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陆拾玖·你的身边 孤战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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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甚至可以说日本，整个陷入巨大的危机中。
悠介看着旁边的这个留着利落短发的中国人，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已经处于了需要国际支援的地步。
“你知道吗？对方的组织名字‘春夜雨’，是根据‘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首诗来的哦，是说他们行踪神秘，并且‘润物细无声’，悄悄地为世界做好事，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们哪里像外面正在下着的春雨了，现在是晚上所以也算是春夜雨吧，真是浪费这个名字……”李瑶知道这是一个不需要语言相通就能理解别人意思的读心爱丽丝后就偶尔会和悠介说话解闷。
原本正在默默看着车窗上滞留的细长雨丝发呆的悠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李瑶也不扫兴，继续说着：“但他们的BOSS明明就不是中国人嘛，真是给我们中国抹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全是我们的错呢。”
确实抹黑。要是与一知道了绝对会气得拍桌骂春夜雨干的这事简直败、类。
李瑶猛地转了一下方向盘，一颗子弹擦着车窗飞过。下一秒跟在他们后面的某一辆车就自己转了个弯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啧，‘随风潜入夜’，你们春夜雨还真的是像老鼠一样悄悄地潜行在各种地方呢。求求你们别侮辱古诗了。悠介这样想着，又让那辆车着了火。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支枪从他们的车窗伸出来就下意识……转向猛了点儿。你们没事吧？”李瑶略微抱歉地说。
回过神来，悠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瑶。她并不是爱丽丝。但却只是逆着光看到了一点异样就能做出那么迅速的反应，连能读心的他都没能跟上节奏。
这就是经验上的差距吧。悠介默默地感叹了一下，然后回头向后座被吓到的野蔷薇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看着像受惊了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的野蔷薇，悠介有些怀疑学园让野蔷薇来给自己传授经验的决定是认真的吗不会是拿他开玩笑吧之类的。就算原本设定是双重人格，但她和佐仓蜜柑成为至交后似乎就恢复正常了，也就是说她要带着这个胆小鬼的性格上战场给他做示范……算了，本来就是比较轻松的任务。
【芽衣。】
悠介楞了一下，微微抬头从后视镜中看到野蔷薇双手合十，默念了她尚且年幼的孩子的乳名，那冰蓝色的眸子中瞬间透出坚定的光芒。
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后就会变强……吗。悠介轻轻地笑。
看着外面不算小的雨，悠介回想起在学园的时候，每逢下雨，宿舍里会有一排一排的伞晾在走廊上，然后即使是伞干了大家也经常懒得拿回去，要等好几天才会进入‘晴天’状态。而与一从来懒得拿伞，一是觉得湿漉漉的伞很麻烦，宅男的生活四点一线（工作室，宿舍，教室，食堂），都是跑两步就完事的距离，没必要为了这么几步路而做‘拿伞’这么麻烦的事情；二是与一本着中二的原则觉得淋着雨很有feel.
不过偶尔也是有几次的……与一为了玩‘相合伞’这种烂俗的梗，而拿一把伞，要两个人一起撑……什么的。
“到了。”李瑶在树林里停车，打断了悠介的神游。
他们一起下车，朝树林深处的一栋建筑走去。
“我们消耗寿命的爱丽丝在任务的时候要尽量少用爱丽丝，所以你要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该用爱丽丝什么时候不该用，这次任务中你先别用阻止爱丽丝，跟着我们学一些其他的技巧。”野蔷薇低声叮嘱，说完就向前跑开。
悠介用尽所有力气都没办法跟上那两个女孩子。“重心要往前倾，往下压。”李瑶回头提醒他，“注意不要发出声音，避开树枝。”说着，弯腰从树枝的缝隙里穿过，期间速度一点不减。
“……”悠介看着她们行云流水般地做着他似乎要练个十年八年才能做到的动作，思考了一下这到底有没有性别差异的因素。最后他还是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离那栋建筑很近了，李瑶和野蔷薇蹲在树丛后，观察着情况，顺便等等她们的新人搭档。然后看着气喘吁吁的悠介，决定稍作休息。
