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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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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诚恳而微笑着对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问道“:学弟,你的名字是?”
“白落风,怎么了......学长。”
确认是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后,我的内心仿佛化为了一片茫茫的戈壁滩,上面一片草泥马飞奔而过。白落风,出生于政治世家父亲是国家机密议员、母亲是财阀千金的白落风。不是那个从黑色林肯里走出来的有气势的青年,而是面前这个看起来苍白无力的男孩,独自一人没有管家也没有随从。
“学长,学长你没有事情吧。”担忧的话语从耳边传来。我小声问道“:那刚才从车内走出来的是谁。”白落风收紧了抱着书本的手臂,低声说道“那是我母亲的养子,华廉。他可比我......优秀很多呢。”政治家族可真是奇怪啊,连养子都有夫妻间的区分吗,我感觉到白家应该是个复杂的大家族。不过华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靠!那不是今年以满分成绩完成升学考试的学霸吗。“原来他就是华廉啊。”我喃喃道。“学长也知道华廉吗?”白落风看着我,透过那浓密细长的刘海我仿佛望见了他幽幽的目光。当然知道,那个十三岁就通过A级械力考试的天才,中学时代自学考完了全部的高级微分子与炼金机械学考试、此后各种奖项上都能够看见他的大名。而在大学升学考试中轻轻松松拿到了满分,我本来以为这种天才完全没有来大学的必要,所谓升学考试也只是个流程。况且我也没有在学生档案上看见过他的名字,怎么就突然入学了。
白落风仿佛看穿我的心思一般,笑道“其实华廉哥哥一直想来学校,只不过戴安娜比较倔强。这次算他运气好。”“看来你们家教很严啊。”我打趣道,白落风对他母亲的称呼是戴安娜,想必尽管出生于大家族,他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幸福。这其中的隐私和利害我并没有去问。
“卡尔学长,谢谢你的花。非常漂亮。”白落风也许是在外面待久了,苍白的肤色上覆上了一层薄汗,带着一点点健康的红晕。他此时道谢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新生已经彻底报道完了,我带着白落风将他的资料填写好,游览介绍了我们将来的械金学院。一路上有很多人,但是并没有谁注意到我旁边的瘦弱少年。我总感觉他一直在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般。将白落风的事情安排好后我便离开了。路边只剩下几个稀疏的社团摊位,海月树在浅橘色的阳光里和风作响,粉蓝色的花朵密密的簇拥在枝头,而我我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的“飘零着。”高大威严的主教学楼屹立在四月的天空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让人联想到巴黎圣母院中那宏伟的教堂。
一阵暖风拂面,海月树的花纷纷扬扬的洒落在我的头顶上迷住了我的眼睛,我拂去花瓣发现在前方主教楼的阴影角落里站立着一个人,这一带非常安静几乎没有其他学生,使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显的格外唐突。我骑着车离他越来越近,那人体型修长笔直,低头翻阅着手里的一本书。着一身素净的黑色长衣。他居然有一头暗红色的长发,犹如岁月沉淀中的血色枫叶,在黑色外袍的衬托下他的肤色犹如冰雪一般。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他突然抬起头。我心中漏了一拍,风掀起他耳边的碎发露出如希腊雕像一般华美深邃的五官。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淡漠的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头翻阅着书本,浑身带着沉郁的气息。看外表我猜测他大概有三十多岁了,是个比我大很多的长辈。快经过他的时候我下了车扶着自行车把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努力摆出最轻松的姿态拐弯离开。走出去好一阵子我才喘过气,那个气场太可怕了!我在海格里经常看到奇奇怪怪的人,多半是来自上层的学术研究者或者权威家,想必那个阴柔沉郁的中年人也是其中之一,但是让我产生如此可怕压力的还是第一次。
下午的新生开幕仪式学生代表果不其然是华廉,我作为学生会的宣传委员也参与了这次的活动。这遵大神依照着做人低调做事火爆的态度已经在短短的半天内让自己的名字在海格里炸开了锅。“哇,你看华廉坐在那里。好帅啊。我一开始以为他是白落风来着。没想到居然是我中学时的偶像大神!”“奇怪,怎么没有看到过白落风啊。”“白落风这种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公然出现在我们这个场合啊。”人群里偶尔听到细碎的嘀嘀咕咕声,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等校长讲完话后轮到新生代表发言,人群中暴起了潮水般的掌声,我也跟着鼓掌。身边似乎坐下了一个人,我也并没有注意。只见华廉走上了演讲台,他一身校服却穿的犹如军装般笔挺,俊朗的五官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然而待他开始演讲,原本枯燥的演讲内容却在那有磁性的声音中让人感受到歌唱一般的美感。不少座位下女孩子们开始激动的低声尖叫。“怎么样,华廉是不是很耀眼。”沙哑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一转头,居然是白落风!“咦,你怎么在这儿。”他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学长,你这边安静。”他撑着手犹如孩子一般看着在台上发言的华廉低声说道“:他一直这样,在任何公众场合和重要的地方能够将自己做到极致的优秀。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优秀难道不好吗。”我问道,“那么多人仰慕他,他可是很多人心中的偶像呢。”“对啊,所以只有我是可怜虫。”白落风趴着桌子上望着台上的华廉,我无法感受那隐藏在细密刘海下的情绪。便摸了摸他的背“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上帝只是将一个人的幸运和长处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你也是。”
“最后,我已我个人之名所起誓:我将会永远效忠于艾尔帕兰。”华廉向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便走下了讲台。全场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坐在前排白发苍苍或老态龙钟的资深校懂们发出的赞许的目光,似乎在为这样的年轻人而骄傲。只有我发现,华廉望着台下的时候,白落风和他的眼神似乎交错了一下。那种眼神十分复杂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