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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惊变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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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和父亲约定的时辰,秦元卿像昨天一样和阿雪打了招呼便下山去了,阿雪虽然对于他这么执著想要抓狐狸感到有些不能理解,但也没有多想,嘱咐他路上小心之后便如常来到温泉打坐驱毒。
秦元卿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洞口,洞外的雪堆后便站起了一个人,正是秦元卿急着要下山去送别的父亲秦昭义。见秦元卿已急匆匆的奔下山去,秦昭义闪身来到洞口,找到昨日秦元卿带他来时开启洞门的机关,打开洞门,窜进了洞内。
秦元卿急忙忙的跑下山来,只见客栈外父亲手下那些人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正准备出发的样子,连忙跑过去问:“刘大叔,我爹呢?”
刘管家见他前来,甚是高兴,忙拉他道:“老爷一大早就叫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还说少爷你会来送行,说要与你好好叙谈一番再走呢。”
“那我爹在哪儿啊?”秦元卿左右张望,并没有发现父亲的身影。
“老爷刚才说临时有事,去镇子上买点东西,交代我说少爷来的话一定要你等等,等他回来。”
“爹没说他几时回来吗?”秦元卿皱起眉头,他要是回去太晚,阿雪会担心生气的。
“没说,不过应该很快吧?少爷你别急,先喝杯茶,坐这儿等等。”刘管家端过一杯茶来。
秦元卿无奈,只得道声谢接过茶,坐在门外等候父亲归来。
秦昭义闪进洞中,沿着昨天秦元卿带他来的路线,几乎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阿雪打坐的那个温泉洞窟,从门口偷望进去,阿雪正坐在池中,闭目驱毒。秦昭义心里默念一声:“小子,都怪你当年没死干净,如今又撞到我手里,可莫怪我心恨。”机簧扣动,一枚闪着青光的淬毒袖箭便向阿雪要害处打去。
阿雪正在抱元守一,驱动气血运行,耳边忽听得利器风声,心道不好,闪身便向池边急纵。他随师父修行多年,武功已是极高,奈何此刻正处于驱毒当口,反应变慢,身形也滞缓了许多,就是这一缓之间,那袖箭虽然被他闪开了要害,却还是深深打入了肩头。
阿雪闪到池边,捂住伤口定神观看,只见秦昭义缓缓从洞外走入,不由得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是你?!”
“你还认得我啊?世侄。”秦昭义微笑着慢慢走近,“至于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何不去问问我的乖儿子?”
虽然见到秦昭义的一刻,阿雪便想到他的出现必定与秦元卿有关,然而听到这话确实从秦昭义口中说出,还是令他心神大震。他刚才强行停功闪避已使气血淤滞,此刻再心神一乱,不由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秦昭义走的近了,见那支袖箭已然打中,心下暗喜,那箭上他淬了剧毒,就算阿雪内力再好,也顶不过一两个时辰,此时又见他吐血,更觉胜券在握,笑道:“世侄,没想到你命这么大,当年那样也能不死,可惜啊,现在还是落在我的手中。”
阿雪强撑着站直身体,“我独居雪山,不曾找你报仇也未揭你真相,你又何苦赶尽杀绝。”
秦昭义笑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我岂能见危险伏于身侧而放任不管?何况,你不该勾引我的卿儿。”
“你是如何欺骗元卿带你上山的?”阿雪伸手扶住腰腹,显得甚是痛苦。
“呵呵,我的儿子自然与我一心,何需欺骗?”秦昭义站到阿雪面前,笑道:“看在我与你父亲结交一场的份儿上,给你留个全尸,你自裁吧。”
阿雪冷笑道:“果然是武林盟主,只怕,取我的命,还没有这么简单。”随着话音,一声清吟,他手中已多了一柄软剑,却是从腰带中抽出。
剑一出鞘阿雪便合身扑上,直取秦昭义要害,秦昭义被他攻了个不备,慌乱中抽出腰刀抵挡,步伐也有些混乱,几步便被逼到了洞口。
阿雪这几招快攻虽然得手,但自己气血翻踊,加上肩上的毒箭,眼前一阵阵发黑,心下明白不能困于这洞中久战,此刻见已到洞口,一招凤凰三点头斜斜剌出,趁秦昭义举刀招架之时,闪身便朝洞外蹿去。
秦昭义连忙紧紧追赶,只是他对洞中地形不如阿雪清楚,步子上便缓了片刻,等他追出洞口,阿雪已向雪地深处奔去,他心下大急,提气紧追,一前一后的身影瞬间便消失于雪地边缘。
且说山下的秦元卿,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也不见父亲归来,心中莫名的不安越来越是浓重。怎么也坐不住了,他跟刘管家说了声有急事要回去,不能相送父亲了。便不顾刘管家的阻拦,匆匆踏上了回山的路。
急忙忙的跑上山顶,大开的洞门让秦元卿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阿雪!阿雪!”他一边叫唤着阿雪的名字,一边进洞四处寻找,却到处都不见阿雪的人影。声音里带上了惶急,秦元卿跑出洞口四下张望,阿雪去哪里了呢?外衣都还在床上,难道他穿着单袍就离开了吗?
突然见到雪地上几点红色印迹,秦元卿心脏骤停,奔过去用手指捻起闻闻,是血,而且有股腥味,应该是毒血。阿雪出事了!
