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柒拾柒·夜访 人造人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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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好。”我给悠介剪着头发，对着跪得有些久而试图活动一下的悠介发出警告。
悠介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防读心贴纸，带着歉意地笑笑：“我真的是喝醉了嘛……谁知道我酒量跟与一你的节操一样那么……我什么都没说，你好好剪，我还想要我的刘海。”他轻轻握住我马上要把他一大缕头发都给剪掉的右手。
“我节操满满好吗？！”我吐槽着，继续好好地给他剪着头发——我当然只是吓唬他的，并不会给他剪秃。
顺便在内心里爽了一把——不能读心的悠介真的好欺负，身娇体弱易推倒（不是）。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了。但我肯定不是故意的与一你明白吧？这么多年了，你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是一直都帮你掩盖得挺好的吗……”你看看，不能读心，他的语气都比以前软了不少。虽然那个无良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扁。
“你肯定是故意的。”我小心地剪着刘海，他闭着眼睛，眼皮有轻微的颤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反正我们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而且大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这不也挺好的吗？”他还嘴硬，不过看在他跪了这么长时间我就不追究了，毕竟他还身体不舒服，不然我一定把我前两天刚报废的键盘给他跪。
“先不说这个了，悠介，我不在你就不会去理发店给自己理发吗？刘海太长虽然适合用来中二但对眼睛不好哦。”
“理发店……偶尔去一次。”
糟了，这熊孩子的语气有鬼！
“你不会那段时间里都是自己给自己剪头发吧？！”
“……”
算你狠啊悠介。我叹口气，剪发的动作停了一会儿来让手上的颤抖平息。
是家庭教育出了问题吧，一定是这样的。要富养孩子，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也没怎么限制过他，只要不是太败家，我的零花钱他随便花，毕竟他毕业后钱一抓一大把，总不能在这里把格局养小了……但我没想到平时互剪头发这种省钱小习惯居然……
“与一，虽然我不能读心但我觉得可能你想的不对。”他小声地反驳。
“别说话，爸爸在思考教育方法。”我甩甩手，把最后几刀剪了下去，用吹风机吹掉碎发，解开搭在他身上的毛巾，粗略地抖了抖上面的碎发，把毛巾扔到了万能清洗机里。
“等回头让你去见识一下高级洗剪吹，悠介，期待吧。”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我觉得你给我剪的头发就挺好的啊。”悠介挠挠头发，“就这样就好，”然后又轻轻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嗯，我觉得这样就好。”
同样的意思他说了三遍。
“滴。”清扫地面的自动机器人在收拾完地面上的碎发后发出电量警报，然后摸索半天才自己在新房间里找到了充电插口。
我看着机器人安安静静地开始自己充电了，回头又看到还在正跪着不敢动弹的某人：“悠介，站起来活动一下吧。”
“你不怪我了？”
“……我不怪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好想想让人家跪了半小时的人是谁啊岩仓与一！
“唔……我有点儿站不起来了，与一，扶我。”说着他朝我伸出手。
我有些后悔让他跪了这么久，把他的胳膊架在肩上，想要帮他站起来，却在蹲下来的那一刻听到悠介笑出了声。下一秒天旋地转我就被按在了地板上，他将左手垫在我后脑勺下。
“哦呀哦呀，与一，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读心就好欺负了？”
“……”你说的还真对。我咽了口唾沫。
他俯身压上我的唇，右手顺势掀开了我衣服的下摆，滑过肌肤……
“唔……不行。”我喘着气按住了他的手。
“不喜欢地板？去床上？”他笑眯眯地问。
