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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去 并肩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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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躺在床上,虽然身体仍在酸痛,但秦元卿的心情却是一等一的好,手里把玩着阿雪的发梢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爬起身来,竖起眉毛质问阿雪道:“为什么你做这种事会如此熟练,以前到底和多少人做过?”
阿雪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道:“我常年独居在这雪山上,和谁去做呢?”
秦元卿不服气的撅起嘴:“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阿雪笑道:“我跟师傅学的是道家心法,读的也都是道家著作,房中采补之术,可不止看过一本呢。”
秦元卿听他如此说,心中酸意渐平,钻进他怀里笑道:“那现在你可不能随便赶我走了,不然就要你对我负责。”
阿雪宠溺的摸摸他的脑袋,道:“你在这里呆久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秦元卿撇过头哼了一声:“他们才不会担心呢。”回头看见阿雪探询的眼神,秦元卿拱进他怀里,闷闷的说:“我从小就没了母亲,继母总是找我的碴,父亲也站在她一边,只知道叫我练功读书,不合心意就家法待候,要不是我皮粗肉厚,早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
阿雪搂住他的手臂紧了一紧,轻声道:“不管怎么说总是你的亲生父亲,对你严一点也许是为了你好。”听了这话,秦元卿一把推开他,愤愤的道:“什么对我严是为我好,他根本就是嫌我母亲出身低贱!从小到大,家里可有一个人对我有过好脸色?可有哪个人关心过我孤单不孤单,冷不冷?”说到这里,他声音已经哽咽起来。
阿雪只觉心中微痛,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柔声道:“都过去了。”秦元卿伏在他怀里,只觉得眼睛酸楚不禁,低声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亲切的人,虽然开始时你都冷冰冰的,但还是会关心我饿不饿,看到我恳求你还是会心软,和我家里的那些人不一样。我觉得,我们也许已经认识好久了,比起家里那些人,我宁愿今后都只和你一起生活。”
听他这样说,阿雪心中一动,没有言语,只是将秦元卿搂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背。
过了片刻,秦元卿心中酸楚淅平,好奇心又起,抬头望着阿雪道:“阿雪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呢?能不能也跟我说说?”
见阿雪脸色微变,秦元卿立刻后悔起来,阿雪能一个人呆在这雪山之上,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又何必苦苦追问,忙道:“对不起,阿雪,你不想讲就不用讲了,是我不好,不该问你这些。”
见秦元卿如此小心翼翼,阿雪轻叹一声,搂着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想听,我便讲给你听。”
秦元卿抬头看他,那茶色眼眸里并没有太大波动,清澈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一个不相关的故事。
“我以前的名字叫苏佑棠,家就住在这雪山后面的庄子里。”
秦元卿插话道:“原来你叫苏佑棠啊,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阿雪。”
阿雪拍拍他,继续说道:“我父亲经常不在家,不知在外面做什么生意,母亲除了陪我玩耍,就是在佛堂念佛,家里也算是庄中的富户,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生活平淡而舒适。”他静静的望着墙壁,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外出多日的父亲突然归家,我当日正好做了一篇文章得到先生夸奖,便想拿去给父亲看,也是想亲近一下他,得句赞许吧?来到屋外,却见房门紧闭,父亲和母亲的声音隐隐传来,似在争执些什么。只听到父亲说:‘你不必担心,他当年与我一起做那无本生意,有这把柄在我手中,必会允我个好职位,到时也就不必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了,你不是一直想我洗手不干么?’而母亲的声音却带了哭腔,说:‘那人岂是好相与的,你这些年已经积了许多罪孽,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你怎么就是不肯洗手呢?’父亲似是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妇人之见!’随后就是脚步声和开门声响,不知为什么,我当时就突然害怕了见到父亲,于是我躲在旁边柱子后,看着父亲怒冲冲的开门出去,然后母亲也红着眼睛离开了,我这才敢从柱子后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后,脑子里回想着听到的那些话,我已经隐隐明白了那是怎么回事,总是出门在外的父亲,长年念佛的母亲,不种地不做官却殷实的家境。只觉得一夜之间,仿佛一切都变样了。”
秦元卿没想到阿雪的家庭竟是如此,想到当年幼小的阿雪,一夕之间家人全变了模样,只觉心痛无比。他反手抱住阿雪,在阿雪胸前蹭了蹭以示安慰。
阿雪低头拍拍他,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继续道:“后来过了些日子,有位客人来了我家,父亲大摆宴席招待他,可是,吃完饭后就不一样了。”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秦元卿正想要伸手替他拂去,却听他接下来又说:“他在井水里下了毒药,然后手持长刀,将我父母家丁全数杀死。原来,他便是父母争论时口里的“那人”,当年与父亲一起剪径抢劫如今掩藏过去成为正道大侠的那人。”
听到这里,明知眼前这人是幸运的活下来了,秦元卿仍是掩不住心中惊恐,轻声问道:“那你......”
