲线:“问题是爱丽丝。不管是人造人爱丽丝,还是制造人偶,或者是召唤恶灵,再或者盗窃植入,都不能凭空制作出爱丽丝。”
      说完,像是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手掌捂住半边脸,她笑出了声:“呀勒呀勒,明明制作出生命什么的要比制作出爱丽丝要更神奇来着的,为什么他们总是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在人造人、爱丽丝这些身份之前,我们都是人类啊……”血红的独眼透过手指的缝隙直直盯着雪白的床单:“有没有啊,能够让光好好作为‘人类’活下去的地方……”

      “爱丽丝……”我感觉自己仿佛有些明白了人造人问题的关键。

      而边世安子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甚至是想要逃避这个话题,深呼吸了一下,她坐回原处,靠着枕头:“你说你遭到公主大人的冷落,不过在你我的印象中,花姬殿都是穿越者的家不是吗,触发花姬殿副本即可获得公主大人的倾力相助……这不是岩仓先生你看过的同人文的铁则吗?我还以为说不定在你身上也会适用。”

      “谁知道……”我用食指轻轻划拉着她的床单边缘:“也许只是因为我是男人。”

      “啊,的确你看的同人文里可能大部分是女主呢。”她若有所思,像是把刚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毕竟蜜柑X原创男主穿越的文甚至还没心读君的同人多。”我隐约地回忆起来。

      “阿拉啦……”边世安子欠扁的笑容让我忍不住向她皱起了眉,她扇子扇得刘海都飘了起来:“岩仓先生,你从那个时候就对‘心读君’这么感兴趣呢。”

      刻意把“心读君”的发音拉长,她语气中尽是嘲笑。

      “怎么可能……”我无奈地笑笑:“我要是有那么在意他,早该发现悠介就是心读了。”

      “这种事情你家那位听到了会伤心吧?”

      “这种事情他当然早就知道,不过遇见我的他已经不是原作中的他了……他从一出生就被我这个穿越者给影响了。”

      “啊……”她停下手上扇扇子的动作,用扇子边缘抵着鼻尖:“但岩仓先生你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穿越者,真亏你能只影响了心读和今井萤,而且还丝毫没有影响到今井萤的剧情部分。”

      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这从其他方面也都该感到庆幸吧,如果佐仓蜜柑他们没有在解决完春夜雨后马上又回到了寻找今井萤的旅程中,以佐仓蜜柑的性格,一定会很容易被原田遥给煽动。到时候你也很难拒绝他们要你想办法制造出能够解决他们寿命问题的爱丽丝——毕竟你大概是没法抵抗得过佐仓蜜柑的。”

      “你是在提醒我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穿越者是有多菜吗?”我恨恨地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自顾自啃了起来,在内心想象边世安子就像苹果一样被我咬得稀巴烂。而刚才因为边世安子的失控发言而产生的对人造人的同情,也顺应边世安子的避而不谈而暂时放到了一边。

      她楞了一下,然后轻笑:“怎么会,我是在惊叹你的伟大啊……在你们的日记里也没有发现关于维持剧情走向的明显缘由,难道这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是萤的伟大,”我咽下一大口苹果:“她在剧情慢慢进入高、潮的时候强硬地让我替她顾全工作室的事情,以至于我没能去插一脚……好了你不用那样看着我,不想让悠介被卷进去也是我当时的一个顾忌,但主要是萤关于工作室的叮嘱。”

      “哦……”她点点头:“岩仓先生,真是好运呢,在这样的世界——我是说在这样的以漫画为原型的世界,剧情和主角就是铁则,甚至真理。在这个世界来说的话,就是佐仓蜜柑和日向枣以及漫画的剧情吧。如果真理被破坏,世界是会慢慢崩塌的。”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在有知道剧情而且不懂规矩的穿越者的干预的情况下,这样的世界能存活下来的不多。”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真该说不愧是世上最菜穿越者吗?

      但我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等一下,只能用对剧情产生影响的方式来使世界混乱吗?如果我们之前说的那个‘最不稳定的世界’不是漫画世界呢?”再或者我没有看过那个漫画呢?