“呃……先停下，今天我有事。”我双手按住他，然后坐了起来。
“诶？”悠介的笑容僵在脸上，“晚上十点半，你有事？”
“嗯……我去……找个人……”怎么回事这糟糕的台词，就像我拒绝他然后要去干什么很过分的事一样。
“问：妻子在出差一年后和丈夫久别重逢，口口声声说爱，但拒绝重逢后第一次行房说明什么？”
“……说明我今天晚上真的有事，而且我也不是‘妻子’啊。”
“哼，哼。”他爬到床上，裹起被子，“你一定不爱我了，你在外面有人了，你现在还要去找她。”
“真的没有，不信你读心。”我叹口气，坐到床边，把防读心贴纸掀起了个角。
“我今天去找一个时空爱丽丝，得偷偷去找她，我要咨询她一些有关时空的问题。”我问心无愧。
“……什么啊与一你其实不是也很‘想要’吗？”
我的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把防读心贴纸贴牢了。读心真是个不可爱的爱丽丝。
他笑，抚着自己被拍红了的额头：“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再……”
“不用等我，你早点睡，注意身体。”我拍拍他的头，正要起身，被他拽住：“诶？那‘那个’怎么办？”
“我们可以明天再做。”
“诶？！”他失望地叫出声。
“乖，快睡觉，”我俯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明晚让你爽上天。”
隐约感到他浑身一个激灵，起身就看到他缩进了被子里在床上兴奋地打了几个滚，然后又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脸都红了：“你说的？”
真是太好懂了。
“嗯，所以快睡吧。”
“嗯。”他乖乖地摆了一个安详的睡姿。
“晚安。”
“晚安，悠介。”
完全就是一副看起来兴奋到睡不着的表情啊那家伙。
我骑着小鸭车从窗户飞出去。
感到高兴吧悠介至少我不是跟着原田遥那家伙去的。
今天勉强黑进了学园安保系统。平时我为了得到各种稀缺资源而对这方面颇有研究，但这毕竟是爱丽丝学园，说实话途中差点放弃了。现在也只是能了解各个摄像头以及红外线等等各种机关的位置而已，根本拿不到控制权，我只能做到‘晚上悄悄潜入医院’的程度，即便如此，如果侵入时间过长一定会被学园发现的，到时候就很难办了。
十点半其实还不算很晚，学园的灯大部分都还亮着，我低低飞过学园上空，不触及结界。
原田遥，不要怪我放你鸽子，首先我也没有答应你一起去，其次你自己把六号的房间号都告诉我了，摆明了要我这样放你鸽子嘛对不对。
到了，706。我打开窗户跳进去，小鸭车自动飞到旁边的树林里待命。
从窗帘后面走出来，灯是开着的，但床上却没有人，我只感到脖子上一凉。
“谁？”
细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就连架在我脖子上的手术刀都在颤抖。
即便如此，被人用刀抵着脖子还是个不小的威胁，反正我是怂的：“我是岩仓与一，赋予你们爱丽丝的那个人，别害怕……六号。”
刀轻轻收回，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从我身后走向了床边然后坐下。
我想起来了。我似乎是见过她的……当然，因为我是负责赋予他们爱丽丝的人，所以人造人我每个人都见过不止一次，但她是六号，比较靠前，所以印象还会比较深刻一些。
刚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当然现在也很可爱，不过之前她留着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脑后，一双温柔又活泼的蓝色眸子，整个人像是有柔光笼罩。
而现在……爱丽丝使用过度，她把变得干枯的头发剪得很短，只留下右耳边几缕编成一个短短的小麻花辫，整个人也憔悴了下来。仍然是那双温柔的蓝眸，只是没有了活泼，眼神暗淡下来，下面是掩饰不住的黑眼圈。
“学园有什么命令吗？”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不，我是以个人身份来找你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原田江歌。”抛开了任务中的那份紧张感，她喃喃地说出一个名字。
“是？”
“我叫原田江歌，岩仓先生。”她微笑，“您可以坐下慢慢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把椅子，我搬过来坐在她对面。