李瑶拍了拍悠介的背以示安慰。悠介低下了头……总感觉有些丢脸。因为淋了雨而感觉有些冷什么的，他更加向两个对雨水毫无感觉的女生说不出口好么？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对吧？都是学园派他这种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出阵的错。一片哗啦啦的雨声中野蔷薇突然听到了悠介以外的喘息声，悠介没有用读心察觉到其他人靠近，但还没等他回头，就感到砸下来的雨滴突然硬得跟冰一样……好吧，是那些雨滴真的被冻成冰了，悠介摸了摸头发上的冰碴，然后回头看到已经被冻成冰雕的几条猎犬。
在嘈杂的雨声中分辨出喘息声，还能迅速定位，而且爱丽丝的运用还这么精准……悠介只能表示自己其实已经习惯他们这种原危力系的逆天BUFF了。
然后李瑶掂了一块石头朝前方扔了过去，又是野蔷薇听到了机关启动的声音，连手都不抬地迅速用冰做成了一个保护罩。透过坚硬的冰层悠介看到乱箭也朝他们这边射过来，如果没有防护罩的话，有一支将正中他的眉心。那速度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且虽然下雨天简直是冰之爱丽丝的主场，但这也太逆天了点，野蔷薇如今对爱丽丝的运用水平再次让悠介刮目相看。
那箭射完之后，野蔷薇站起来一抬手做了一个冰桥直通门口。按照分配好的，李瑶负责一层，而野蔷薇则和悠介直接上了二楼。……直接？悠介扣着那个阳台的边，死活爬不上去，而野蔷薇就蹲在阳台边上静静地看着他努力。
——【手用力一撑就上来了。】
悠介读着野蔷薇简洁的心声，回想起野蔷薇三两下就爬上去的简洁动作，却仍然无法只靠手臂的力量克服重力。最后野蔷薇叹了口气，拉了悠介一把。
“什么人？！”
一楼的动静似乎有些大，吵醒了二楼正在睡觉的人，有三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喊叫着冲了过来。野蔷薇松开了还没站稳的悠介，转身打量了一下那三个人的动作和武器，几乎没有在心中下判断的步骤，唯一一个拿着枪的人就被冻住了双手。她夺过另一个人手中的刀，扭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制在地上，用刀柄敲了他的脖子让他失去意识。顺势起身将刀刺进正要砍过来的男人的心脏，放开刀向后退了一步转而一个回旋踢在拿着枪的男人的脑袋上……
悠介这才站稳，看到野蔷薇已经开始搜那三个人的身。
【别人的武器就是你的武器，在场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武器。不可以完全依靠爱丽丝，否则遇上什么结界会很棘手。】
野蔷薇看到悠介点了点头，于是解了冻拿走男人的枪，开始继续前进。虽然本来他们也有配枪，但野蔷薇这是在教学。而且资源省着点用总是好的。【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在关键时刻没了子弹会很致命，知道了吗，心读君？】
悠介再次点了点头。看着野蔷薇拿枪对准了一个门锁，一发就打开了大概是一个储存室的门，然后看到了他们今天的目标文件。
……
即使悠介用爱丽丝弄干了三个人的衣服和身子，李瑶还是瞥了一眼悠介然后打开了车上的空调。野蔷薇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把宽敞的后座让给快要累趴下了的悠介。她微微回头，带着腼腆的笑容做了总结：“身体能力确实不是这么快就能练出来的……另外还有心读君，你有些时候似乎反应有点慢。”
后来野蔷薇也没有再来教悠介技巧之类的。只有李瑶给悠介充当司机留了下来。
然后李瑶就看到了悠介独自作战的样子。他们走进一个据点，刚才还热热闹闹很多人一起喝酒的房间瞬间就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你这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而且也很适合单独作战……虽然有些过度依赖于爱丽丝，但既然你没有别的手段，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李瑶喜欢把话说出来，虽然就算不说出来悠介也明白，就算她说出来悠介也听不懂……但只因为语言不通就一直不让人说话也太过分了，李瑶表示那会憋死她。
而悠介用自己从与一那里学到的不多的中文加上手势表示：“快，尸体，埋好。”
“感情我一个特种兵过来就是给您当司机外加挖坑抛尸的吗？”
悠介点点头。
“……那个大姐头教你的技巧到底有没有用啊，我也没有什么教你格斗技巧的必要吧？总感觉你一上场用爱丽丝直接秒天秒地根本没有什么战斗过程。”李瑶用铲子拍了拍填平的土地，“……不过确实有的时候反应有些慢。”
你总是反应太慢。这份滞后总有一天会害了你。
“……”
一次他和李瑶的任务中，干掉所有对手后他才发现李瑶的心脏中了枪。刚才集中精力去读对手的心，现在四周安静下来，李瑶的心声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好痛】