      “啧。”她极为不满地咂了一下舌:“岩仓先生,这个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只需要用单纯的物理手段就可以做到。不过具体是怎样要靠你自己去想。”

      真是一个极其没有耐心的老师啊。我无比地怀念萤。

      “至于穿越到其他指定世界的方法,在这个世界可以用爱丽丝达到,或者其他物理手段——不要用好奇宝宝的眼神看着我,岩仓先生,我说了方法要你自己找。”

      “哦。”我把她说的默默记住,再把对她故弄玄虚的不满随着苹果一起嚼碎了咽进肚子。

      她说话说得累了,解除变身的爱丽丝躺回了床上,却仍然不肯在语调上认输:“进入其它世界后,世界会自动生成一个身份给穿越者,可以是学生,可以是婴儿,可以是人造人。”

      “这居然是世界自动生成的吗?!”我差点被苹果给呛住,拍了拍胸口,急急地问她:“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原来是没有‘岩仓与一’这个人的?!不是我穿越到原有的身体里而是因为我穿越了所以世界自动生成了一个身份?!”

      “啊……”她牵起嘴角:“感到高兴吧岩仓先生,你没有害死一个一个月大的小婴儿。”
      “至于如果你不穿越还会不会有岩仓与一……这说不定,但你就是‘岩仓与一’本人没错了。”

      “这可真是神奇……”我把最后一口苹果啃完,苹果核扔进了铺了厚厚一层带着斑驳血迹的卫生纸的垃圾桶。

      而且我的确为事到如今知道了我当初不是抢走了一个婴儿的身体而感到高兴,虽然很不想这么没出息地承认,但这是没办法瞒过边世安子的。

      “所以如果我去了那个‘最混乱的世界’……这样叫着好麻烦……”

      “啊,那就叫它‘暗点’吧。”她挑了挑眉,笑得像个孩子。

      “‘暗点’吗……”我点了点头——两个中二病达成了共识。

      “如果我去了‘暗点’,那里也会为我自动生成一个身份?”

      边世安子点点头:“不过你要小心,身份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性别年龄疾病……或者穿越成我这样,一来就被限制了寿命,还被洗脑,义无反顾地消耗本来就不多的寿命,甚至可以在战斗中失去性命……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被生成的存在,基本不会有你去主动构成的人际关系。”
      “嘛,如果技术足够成熟,说不能能够做到带着自己的身体或者其他物品一起穿越……这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有哪里有些奇怪……她知道得太多了。据我所知这世界上最先进的研究都远远没有达到这个水平,而她的描述,似乎不仅具有理论,更像是实践过的,而她对于理论反而没有那么熟悉。就算解释为有穿越世界的爱丽丝也不对,因为她说单纯的物理手段也是可以达到的……

      有问题就问,我试探地开口:“边世安子……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难道你也是……”
      我脑中刚成型的疑问被边世安子粗暴地打断,她坐起了身,皱眉看向我:“不要在意,这很重要吗,刘亦?”

      看着我狐疑的眼神,边世安子错开了眼神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说起来爱丽丝,忘了告诉你,有的世界可能没有办法再用爱丽丝,这取决于世界的基本设定。”
      “另外身份虽然有那么多不确定的地方,但一些重要的设定是可以你自己控制的,同样,控制的方法还要你自己去找。”

      “具体的方法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敲了敲床板:“你不会这么没用吧?”

      “……我这么没用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帮不上一无所知的岩仓先生的忙我感到万分抱歉。”边世非常有诚意地给我低头致歉。

      “不过这方法果然得岩仓先生你自己开发出来,不能凭借爱丽丝,那样太冒险了,说不准就有去无回……不,能够有‘去’就已经是很厉害了吗……”她边说着边向窗外张望。

      “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我是很容易就穿越过来了吧?而且据你所说,要穿越到稳定度低的世界要更简单才对。”
      等等,我……我是怎么穿越的来着?死一下,然后靠运气穿越?……这也太刺激了。

      “嗯……这我也搞不懂。”边世安子撅了撅没剩多少血色的嘴唇:“应该是有原因的,但目前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线索……不过既然是超能力设定的世界,那有关穿越的干预是来自未来也说不定……”

      “未来?那也有可能……”我的一个疑问句说到一半就变成了陈述句。有可能的,既然是连‘时空’爱丽丝都一抓一大把的爱丽丝学园的话。

      “嘛,别想那么多了,也有可能只是时空混乱,你被扔进来了而已,岩仓先生。”她似乎看到了窗外的什么好东西,又轻快地扇起了扇子。

      “自动生成全新存在……往稳定度低的世界穿越简单……真是便利的设定啊。”我挠了挠下巴,整合着现在得到的情报。

      “既然这样……”我灵光一现:“你和边世光为什么不一起穿越到别的世界呢,穿越前设置好身份,你们就不用为人造人的事情而烦恼了啊。”
      “不,等等……通过穿越,不仅可以丢掉人造人的寿命限制,甚至可以永生不是吗?!”永生啊!这可是人类的大发现!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双眼放光地畅想:“只要在一个世界里死之前穿越到下一个世界……虽然可能会有不适应,但如果提前做好准备的话……”

      “……”边世安子抿抿嘴用同情智障的眼神看了兴奋得不行的我一会儿,然后还是开口:“岩仓先生,我能理解你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对于这一重大发现的狂喜,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利用穿越来达到永生是不可能的。”

      我的笑容没有消失,还是一脸蠢笑地看着她:“什么?”