阿雪摸摸他的脑袋,道:“母亲当时把我压在了身下,所以我虽然也中了一刀,但并不致命,那人走时放了一把火,整个宅子都烧掉了。”他忽然轻笑了一下:“无药可解的剧毒,致命的刀伤,漫天的大火,那人一定认为这样再不会有活口了吧?可是,我偏偏就活下来了。”
阿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忍着腹中绞痛和刀伤爬出了院子,晕倒在雪山下,醒来时,就在这里了,是师父救了我。他帮我治好了刀伤,但那种毒却不能根除,只能靠这雪山的寒冷压住毒性,再靠温泉和心法慢慢化解。如今已经过了一十四年,毒性还是未能完全散去,因此,我也不可能离开这雪山。”
秦元卿拉住他衣襟,紧张道:“那现在怎么办,这毒要不要紧啊?”
阿雪微笑道:“只要我坚持每天在温泉中催动心法打坐,然后不离开这雪山,就没事的。而且师父这些年为了我也是遍寻良药,去年他说有种药可以完全驱除我体内毒性,只是那药需要等待些时日,等师父拿药回来,这毒就可以完全解了。”
秦元卿这才松了口气,道:“等你完全解了毒,我们就可以下山去了。”
“我不会下山的,就算解了毒也一样。”阿雪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秦元卿不明白。
阿雪伸手摸摸秦元卿,少年的头发剌剌的,像他的性格一样,热情而天真,“下面的世界太复杂,我也在这山上呆惯了。何况下山的话,那人会不会杀我灭口,而我又要不要复仇,这些你都想过么?”
秦元卿无言以对,轻声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随即抬起头,眼神坚定:“你要报仇的话,我会帮你的!”
阿雪眼中掠过一丝感动,忍不住伸手把少年拥入怀中,“刚上山的时候,我也总想着要去找那人报仇,治伤驱毒时,再痛我也忍着,只想着要等好了以后苦练武功报仇雪恨。可后来经过师父的开解,终于想明白了。我去找那人报仇,父亲杀死的那些苦主又去找谁报仇,若我真杀了那人,他的子女是否要再来找我报仇,一代一代,到底谁错谁对呢?不想再有孩子像我当年一样的遭遇了。”
望着秦元卿,阿雪的目光柔和下来,“所以,我没有想过要下山,和你不一样,我是准备要在这里过一辈子的。”
没想到阿雪会讲出这样一番话来,秦元卿又是心疼又是敬佩,听到阿雪说他和自己不一样,忙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要在这里,我也就在这里陪你一辈子。”
阿雪眼眸里漾起笑意,摸摸他的脸,道:“又说孩子话了,你少年心性,岂是能在这种地方呆一辈子的。”秦元卿不服气的争辩:“才不是......”话未说完,却已被阿雪的吻封在了喉咙里,室内泛起一片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