“抱歉，岩仓先生，我们……警戒习惯了，还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感到有人来，我就用爱丽丝到您身后……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带着歉意说。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你们有这种程度的警戒心是应该的，是从窗户擅闯进来的我不好。”
是半夜擅闯少女房间的我不好。
“那么，岩仓先生，您要说的事是？”她温柔地笑着。
“我听说你的爱丽丝……”说到‘爱丽丝’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朝我微微笑着示意我继续。
“……是时空。”我说完，甚至以为刚才那一瞬的异常是错觉。
“嗯，是时空没错，但我到现在也只能使用空间方面的力量，很多时候只是用来达到瞬移一样的效果呢，是我的无能。”她皱眉，带着歉意笑了笑。
“不是无能，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真心地安慰她。你看看只要是个爱丽丝哪个不比我强。
“虽然没有发动过时间的爱丽丝，但你对于时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理解呢？嗯……好歹你可以用空间的爱丽丝。”我抱着希望试探着问道。
原田江歌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连脸颊都泛起了些许红晕：“这个……我能做到把两处的空间置换，也可以让空间扭曲……”说着，她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新鲜的红苹果，光滑的表皮甚至能映出我的影子，“但我还真的说不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因为我只会跟着感觉来使用爱丽丝所以才会不能用出‘时间’的爱丽丝吧？”她抬起头朝我自嘲地笑笑，但马上那笑容就消失了。
苹果摔在地上，沾上了灰尘，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旁的桌子底下。原田江歌抓紧了自己心口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微微蜷起身子眼看就要从床上倒下来，我赶忙扶住她。
她大口喘着气，空出一只右手来抓紧了我的衣服，原本细弱的声音多了几分喑哑：“抱歉……我……爱丽丝……使用过度……”
我睁大眼睛，愣神了一瞬，然后帮着她躺平在床上。
是我勉强她了。人造人们的爱丽丝使用情况可能完全在我的想象之外，一开始她瞬移到我身后的那次大概已经很吃力了，我想起那颤抖的刀尖。
“哈啊……呼……”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大概是缓过来了，“看来……我暂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岩仓……生。”
“没事，没关系的，是我勉强你了，我……你不要再使用爱丽丝了。”
我想象过，寿命本来就只有三年的人造人们，如果过度使用消耗寿命的爱丽丝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我能……呼……我能感觉到关于时空的什么特殊感受，我会告诉您的，如果……我真的能够觉醒时间的爱丽丝，也会告诉您的，岩仓先生，到时候……可以让遥君转告您。”她还是在捂着自己的心口。
看来她和原田遥的关系不错，而且原田遥还和她提起过我。但现在没空关心这些问题了：“你看上去不太好，要帮你叫医生吗？”
“嗯~嗯。”她摇摇头，哼出否定的鼻音，那张苍白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叫医生的必要。我心脏那里的伤……没有简单治愈的方法，过一段时间会有其他治愈爱丽丝来给我治好的。”
心脏……我这才注意到她病服下还有一圈绷带。消耗寿命型爱丽丝使用过度，加上那样的伤，难怪她会虚弱成这样。
作为学园和春夜雨抗争中的大功臣，她的下场未免也太凄惨了点，偏偏她还是个只能治愈他人的爱丽丝。
——消耗寿命去治愈别人，真是个讽刺的爱丽丝……对吧小一？
“抱歉，岩仓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休息了……您可以改天再来。”
“我才该说抱歉。”我后知后觉地站起来，朝她欠了欠身：“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改天见。”
“嗯。”
看来‘时空爱丽丝’没什么好指望的了。还是希望她的身体能渐渐好一些吧。
我道着别，下意识地就从门那边走了出去。而且还差点就碰到了一条红外线。
还好我把红外线和监控变化图都好好记住了啊！要不我就要在医院度过刺激无比的一夜了……