      “哈……”她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的灵魂——简单来说穿越的不就是灵魂吗——只能承受三次穿越,第四次的时候就会魂飞魄散,就像……”

      她笑起来,伸出手:“就像进来一根手指的时候没事,两根没事,三根也没事,但到第四根的时候就会坏……唔!”

      桌子上最大的苹果一下子飞过来塞到了她的嘴里,我无语地看着边世安子费力地把苹果拿出来。她丝毫没有为刚才的发言感到羞耻,抹了抹嘴,她轻轻地对我说完了刚才话题的后续:“我没有穿越的具体办法……但不管怎样我和光穿越来摆脱人造人的命运是不可行的。”

      ……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呀,光,回来了?”她朝门口挥了挥手,看到边世光,她那憔悴的独眼也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更是不用提的欢快:“东西买得怎么样?”

      一大堆东西悠悠地飘在半空,什么化妆品,酒,饰品,和服,笛子,三味线,时光糖……东西五花八门,我却只感觉空中飘着的都是我的十万拉比特,我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没事的岩仓与一,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

      但我再次扫视了一遍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们敲诈我就是为了买这些?”

      正兴奋地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和服放在身前比划的边世安子不满地反驳:“什么叫就这些东西……这可是婚礼啊。”

      我楞了一下,也站起身,再次打量这些物件:“婚礼……”

      “喏。”边世光用念力把笛子和三味线塞给了我:“安子说你会。”

      “呃……”我是会吹笛子,也会弹一些简单的三味线……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拜托你了,证婚人加伴奏者岩仓先生。”边世安子眯起独眼,朝我灿烂一笑:“对了,先去卫生间等一下,我们换个衣服。”

      我看了看手中的笛子和三味线,再看看她的笑容:“……好吧,但我可不会唱和歌。”

      关上卫生间的门,还能听见边世安子的声音:“这是我的衣服……不依靠变身爱丽丝的衣服……白无垢呢,光,谢谢……在你看来我也可以是纯白无垢的吗?……”

      而边世光的声音太小我就听不见了。

      ——在人造人、爱丽丝这些身份之前,我们都是人类啊。

      别看现在边世安子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其实卧床的时间明显增多了,而且我也看到了垃圾桶里那一层带血的卫生纸,甚至从一开始我在房间里进进出出都没能吵醒她都可以看出来她现在已经很虚弱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也许算不上是朋友,但至少也是一起混宅圈的,而且还有十万拉比特的交情。

      我握紧了笛子和三味线,掌心感到乐器表面雕花的纹路——至少这场“婚礼”就遂了她的愿吧。

      病房里所有的家具都被升到半空,地面的灰尘也被尽数清扫,光洁的白色地板和墙壁反射着夕阳的光辉,屋里也算亮堂。边世光还贴心地给我一个坐垫让我坐在一角弹三味线。

      吃了时光糖的边世光大概有19岁的样子,穿着最传统的纹付羽织袴,边世安子将他胸前的白色线球不偏不倚刚好系在正中间。乌黑的袖子称得边世光皮肤更白了,而金色的自然卷和橘红色的双眸更加耀眼。但他并没有化妆,最多是好好把头发梳了梳。

      而边世安子就不一样了,她没有变身,而是老老实实地用边世光买的化妆品一点点地扑粉底打腮红……抹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画上淡色的眼影,再把嘴唇涂得嫣红。

      在挽好的发髻中插、入金发簪,粉红的发也被盖在了洁白的帽子下。雪白的肤色和一身洁白无垢的和服相得益彰,白得晃眼。

      边世安子牵起边世光的手,她甚至激动得有些颤抖。而边世光表情淡然,一切举动都很冷静。但我隐约知道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婚礼。

      在三味线简单的伴奏中,他们朝神像拜了拜,然后举起了小而精致的酒杯,手臂缠绕,四目相对,他们将交杯酒一饮而尽。

      边世安子的杯沿沾了点点朱砂的红,将杯壁上的雕花染上鲜艳的颜色。一杯酒下肚,边世光的目光有些闪烁。

      还没等我这个证婚人+伴奏者+婚礼主持人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边世安子就扑过去抱住了边世光,甚至扑得边世光往后退了两步,而酒杯在落地之前被念力好好地接住。

      边世安子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少年,久久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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