秦昭义追赶着阿雪一路急奔,阿雪毕竟受伤中毒,终于在一个断崖边被秦昭义追上,两人刀剑往来斗在一处。阿雪虽然武功高出秦昭义一些,但他有伤在身,反而渐渐的落了下风,秦昭义见他攻势越来越慢,面露得色,步步紧逼。
阿雪脚下步伐渐显凌乱,一步步退到了悬崖边上,秦昭义见此良机大喜过望,刀锋一挺,直剌阿雪胸口。
眼看就要得手,阿雪的身影却突然在眼前滑开,秦昭义收势不住,一脚踩空,摔下悬崖。但他果然是老江湖,见机极快,踩空之时便迅速回转刀身插入崖壁,一手握刀,一手抓住了崖边,悬于半空。
悬崖上方阿雪探出了身子,他虽然一招得手,但显然也几乎用尽全力,此时不光脸色发青,甚至连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秦照义嘶声叫道:“贤侄,看在卿儿面上,你拉我上去,从此以后,我再不过问你们之事。”
阿雪脸上绽开一个扭曲的微笑:“你以为我会信么?当年你杀我爹娘之时,可有看在相交多年的份上,放他们一马?”
“你杀了我,卿儿不会放过你的!”秦昭义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呵呵。”阿雪惨笑起来,“我知道,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与元卿之间已经完了。”
“阿雪!”突然,惊惶的叫声从阿雪身后传来,他缓缓回身,站在面前的,正是气喘吁吁的秦元卿。
秦元卿发现那血迹之后便心神大乱,沿着血迹一路狂奔下来,终于在崖边看到阿雪身影,跑到近前忙忙的出声呼唤,阿雪转过身来,他这才发现情况不对。
阿雪只穿着单袍,脸色发青,左肩上插着一枝袖箭,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手里提着一把软剑,冷冷的站在那里望着他。
“阿雪,你受伤了?!”秦元卿大急,几步奔上,想要为阿雪疗伤止血。
正在此时,悬崖边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叫声:“卿儿!是卿儿吗?快来拉爹上去!”
秦元卿大惊失色,爹怎么会在这里?他越过阿雪,朝下望去,挂在崖边的,正是自己下山未曾见到的父亲。
“爹!我这就拉你上来!”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情况,秦元卿赶忙伸手去拉秦昭义,却被闪着寒光的剑锋挡住了去路。
秦元卿不可置信的抬头,阿雪冷冷的望着他,剑尖指向他的胸口。“阿雪,他是我爹啊!”
“我知道。”阿雪的乱发拂过脸颊,挡住了此刻的表情,“也是我的仇人。”
“什么?!”秦元卿如遭雷殛,“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你可以去问他。”阿雪的剑尖微微颤动。
“爹,这是怎么回事?”秦元卿痛苦的喊问。
“卿儿我是为了你好啊,你被这妖人迷惑才抛家弃父,我是为了救你啊!”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你骗我带你上山,就是为了支开我来对付阿雪是不是?”秦元卿虽然天真,却并不愚笨,见此情景,再听到父亲的说话,事情真相渐渐在脑中明了,他不由得颤抖起来。
“卿儿,爹都是为了你!没有了这妖人,你就可以回去继承家业,光宗耀祖,那才是你该走的正途呀!快点救爹上去吧!”秦昭义的声音发抖,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秦元卿抱住脑袋,绝望的蹲了下来。
阿雪转身向崖边走去,秦元卿反应过来,扑上前抱住他的腿,“阿雪,阿雪你不要杀他!”
阿雪回过身来,面无表情,“放开,我今日必要杀他。”
“不,我不能让你这样做!”秦元卿慌乱的摇头。
“那你是要与我动手了?”阿雪剑尖抵住秦元卿胸膛。
“不,我怎么能和阿雪动手?”眼泪不觉流下,秦元卿心中一片惶乱,“可他是我爹,我不能让你杀他!”
忽听背后一声狂叫,原来就在两人争执之时,秦昭义已借着插入悬崖的刀锋之力爬了上来,他上来正见到阿雪背对着他,如此良机怎可放过,狂叫一声便持刀当头砍向阿雪。
阿雪一脚踢开秦元卿,回身迅猛无比的一剑剌出,正是他剑法里最拿手的一招长虹贯日,秦昭义刀锋未到阿雪头顶,身体便已被长剑洞穿。他绝望的惨叫一声,身体直直的落下了山崖。
“爹!”秦元卿被这变故惊呆,见父亲落崖,不顾一切的向前扑去,却被阿雪一把拦住。
“你,你杀了我爹!”秦元卿颤抖着望向阿雪,阿雪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了,似已用尽了全力,那只拦住他的胳膊,肩上中袖箭的地方还在渗着血迹。秦元卿心中一痛,咬牙扭过头去。
“元卿,你听我说。最后一次。”阿雪的声音轻轻的,却像重锤敲在秦元卿心上,“这件事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的私心,不想伤害到你,也不想失去你。我一直瞒着,瞒着你也瞒着自己,还逼你发下那样的誓言,以为看不到就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是我错了。”
秦元卿忍不住回头解释:“我不是有意违背誓言的......”
未等说完,阿雪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我不怪你违背誓言,这一切本就是个错误。我隐瞒了你,于是,你也隐瞒了我,电光幻影,水月镜花,本就不该存在。”
秦元卿慌乱起来,阿雪这种语气让他害怕,他正要伸手揽住阿雪,好好跟他解释,自己不是有意要瞒着他的,自己是真的想和他一生都在这山中度过。却没等开口,就见阿雪脸色一变,叫道:“不好,雪崩了!”
秦元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子已被阿雪一掌推出,直飞了几十丈远才重重摔在雪地上,刚要挣扎爬起,就见刚才他与阿雪站立的那片冰崖轰然崩落,随着周围大大小小的雪块一起滚滚而下,涌进了深深谷底。
“阿雪!”秦元卿绝望的叫喊淹没在了一片雪崩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