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柒拾伍·失控 人造人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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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介吃完饭之后又睡了。而我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看番了。这一年我的工作没怎么顾得上，但既然都荒废了这么长时间了，再搁两天应该也没事，等悠介好些了我再去工作室收拾一下。
就这样睡了四天四夜——就算醒过来也只是一脸幸福地傻笑着说着“与一我喜欢你”——之后，他看起来恢复了一些。
然后他要去上课了，于是我也继续翘课去了工作室。
“早点回来。”餐厅门口分别时他这样说。
“我会的。”我信誓旦旦。
……FLAG，都是FLAG。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黑暗中被炸得一团糟的实验室，忍不住骂出了声：“村上你个【——】，小型炸、弹别随便扔行不行！”扔也别扔到我行李里行不行！你敢不敢有点人品！敢不敢！我一天的劳动成果啊！我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工作室啊！
骂完我也只能默默地再次开始收拾。光是修复电力供应就要了我的老命。
最后我骑着小鸭车飞在学园上空，看着手机显示时间变成“0:00”……标准结局。
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悠介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进去，然后关上窗户……“什么啊，是与一啊。”声音就在我背后响起。
我怔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我背后的。“抱歉，吓到你了？”我首先还是对我吵醒他这件事表示了由衷的歉意，然后我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了他不知为何有些懊悔的神情，“怎么了？”该懊悔的应该是回来晚的我才对吧……虽然我现在丝毫没有懊悔之心。
他抿抿唇，然后无所谓地挠了挠头：“没事，睡懵了。”
“习惯……睡醒还以为绝对不会看到你。”他转身回到被窝里，小声地嘟哝了什么。
“什么？”我没听清，但他却说着没什么然后又秒睡。
看他没有怪我回来晚，我却感到了羞愧……这就是JIAN，岩仓与一，别人不怪你你还偏要愧疚。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决定以后都一定要早早……比较早地回来。
第二天是周末，我醒的时候他还在睡，我没有叫醒他，直接去了工作室。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
今天再弄一天，工作室应该差不多可以恢复正常运作了，明天我也可以去上课了。久违的日常在向我招手！
比我预想的要早地完成了工作，哼着歌走回宿舍，推开门发现悠介还在睡。连窗帘都没拉开。明天果然得去医院。
“哦，欢迎回来。”
“诶？”正在翻找着之前因为我去医院太频繁而拿到的医院优惠券，我被突然从厨房走出来的阳一吓了一跳。
阳一嚼着霍瓦伦：“怎么？不认识我了？”
“阳一，你怎么在这里？”我轻轻地合上抽屉，走过去从他拿着的盒子里也拿了一个霍瓦伦。
“来看看悠介。”他淡淡地说。
“哦……”
然后我就对上了他诡异的眼神。没错，诡异。
他就那样诡异地看着一头雾水的我嚼了嚼霍瓦伦然后咽下去，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悠介。
“……怎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看悠介，再看看我，最后他把霍瓦伦塞给我：“我要走了，照顾好悠介。”
“……嗯。”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怔怔地看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这一年，悠介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吧，我不知道的……什么事情。
“嗯呜……”
我回过神来，猛地扭头看向发声源。悠介出了很多汗，皱着眉头，在床上不安分地翻着身。
我正想叫醒他，他却猛地坐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绝望……那样子跟我做了噩梦惊醒时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亲生的。
“悠介？”我坐到床边，轻轻地喊他。
他扭头看到我，慢慢冷静下来，“哈……”他躺回去，“我做了一个噩梦。”
“怎么样的梦？”
“嗯……”他把手臂放在自己额头上，略微回想了一下，“我变得很厉害，超级厉害！可以一个人对抗一个团！”明明是尽力想用兴奋的语气，他的声音却很低，而且有着轻微的颤抖，“但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白、痴，我可以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你。而且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他小声地重复。
“对，一切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回到以前的生活吧，没有别的事情来打扰了，就算有也让那些事情滚一边去吧，我们不会再管了。”除了我们的‘日常’，其他事情我不管了，不会管。
“那真是太好了。”他淡淡地说，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对了，刚才阳一来了。”我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稍微通通风。
