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帕兰》夏有蓝鲤

12、禁锢

　　我又做了那个重复多次的梦，漫天的蔷薇花瓣缭乱飞舞着，而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天空的颜色犹如被火焰灼烧了一般，不，也许它确实在被灼烧，因为空中的花瓣都因为火焰而燃烧卷曲起来。空气中炽热的温度令人无法呼吸，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压抑着我。火焰中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轻声忏悔。
　　“神啊，原谅我。”“原谅我。”“宽恕我犯下的错吧…….”
　　梦中我拼命向那个声音的源头奔跑，几乎快要窒息。周围的植物都被火焰燃烧起来上演着一场花与叶凋零的狂欢。我还听到有很多人在哭，悲伤扭曲的哭泣声似乎要挖去人的灵魂。
　　这是一个没有终点的追逐，直到我看见了一个修长的背影，他银色的长发与白衣在风与焰中飞舞着。我伸出手却喊不出任何声音，你是谁？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我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醒了过来。IE抓着我的手那双湖水般的翠色瞳孔深沉的凝视着我“：卡尔，你怎么了。”“我……”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惊讶的发现我居然留了一行清泪。“我哭了？”我沙哑的问道。IE点点头将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轻柔的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好像还有点低烧。”“是……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你怎么会来我房间？”我们的姿势非常暧昧，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IE的黑色发丝也落在了我的脸上，让我心跳加速。他在我耳边用梦寐般的声音说“：我听见你在说梦话，你一直在说‘原谅我’。”我微微颤抖起来，现在是凌晨三点的样子。我仿佛还能够感受到梦中那个火焰的温度，那种绝望悲伤的情绪充数着整个心脏，IE抱紧了我让我靠在了他的怀里，我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青草香，令人安心，真好。“不要怕，”他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睡吧睡吧。”如果是平时的我看到此刻这个场景必然大笑一番自己怎么可能会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但是那一刻我真的是被一种非常陌生的恐惧感所笼罩着，那是一个看不见的鬼魅阴影。
　　第二天早晨我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些迷糊晕沉，但是这种感觉在我发现我躺在IE怀里的时候就立马清醒了。我们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拥抱在床上，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搂着我的后颈，而我几乎是以蜷缩的姿势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天，我先互相看了一遍，睡衣都是整齐的，还好。IE昨晚应该是累到了，他还没有醒来。我观察着他的睡颜，黑发柔软的垂落遮住了眼睛，鼻梁挺拔秀气。IE的唇十分红润，我轻轻的伸出食指按在了他的唇瓣上，好柔软啊。很多时候IE在我眼中都是一个人类，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让我去联想到仿真人这些东西。上课的时候，IE都会等我一起回家。我经常会在午后去白薇夫人看着认真弹奏的他，那时的IE也会收获很多其他客人的目光，一开始我很骄傲，但是到后来就有些不安，因为在那架他经常弹奏的钢琴台上我看见了一支玫瑰花。
　　那也许是一种自己养大的白菜即将被猪拱的感觉，我叹了口气打算悄悄的从IE禁锢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呃，太紧了。呵，用力，我扳！然后IE就睁开了眼睛，刚刚醒来的他眸色浅浅的如同结霜的叶子，那双眼睛犹如孩子一样看着我，红润的唇一张一合“：早安卡尔，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嗯？
　　今天是IE的休息日，我也只有一节课。大部分的时间我是想带他来海格里逛一逛的以弥补我没有带他来玩的缺失，然后我就后悔了。无论走在海格里的哪里我都能够感受到一些女孩子的目光投向我这里，呵，当然不是，是我旁边的IE。有一些主动的甚至过来问他是哪个学院的。大学没有谈过恋爱的我一直以为是学校里的女孩子都过于矜持不好追求，现在想想完全不是这回事，内心就有种单身老父亲的难过。
　　“那是哪里。”IE指了指远处一个棕色的尖顶塔楼式建筑，“那里……是海格里最早的一个图书室，但是一直封闭着没有让别人进去过。”我茫然的摇摇头，以前我也很奇怪那个塔楼。据说是海格里创校前就建立的，里面有一片花园。可惜栏杆外大门紧锁禁止进入，久而久之就被人淡忘了。
　　“图书室，那应该还是蛮有趣的，不如去看看。”IE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转向他问道“：你确定吗。”然后得到了一个认真的点头。
　　蔷薇结地而起，沿着周围的矮墙疯狂的簇拥生长，视野处是一片暧昧的粉红。我们沿着破碎的石子路向前走。角落里的常青藤缠绕着高大的水杉树，空气弥漫着木叶松针与蔷薇混合的气息。野刺藤划破了我的校服，我感叹道这废弃的花园居然这么大。IE跟在我后面，那双翠色的眼睛倒印着一片绯红“真漂亮。”他轻声道。我捂脸“：是很漂亮，不过我希望我们翻墙的事情不要被发现。”
　　尖顶红瓦的塔楼建筑越来越近，而蔷薇也生长的越来越密集几乎要漫过了头顶，这里应该很少有人来打扫了。细长的风铃草在风中漂浮，刺蔓间遍布着蓝白相间的小花。有那么瞬间眼前的场景和梦中交叠，但清醒下来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相似。IE抓住了我的手带来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前面突然开阔，视野中出现一栋浅棕色巴洛克式塔楼，这个楼并不高大概也就四层的样子。石阶前的大理石柱已呈灰白，但雕刻在上面的花纹依旧美轮美奂。大门封闭紧锁，我们站在门前。银制的门檐上方刻着几个大字——海格藏书室。我拽了拽IE的手，他看向藏书室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那双翠色的眸子十分低沉仿佛一个看尽沧桑的老人。“这个大门设置了械力禁制。”IE看向我说，不过他一点担忧的样子都没有，“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