正在思考着怎么退回已经灭了灯的原田江歌的房间再从窗户离开，我看到对面房间的灯还亮着，从门上方的窗户射出的光线在医院纯白的墙壁上反射，四周都亮了起来，门旁的牌子标识上的字清晰可见——“边世安子”，以及转一行写着“177号”。
啊，是那家伙，身为人造人却被我带入了二次元的深坑。机会难得，要不也去看望一下她好了，毕竟是宅圈亲兄弟，而且这说不定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震惊，一男子在拒绝了娇美妻子的诱惑后竟在深夜连续出入两个花季少女的房间！……我这是被悠介的白痴发问给带偏思维了吧摔！
我耐心地等摄像头转到不会拍到我的时机然后小心翼翼地穿过红外射线的缝隙，推开了今夜的第二扇罪恶之门，呸，就是普通地推开了另一扇门。因为是潜入所以不方便敲门这点还请谅解。
于是不方便敲门的我抬起头便看到了极为玄学的一幕——一抹粉色的身影正将另一个娇小的金色身体压在床上……
但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到底有没有KISS之上的动作，两双眼睛瞬间就死死地盯住了我。
——抱歉，岩仓先生，我们……警戒习惯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我就被按在了地板上……等等，不管是从窗户进房间后突然背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什么人，还是瞬间就天旋地转被按在地板上……是不是都有些似曾相识？
只是这次等待我脑袋的并不是软软的手掌心而是学园质量好得没话说的地板砖。
“痛……”我感觉自己差点就脑震荡了，一句‘卧槽’卡在嗓子眼，出于擅闯别人房间的心虚感，我还是没能骂出口。
“阿勒？难道你是……岩仓先生？”
上方传来沙哑的声音。爱丽丝使用过度……吗。
“你是在幸灾乐祸吧，我可是知道你的爱丽丝的，你一定早就知道是我了，边世安子。”感知的爱丽丝，她一定瞬间就能知道是我的。
说着我便想要抬起头来，却再次被重重按在了地上。
“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戒，这可是岩仓先生当初教导我们的哦。”她用一种反派的口气说着，然后沙哑的嗓子发出渗人的笑声。
这是我教育的一个成功典范，不仅入了二次元坑，而且完美继承了中二属性。真是太好了。
“岩仓先生，”上方的人发出了跟刚才相比正常了一些的笑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气啊……早早地找个老公嫁了比较好。”说着，她终于松开我，站起了身。
“……”我默默地站起来，看到原本被边世安子压在床上欺负的另一个人已经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了，刚整理好衣服。
金色的短发，有些自然卷，橘红色的眼眸里毫无波动，那个人整理好衣领就乖巧地坐着了……更重要的是他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啊！
难道恋童这一点边世安子你也是得了我的真传吗？
“怎么会，这怎么会是恋童呢？”边世安子坐到床上，义正言辞：“可爱的男孩子就是正义好么？！”
我没来得及吐槽她的绅士发言，也没注意到她似乎做到了类似读心的事情……我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她凹陷下去的左眼窝，不禁愣神。
“啊，你说这个啊。”她满不在乎地摸了摸凹陷下去的眼皮，眼眶中仿佛空无一物，“某一次任务中眼球被炸掉了，因为炸得渣都不剩所以连治愈爱丽丝都没有办法呢。”
“哼。”她轻轻地笑了笑，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折扇，展开时有着清脆的响声。边世安子用折扇遮住脸庞，然后又移开，“看不惯的话，我就为了你伪装一下好了。”
原本枯涩的显得病态的粉色长发变得富有光泽，病号服在眨眼的功夫变成漂亮的和服。眼睛也恢复正常，血红色的双眸闪着玩味的笑意：“这样看起来就好多了吧？”连声音都不再沙哑，恢复了普通少女原本的嗓音。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明明我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嘛，不说这些无趣的事情了，”她合上纸扇，似乎的确对刚才的话题彻底失去了兴趣，她用扇子指向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小男孩，“给你介绍一下。”
看她这样，我也不再纠结她眼睛的问题，一齐看向了那个正太。