李瑶张了张嘴，除了从嘴角流出更多血之外，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治愈别人比治愈自己要难得多，悠介在尝试了一下后几乎是确定了这种致命伤他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这样抱着同伴的尸体了，光是原田美咲就在他面前死过不知道多少次。李瑶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涣散，身体渐渐失去温度，血液从一开始的汹涌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停止了流动，心声也慢慢变得微弱，最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一颗汗珠从悠介鼻尖滴下，在空中折射出了鲜艳的红色。
他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管是夺取别人的性命也好，还是看着同伴被夺取性命也好，他其实从一开始都不想看到的。他根本就不想干这种事情的。他委屈地想着，伸出手为李瑶合上双眼。
他多想扑到与一的怀里哭泣，说自己不想干了，说自己每次受伤都很痛，说自己很痛苦，说自己只是想在他的身边。多少次，他被允许见到与一的时候，他都想这样做的。然后与一一定可以让他停下来的……与一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一定……
然而他没说。
终究还是没说，不管是多少次的见面。他都是再次回到了战场。
他处理好现场，换了身干净衣服——李瑶的死需要做个报告。
从暗道回了学园，走出幽暗的隧道，视野瞬间变得亮而开阔，就看到了北森林。
阳光明媚，一年到头都不曾枯黄却在春雨后莫名变得更加翠绿更加富含生机的树几乎要连在一起，放眼望去就是成片的绿色。若有若无的风吹着，展现在他面前的是飘满森林的柳絮。准确来说其实是杨絮和柳絮混在一起吗。北森林的话果然是杨树更多一点吧。
因为没有明显的风，柳絮就径自向上飘着。
“像雪一样啊。”他轻轻呢喃着。
像是地面向天空下的一场雪一样啊。
悠介伸出手，一团柳絮从他手心擦过，又向上飘去。
啊啊，如果我也能像雪一样飘向你就好了。
悠介向前走，踩过一片低洼，凹凸不平的地面反射着淋漓的水光，积留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雨水，亦或是露水。一团柳絮掠过水面——那是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水面’的，潮湿的地面——就再没能飞起来。那一片湿润上沾着大团大团的柳絮。被弄脏的柳絮，被柳絮弄脏的水，混在一起，浑浊的景象，周围已经干燥却留下一圈一圈丑陋发白的湿痕，勾出水洼的轮廓。
真是……
“真是受够了。”悠介懒懒地撩起自己的刘海，轻轻说。
——。——
我第一次被允许回宿舍的时候，走到房间，悠介已经在呼呼大睡了……那披萨就算了。下次吧。但是接下来我也会经常不回来。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啊悠介我向校长申请一次回来多么不容易。
……话虽这么说，但我每次回家他都已经睡了。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只能留字条。
而他通常会在下面回复
——薄情的男人！
——岂可修再也不理你了！
——我不认识你！！！
之类的。
嘛，等春夜雨这件事过去之后再好好道歉吧。
这次我也轻轻地打开门，走进房间……果然已经睡了吗。
我叹口气轻轻走到床边，躺在床上空着的一边。
好不容易行平一己让我回来，而他每次都已经睡了。就像在赌气一样。
“嗯……与一。”
啊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
“哼，你是谁啊？！”清醒了一点儿后马上开始傲娇。
“我是世界上最帅的人哦？”我跟他开着玩笑。
他的态度也软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我，最后小声地问：“这场战争……还没完吗？”
“……马上就结束了。”
“学院会输吗？”他皱着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握住他的手，“我们是主角这边的啊，怎么可能会输。”
“与一，别牵扯过深。”
“本来我就帮不上大忙。”
他听罢，翻了身坐到我腰上，坏笑：“帮不上忙还一直让我一个人，你是不是需要补偿一下我啊？”
……明天还有工作来着的……算了。没什么大不了。
我搭上他的腰，他却泄了劲，软软地抱住我。
“与一，快点让这样的日子结束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陆拾玖·你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