“我知道。”他还躺在原处，没有想动的意思。我能理解，做了噩梦之后浑身乏力，根本不想动。
“阳一跟你说什么了？”
“怎么？吃醋了？”他坏笑，侧躺着朝向我。
“……”
“没什么，不过是病了这么多天来关心关心我罢了。”他没有继续开玩笑的精力，“与一，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啊。”
“嗯，都是为了你哦。”我边说着边回到抽屉边上继续寻找我的优惠券。
“……与一，我不想去医院。”他终于坐了起来。
“不行，明天放了学我带着你去。”
“我已经快好了。”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下来走了几步，还跳了两下，“我昨天还去上课了呢，完全没事了。”
找到了，优惠券。我拿起优惠券，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不行就是不行，爸爸我觉得你需要护士姐姐的指导。”
“……真正想要护士姐姐的‘指导’的是你才对吧？”他鄙视地看着我，“既然这样，我明天自己去。”
“不行，小孩子看病要大人陪同的。”我义正言辞。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抵触。
一定……在我不在的那一年，一定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你都不在，我身上还能发生什么。”他故意用肉麻的口气说着言情小说一样的台词，“硬要说的话，大概也就是我寂寞得快要死了吧？”
“……”总之明天乖♂乖跟爸爸去医院，听明白了吗？
不管怎样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放学我就拉着他去医院。
是周一。我久违的去上学，书包里除了课本本子笔之外还有BAGE枪和医疗卡以及优惠券。我说到做到，就算用BAGE枪把他打晕也要让他去医院，我下得去手的。
专业不同，我们的教室也不同。因为在‘武器改良工作室’里呆了一段时间，我最终也被默许了去上‘武器制造’的课。而且这就是我高等部的第一堂课。
走进教室我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皱了皱眉，我选了一个远离那个人的位置。
是人造人3号。
说起来人造人和分、身相比缺点也是很显著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回收。分、身不需要了回收掉就好了，没有任何问题，但人造人……对吧？而目前，剩下的三百多人造人大部分都在‘保卫部’，重击伤残的也在接受治疗。我也想过关于人造人的各种问题，本来大量制造人造人这种事情不管怎么想都是很有问题的。但这终究是行平一己的事情。我不用管，也不会管。
领导指哪咱打哪，让咱干啥就干啥，咱啥也不知道咱也不问。我默默地用河南话在心里吐槽着。
“呀，小一。”但某些人就是极其没有眼力见，边打招呼边朝我走过来，笑得无比欠扁。
这家伙在这里的原因是他的爱丽丝之一——武器强化。据说了解武器内部构造后可以发挥更大作用。所以他写了一封申请书，然后就被允许就读了，正好3号也是大学生的外表。
行平一己到底是个温柔的人。
“哟。”我敷衍地回应了一下。
不想和人造人扯上关系。除了极个别我感兴趣的爱丽丝外，我根本不想和他们有来往。特别是3号这样脑子缺根筋的。在‘武器改良工作室’的时候也就算了，那是不可避免的接触，但在那之外的接触请饶了我。
以我多年混迹二次元的经验，这些人造人一定会搞出一些事情的，而我实在是不想再搞事情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悠介身边，而且为了找回萤而做的研究也被耽搁很长时间了。
“还记得我么？”但3号很兴奋，凑过来，那架势似乎是要坐我旁边。
“……记得。”我边从书包里掏出书本边说。
“那我的新名字，你知道吗？”他笑着，期待地看着我，背景中还飘着金粉——不是我渲染气氛，是他确实有【洒金粉】这么一个爱丽丝。因为我不能控制自己赋予别人什么爱丽丝，所以人造人们的爱丽丝很混杂，经常会有人在有用的爱丽丝之外还有着这样没用的爱丽丝，“小一，你知道我的新名字吗？”
“……”
人造人给自己起了名字。在战争结束后，学园以及他们中的一些人都觉得不应该只以编号称呼。很多人造人早在那之前就学着普通人的样子给自己想好了名字，然后早早地登记上了。不过3号似乎想自己的名字想了很久。
“原田遥啊！原田遥！”他拍着桌子，对着一脸淡漠的我叫喊着。
结果还是随美咲姓了吗。
随【原田】姓的人造人占了半数以上。大概是这样会造成“有归宿”的错觉。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原田美咲（分、身）创造了他们，所以相当于他们的母亲。
你们这样说经过安藤翼的同意了吗？
“是是，遥，上课了。”我沉迷学习，不去管他。
他不甘心，但似乎是有在认真学习的，所以也没再上课时继续纠缠。
但一下课他就及时地拽住了想要溜走的我，“一起去下一个教室吧？”
谁跟你一起啊你快放手！再说你不就只有这么一门课吗？！
“……我要去金融系旁听。”
“那我也去！”
“别缠着我。”我果断地甩开他的手。
他微微低头，有些自然卷的黑发遮住了蓝色的眸子，“小一是对我们人造人有偏见吗？一直爱答不理的。”
我背上书包，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是。”
然后转身就走。
我是话说得狠了一点，但不这样的话那个傻子一定不明白我的态度。
“呐，中午一起吃饭吧？”
这个傻子怎么还在？！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遥君！就算我这样说你也丝毫不明白我根本就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的决心吗？
“别不搭理我嘛，”他小跑着跟在我身边，“你当初对132号不是挺好的吗？难道就因为人家是个美女？”
……132号，时空爱丽丝。能好好地控制自己的爱丽丝，我本指望她能给我救回萤的研究带来突破。