我知道他，和为追寻‘归宿感’而姓原田的人造人不同，他似乎在边世安子的诱骗下跟着姓了边世，有着计算机和语言的爱丽丝，在我们工作室呆过，176号，他的爱丽丝十分好用，只是因为还有着火和念力的爱丽丝，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去前线。
“我知道你见过他。”边世安子说这话的时候不满地皱起了眉，像是我侵犯了她的主权，“但你只是见过而已，还是得让我来介绍，这孩子叫边世光，是我的……我的……”
——即使是能感知到世界上所有词语，仍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我的……”她重复了几遍，最终撇了撇嘴放弃寻找理想的词汇，“嘛，怎样都好了，总之，他是我的。”
像是为自己的话感到肯定，她点了点头，再次啪的一声展开纸扇，即使遮住半边脸都能看出她得意地笑：“怎么样？很漂亮吧，我的光。”
猥、亵、幼、童可是犯罪的这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才对。
“我们可都是三个月大哦？”边世安子恶意地歪头，用无辜的口气说着，“而且他是176号，我是177号，按理说他还比我大一些……啊，”她瞬间又抑制不住地恢复了原本玩味的笑容，回头看向边世光，“这么说我还应该叫你……光哥哥？”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乖巧地坐着，没有说过话也没有过什么特别举动的边世光此时眉毛抖了一下，然后不忍直视边世安子的笑容一样，他看向墙角：“闭嘴。”
但边世安子对对方这种冷漠似乎都很受用，咯咯地笑个不停。最后她还向边世光伸出双臂：“呐，光哥哥，举高高！”
我默默地找了个椅子坐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边世光转回稚嫩的脸庞，看了边世安子一会儿，还真的用了念力爱丽丝让她飘在了半空。
“唔哇——哈哈哈哈哈……”边世安子笑得很开心，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等等是我的幻觉吗边世安子你背后的天使翅膀是怎么回事？变身能力原来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到的吗？！
“光哥哥——哈哈哈，谢谢！最喜欢你了！”缓缓落在床上，身后的洁白羽翼消失，边世安子扑过去抱住了边世光……这样真的好么我该不该报警，我的手指停留在呼叫键上游移不定。
“真是的……岩仓先生，”边世安子蹭着边世光的脸颊，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难道你以为外貌上看起来的年龄对我们人造人真的有什么意义吗？”说着她变成了和边世光差不多年龄的样子，差点没让我的萝莉控之魂当场暴走。
她稚嫩的童音继续着那种玩世不恭的语调：“别忘了我们人造人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
……批量制作，人格随机生成，只在知识和格斗技巧上做了统一传输，并且在潜意识里深深刻上对学园以及日本的忠诚。另外为了顺利执行任务，他们并没有普通人对‘杀人’的畏惧以及罪恶感，道德观念似乎也和普通人不同……总之一切设定都是为了和春夜雨对抗时的学园的利益。
外貌什么的更不过是根据需要的各种年龄的比例随机决定的。
这样一想似乎的确对他们来说外貌上的年龄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嗯……”边世安子继续坐在表情淡然的边世光怀里，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补充道：“准确来说就连性别也没有太大意义呢。”
为了方便战斗，人造人中男性居多。
她勾住边世光的脖子，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的模样，深蓝色短发，右眼戴着黑色眼罩，身着黑蓝相间的有着哥特风格的衣服：“特别是对于能随意变身的我（boku）来说，性别更是没有意义。嘛，就算性别和年龄有意义，人造人也没有被教导出普通的伦理观念，所以性别和年龄还是多余的束缚。顺带一提这是黑执事的夏尔。”
我被这神级COS给惊呆了，而边世光似乎是一副已经完全习惯了边世安子这种脱线的行为与发言，仍然只是默默地抱着她并没有做出其他反应。
“啊，这个，不是这样的。”边世安子手中的黑色手杖转了两圈变成了先前的纸扇，哗啦一声展开，她又变回了原来19岁的样子，站在床上：“你也说了，我们人造人是那样的制造方式，所以就经常会有人是这样……”眯起了眼睛，她露出些许鄙夷，“这样不谙世事的木头脑袋。”
