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
-
昏暗，阴森，冰冷，压抑。
布莱克老宅在西里斯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他能想到的所有词就是这些，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又厌恶与这里的每一寸。他生于此，也将腐烂于此。所以 西里斯恨透了这里。
恨透了挂在墙上家养小精灵被砍下的头颅，他们管这个叫做忠诚；恨透了墙上叽叽喳喳自说自话的画像，他们唤这个为荣耀；恨透了家里一切古老又阴森的布置和装饰，他们称这个为高贵；恨透了每一场宴会和晚餐，那里充满了虚伪与假笑；恨透了每一件剪裁得体的西服和精致的领带，它们写满了束缚。那面墙上的家谱，也是一个可笑的存在，在他们眼里那些黑洞意味着耻辱与叛徒，但在他的眼里却是光明与自由。
“尽惹夫人生气的叛徒，克利切竟然要给他送饭。为什么小少爷那么仁慈，特意让克利切给他送食物呢？”门口传来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嚷嚷自语，一声响指后，门口就出现了一个托盘，上面摆上了一些食物和水。而门口却依然能听到那个丑陋的家养小精灵的囔囔自语，念着什么叛徒之类的话。
躺在床上的西里斯讽刺地笑了一下，心想着克利切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的场景。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万花筒，那是他被没收后仅剩的东西了，就连魔杖也被没收了。
几天前刚回到家，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就是这样和他说的：“现在有一个让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你做好了，我们就原谅你让家族蒙羞的举止。”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并排站在布莱克夫人面前，各自低着头。西里斯看不见旁边的弟弟是什么表情，反正会对自己的母亲言听计从，什么表情有什么好在意的。将功补过？他做错什么了吗？西里斯嗤笑一声。
“西里斯.布莱克！你的礼仪呢？”布莱克夫人听见西里斯的笑声，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亲爱的母亲，我的礼仪可是你亲自教导的啊。”西里斯抬头看向前面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她总是穿着华丽，周身珠宝环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上每一丝褶皱写满严谨和高傲。小时候他有多孺慕她，现在就有多无奈与恨。
“你！”沃尔布加听到这句话，气得毫无理智。余光看到桌子上的物体，想也没想就拿起来朝西里斯身上扔过去。
“沃尔布加！”“哥哥！”谁也没来得及阻止那一瓶酒砸在西里斯身上，破碎的玻璃渣子，流淌的红色液体，西里斯愣愣地站在那里，黑色的头发被液体打湿，他觉得脸上有些疼痛，应该是被刮伤了。
“奥赖恩！你看看你的儿子！”布莱克夫人被奥赖恩控制在怀里，面容可怖地看着站在那里的西里斯，“学会顶嘴了？我不管你说什么，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你都得乖乖的听我的！”
“我才不会听你的。我凭什么听你的。”西里斯抬头看向那个疯狂的女人，怒火在胃里翻腾，他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雷古勒斯在一旁拉着他，想让他少说点话。
“就凭我是你母亲！”布莱克夫人几乎是嘶吼出来了，“凭你是布莱克家族的长子！凭我们把你养大，让你拥有这无上高贵的身份和生活！”
“我宁愿不要！”西里斯突然爆发，把身旁的雷古勒斯吓了一跳。
房间里的空气静止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少年。“布莱克家族，布莱克家族，你张口闭口就是这个，什么高贵什么荣耀，在我看来就是一文不值的狗屁！”西里斯暴怒地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回荡。
“你这个孽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孽子！”
“你以为我想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吗？”
“啊！”布莱克夫人在尖叫。那样的声音西里斯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只觉得刺耳，难听，后来再回忆起来，西里斯却从中听出了悲鸣和痛苦。
他被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为他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被没收了魔杖和一切供他玩乐的东西，呆在房间里直到假期结束。无所谓，呆在房间里总好比出去参加宴会要好很多，也不用看到他们的面孔。谁在乎呢，再过几天他就能回到学校里了，离这里远远的，他们永远也管不着我。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里，永远，再也不要回来。去他的家族荣耀，去他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子！
“哥哥。”雷古勒斯？他来干嘛，也不怕被他的好母亲怪罪。西里斯不理他，翻个身背对着门口，玩着手里的万花筒。
“哥哥，我知道你没有睡觉。”
“哥哥，母亲他们已经出门参加宴会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来。你和我说说话吧，好吗？”不好，一点也不好，赶紧远离我的房门。
“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束缚，你并不喜欢家族里的条条框框。你不要生气，母亲只是把你当作继承人来培养，所以从来都对你要求严格，”
“你别生母亲的气，她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但是你一直都很好，母亲只是不知足而已。”
“真的，你从小就很厉害，什么魔咒，什么魔药，你总是一学就会而且还是做得最棒的那个。母亲只是没有看见而已。”
你看果然还是妈妈的好宝宝，还在给他的好妈妈说话呢。
“其实我，”雷古勒斯的声音低下去了，西里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想听得更仔细一些。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一直都会。”西里斯只听清了这句话。
“哥哥，今晚是平安夜，没有人在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能把门打开？”西里斯坐在床上冷冷地回了一句。
门外没声音了，像是被吓了一跳，“不能。”雷古勒斯弱弱地说了一句。
“那你说什么，无聊。”
“我带着晚餐在门外吃也是一样的！”雷古勒斯赶忙说，害怕下一秒西里斯就会把他赶走。
“堂堂布莱克家族次子坐在门边吃饭？不怕你的好妈妈回家看到气得尖叫？”西里斯回答。
“不会的！他们没那么快回家的，而且克利切也被我赶走了。”雷古勒斯欢快地说着，“来吧哥哥，我们一起吃晚餐，不然在餐桌上只有我一个人，太冷清了。”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便下床了。让他坐在门口，等一下他们回来了看到他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吃东西，毫无形象，一定会气得尖叫，到时候他就等着看好戏好了。他才不是看他太可怜了才答应他的，西里斯就这样想着走到门口，背靠着门坐下来，一旁的餐盘上摆的食物很丰盛，上面还放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哥哥，今晚上我让克利切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烤羊排，还有......”西里斯听着门后面与他同样背靠背的雷古勒斯嘴不停地说着，自己也动手吃起来了。实在听不下去了才说了句，你是长了三张嘴巴吗？赶紧吃你的。
“哦。”雷古勒斯讪讪地回了一句，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雷古勒斯才说了一句，“平安夜快乐，哥哥。”
西里斯拿起餐盘里的苹果，咔嚓咬下一口，才说道：“同乐，弟弟。这个苹果怪甜的。”
“嗯，是挺甜的。”雷古勒斯说完就笑了出来。
门另一边的西里斯皱起了眉，他弟弟怕不是傻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啊，果然布莱克老宅会让人智商降低。以后要是哪天逃出去了，他或许得带上他，不然哪天疯了可就不好了。
可是西里斯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容。
这个平安夜，是那么多年来，隔着一扇门的两兄弟的心靠得最近的一个夜晚。他们对未来都有着美好的愿望和理想，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命运这种东西，早早就决定了他们的未来，无法更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