已阵亡。
“没对132号怎么样啊。”我淡定的说。
“虽然我是人造人但也是男的，我懂。”
你懂个毛线。
他伸了个懒腰，嘴角挂着笑，口气慵懒地说，“不过132号死得真惨啊，你是不知道……”
“我知道。”
一阵沉默。
132号被困在了固有结界里，被当做了研究人造人的样本。最后学园找到她的时候，虽然还活着，但已经遍体鳞伤，而且大脑额叶完全被破坏，之后没过多久就……
“唉，前线总有这种消息。”他一脸悲痛，顺势把手搭在我肩上。
我迅速打掉他的手，“算我求你了，不要缠着我。”
“呐，你在干嘛？”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一本正经地坐上一个造型奇特的机械鸭子。
这孩子……没脑子的么？
不想让悠介和人造人们有接触，我按下了小鸭车的启动按钮，“拜拜，遥。”
“诶？！飞起来了？！你要去哪？”
我没有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向悠介教室那边飞去。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缠着我？如今战争已经结束，我们应该毫无瓜葛了才对。除非……
除非他们人造人中有打我爱丽丝的主意的人。或者我的存在还有其他意义吗……
看到悠介了。我降低了小鸭车的高度。
不对劲。从漫无边际的猜测中回过神，我感到悠介那边明显地不对劲。
一个灰发男生笨拙地扶着他……圣阳一？我没能一眼认出他变大的样子。
悠介弯着腰，像是在咳嗽。
我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
然后鲜红的液体从他捂着嘴的手的指缝中漏出。
“……什么？”
自从抑郁差不多好了之后我从来没有这样大脑短路过。就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样，忘记了呼吸，大脑也一片空白。
阳一很着急的样子，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我，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更加惊恐。
悠介似乎通过读心知道了什么，抬起头对上了我的眼神。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他的神情被我尽收眼底
——绝望，悲哀，
以及，求救。
我也不是很明白。我这样的人，自己有生命危险都能冷静面对，像平时做实验一样思考最佳方案的人……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失去理智呢？明明对我来说，自己的生命是第一位。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成了远超“第一位”的存在？
我回过神来时，是坐在病房的外面。我甚至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那家伙……”
我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阳一，他还是保持着18岁的样子，衣服上还沾着血。
“那家伙的身体出了点问题。”阳一面无表情地说着，但能感到他有在认真选择措辞。
我深呼吸：“什么问题？”
“……爱丽丝使用过度。”
我愣住。阳一似乎不愿再开口，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于是我们就这样沉默了下去。
爱丽丝使用过度……对身体有很大的损害。悠介的爱丽丝类型不明，但就算不是消耗寿命型，每天都关不上爱丽丝的话……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过这个问题呢？我如果早点想到就好了，那么或许就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至少不用悠介勉强自己瞒着我。
“可恶。”我咬牙。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前两天你来看悠介的时候本来可以告诉我的吧？”
啊，最后还是迁怒了。
“悠介不让我告诉你的。”阳一的表情毫无波动。
然后他看看手表：“我去给你们买点儿东西吃。”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闷闷地说：“谢谢。”
阳一走开了，我愣愣地看着病房门。等医生出来后，我就起身走了进去。
悠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我走到病床边上看着他。
“不该是这样的。”我自言自语。
不是打败春夜雨之后我们就可以和往常一样了吗？
悠介，你不也这么想的吗？
就这样愣愣地站了很久，看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回过神：“悠介。”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呼……与一。”他虚弱地说。
我的心一沉：“我在。”
“抱歉。”他又闭上眼睛，微笑着说。
“抱歉……”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说的抱歉是让我担心了抱歉还是瞒着我你很抱歉？
“两边都有吧。”他轻轻的说。
“别用爱丽丝了。”我握住他的手。而他对我笑笑，“我没事的，与一，这不是什么大事。”他冰凉的手轻轻地反握。我抿抿唇试图让自己不再去想他咳血的样子。
“我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等着我。”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这句话。
我俯下身，几乎要贴在他脸上。
“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柒拾伍·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