“嘛……”鄙夷不减，她却愉快地笑了起来，“这样慢慢玩玩养成也是不错的选择，岩仓先生，养儿子是个不错的差事哦，而且像你这样受的，养儿子是会被上的吧。”
“……哈？”我终于觉得她确实是很欠抽。
“养个儿子吧，岩仓先生，在小的时候让你放松警惕，什么事情都要缠着你，然后你以一个成年人的操守开始照顾小孩子，教他拿筷子，给他零花钱，给他好吃的，哄他睡觉，看过他的换牙期，长大之后就对你露出獠牙。”那笑容开始向“猥、琐”的方向发展，就连边世光都因为边世安子的发言而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劲了起来。
我刚想反驳，却突然反应过来——事实上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小时候因为悠介是个小孩子而且姑且也算是一起长大，就放任他读心了，而且当儿子养着，长大以后不光完全适应了被读心的生活，而且还被反过来咬了一口……不止一口。
“不过……”边世安子又变成小女孩的模样，蹲在床脚一副很沮丧的表情：“真是可惜，光，过了换牙的年龄了呢。”
边世光闻言张开嘴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换牙就是换牙啊，牙齿掉光再长出来新的。”边世安子站起来，恢复19岁少女的模样：“光，你不明白吗？”
边世光摇摇头，又停住，点了点头：“现在我明白了。”
“嗯，不愧是光。”
“……”我是谁我在哪我从哪来我到哪去。
“说起来，岩仓先生，你见到对门的原田江歌了呢。”她终于肯说一点正经的事情。
“嗯，我去找她问关于时空的问题了。”
“啊啊，那孩子爱丽丝使用过度，身体完全垮掉，估计已经不能怎么使用爱丽丝了。”她遗憾地说着，“不过，大部分消耗寿命型爱丽丝的人造人都是这幅样子啊……”
“边世安子，你自己不也是消耗寿命的爱丽丝吗？”既然你也在这里，那么边世安子，你也应该是消耗寿命的爱丽丝并且爱丽丝使用过度才对。
我本来以为是因为她使用爱丽丝的程度轻一些，或者爱丽丝本身的性质要比其他消耗寿命的爱丽丝更好一些，但听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没有办法。”她解除了变身的爱丽丝，恢复原本的样子，枯槁的长发，本应是和她眸色一样的血红，如今也变成憔悴的粉色；本应是洁白如玉的皮肤，如今只能用“苍白”来形容。泛紫的嘴唇有些干裂，死皮翘了起来。左眼是一个深深的坑洼，其中空无一物，眼睑都已经有些萎缩。
然而她的嘴角上扬，张狂到令人厌恶的程度，尚且完好的血红右瞳中满是对整个世界的不屑，连沙哑的声音也像本人一样狂妄：“因为我的‘感知爱丽丝’关不上，即使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了，是被迫消耗寿命的类型。而且感知整个世界的所有情报什么的，需要很庞大的爱丽丝，与此相比变身爱丽丝根本不算什么。”
“……感知……整个世界？”我一时愣住。毕竟我只大概知道她是感知的爱丽丝，能感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倒没了解过她能力的正体。
“我是……全知的哦？”她歪歪头，右眼带着笑意着看我。
“别听她胡说，她在吹牛。”边世光在一旁冷静地打断我的惊叹，“她做不到全知的。”
“怎么这样……我可是知道很多事情的，比如……啊对了，就比如说人造人不自量力想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为自己取了名字，而大部分人造人的‘原田’的姓，只是为了虚无的归宿感。”她辩解着，“真是愚蠢，原田美咲能给他们……给我们归宿？”
所以是【边世】。
边世安子不需要那样所谓的归宿感。
“太聪明的人会失去幸福哦。”我轻轻叹息了一下，顺应气氛说了一句中二的台词。
“岩仓先生，遗憾的是你内心也和我想得一样啊。”这次她倒笑得很普通，只是轻轻地笑着，右眼微微弯起。
读心。她能读心。我对她的感知能力的认识不足，从进屋开始就把她能大概看穿我想法的能力归为简单的感知，但如果能‘感知整个世界’的话，读心只是她能力的一小部分而已。
虽然从刚才我就在想了——被别人感知自己的内心的想法什么的，真是感觉糟透了。
“消耗寿命的爱丽丝，加上人造人极短的寿命，我很快就要死了吧？”边世安子没有理会我的心声，她皱眉，看向窗外，亦或是她只是在看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但是真的太好了，”她难得温柔地笑了，看着边世光，“我们的寿命只有三年真是太好了，不然现在日本已经完了，不然我们会死得更惨。”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微妙地扭曲，似是露出了一丝厌恶与不解，再次看向窗户：“什么啊，难道就连我也在追求着‘像普通人一样死去’这种事情吗？”
我被她说得云里雾里的，根本跟不上节奏，或者似乎从刚开始我其实就没有跟上她的节奏。当我刚想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边世安子再次凭空变出一把扇子，这次是铁扇，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展开时的声音比纸扇要更清脆，直钻人耳朵：“话说回来，岩仓殿下（との）。”
“……哈？”你这是什么口音？殿下？我看着又解锁新PLAY的边世安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概是兵库那边的口音？总之就是动漫里摇着铁扇穿着和服的御姐经常用的口气，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汝，是潜入而来的吧？”她换上和服，还给自己的柔顺的头发挽了个发髻，“而今退路已断，汝要如何归去？”
“……”我和边世光一齐看了她一眼，然后达成共识——她玩得开心就好。
“我再想办法吧，只要原田江歌不睡懵了直接把我砍死就行。”
“哼……”她用铁扇遮住嘴，轻轻笑，“既然，不如让光为岩仓殿下制造此地合格的通行认证，如此，汝便可自由出入。”
这句话让我忽略了她故弄玄虚的口音，我直接看向边世光：“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
“当然。”边世安子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得意。
边世光看了看边世安子：“做得到。”
“光，你不愿意？虽说这番举动有违学园之命，可妾身平日居于此，常感深切寂寥，若是岩仓殿下可常来看望，我们都可解解闷，何乐而不为？”边世安子微微皱起了眉毛看着边世光。
于是他就妥协了，拿过一旁桌子上的电脑开始操作。
我看他花了一分钟就黑进了学园的安保系统，不禁惊叹：计算机爱丽丝真的好用得令人发指。十分钟后，我就被认证为可以自由出入爱丽丝学园附属医院的人员之一了。
“羡慕？”边世安子调笑道。
真的羡慕得要死好不好，发明爱丽丝也好，计算机爱丽丝也好，一个个都这么逆天。
“羡慕吧，光值得。”她伸手去轻轻抚摸了边世光自然卷的金发，在我看来，一举一动尽是宠溺，而边世光只是淡然地看着她。
“那么，岩仓殿下，要常来看妾身。”她收回了手，再次展开扇子，轻轻摇着，她侧躺在了床上。
常来倒不一定……或许我会常来看看原田江歌。我默默地想了，然后意识到这家伙也会读心，我皱了皱眉，真是麻烦。
“反正顺路，我们就住对门。”她懒懒地说着，“而且比起傻傻地等待根本不会来的救助的原田江歌，妾身才更能帮到岩仓殿下。”
“救助……不会来？”记得原田江歌说过她心脏的伤是等着学园派治愈爱丽丝来给她治疗的。
“嘛……”她用这么一个暧昧的发音糊弄过我的问题，接着说出让我愣住的事情：“时空的事情，汝不觉得全知的妾身能告诉汝更多吗？”
“你知道？”我真是脑子秀逗了，既然她能做到全世界范围的读心，那么原田江歌的心也能读，而且还可以得到从其他人那里的更多的情报，当然会知道得更多。
然而她用食指点在我的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可不能告知汝，待到汝下次来访时才可。”
“……”
然后她就说着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什么的，下了逐客令。
只是当我和边世光走到门口，边世安子似是叹息：“岩仓殿下，汝还远远未看到真相。”
当我向她投向询问的眼神时，边世光已经把医院雪白的门给关上。
只当她中二病又犯了，我也没在意她的那句话，心中只剩下边世安子有可能知道关于时空的一些东西，不禁感叹：
“真是天才。”
“真是笨蛋。”边世光和我同时说出口。
我和靠在门板上的边世光对视了一眼，但他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解释，转身就走掉了，金色的发丝隐没在了黑暗中。
然后我身后房间中的灯光也熄灭，隐约听到边世安子的轻笑。
算了，不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边世安子有关于时空，关于萤的线索，我再来找她就是。到时候情报到手，我就有更大的可能去救萤。
然后，等待我们的，毫无疑问就是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柒拾柒·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