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迟来的回归 ...
-
在晚霞的微风里,一个男子踏风而来,天边的彩霞和云朵都是他的背景。男子急匆匆的落地,“这里怎么了,悠然你母亲呢?”悠然看着熟悉的面孔张张嘴,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眼睛一闭,小小的身体瘫软在地。
张悠然睡的极不安稳,在梦里,不是哭,就是大叫,一直昏迷着。
张悠然再一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后了,小小的孩子,小脸整整瘦了一圈。睁开眼睛那一刻,所有记忆全部回笼,望着窗边男子高大的背影,动了动喉咙,一阵专心的疼,悠然皱紧了眉头。窗边的男子听见动静,马上来到了床边。
“父亲,母亲没有出事,对不对,那只是梦。”孩子声音沙哑,眼神希冀的看着父亲。
男子紧紧抱着小孩,“悠然,你已经长大了,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不,不会的,没有,没有……”张悠然推开父亲疯狂的捶着脑袋。“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男子双手撑着小孩的肩膀,“悠然,你冷静一下,听我说,父亲向你保证,母亲即使不在人界了,她在另一个地方也会活的很好。”男子声音高昂的喊着。
“你没有骗我?”孩子似是听懂了父亲的问话,带着疑问看着父亲。
“是,父亲向你保证。”男子满脸严肃,语气认真。
悠然相信父亲,因为他是一个让人信服,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谎的父亲,他选择了相信。
“爸爸,爸爸,爸爸……哇哇哇……”这时的悠然放声大哭。
能哭就好,能哭说明人还有感官。男子双手抱着悠然,紧紧搂在怀里,紧闭着双眼,眼泪从脸颊成行的落下。晓晓你就这样不顾一切的扔下了我和悠然吗,晓晓你等等我,等我安排好了一切,就去找你,你不要走的太快。
哭够了的悠然睡了过去。再一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悠然,以后你可能要自己生活了,爸爸希望你在人界健康快乐的长大,这也是你母亲的期望。”
“爸爸不陪我吗?”
“爸爸,还有事要做,你记着爸爸和妈妈会永远的陪着你。你是爸爸和妈妈永远的宝贝。我们永远爱你。脖子上的链子不要弄丢了,里面的三颗石子代表我们一家三口。”
“我会好好保存。”悠然轻灵的大眼望着父亲。
“睡吧,孩子,再醒来,你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镜程的大手轻柔的从悠然的脸上划过,悠然的眼睛再一次缓缓的闭上。
“你会快乐的长大。记住,你叫张悠然,其余的你将都会忘记。再见,我的孩子。”镜程一挥手悠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镜程送走了悠然,独自一人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而这个高大挺拔的男子一夕之间也苍老了很多,但是,他知道,他还有事没做。他要为离开人间的爱人,最后做一点事,镜程伸手攥着胸前的吊坠,似是和爱人耳语一般,“今生你追我,来世我追你,有来有往,生生世世定不相负。”说完,把胸前的石头放在嘴边似是亲吻一般。胸前的那块晶体里,本来有三颗圆润透明精致的小石子,可现在已经有一颗已全然变成了深蓝色,蓝的通透洁净,细瞧之下竟还有一滴幽深的红,红的妖媚,红的摄人心魂。
“镜程你怎么在公司,晓晓姐,没和你在一起?悠然那小子呢,这么长时间不闹腾,我都有点想他了。那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男子的声音一顿,因为对面的人一脸寒冰。
镜程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来人和镜程之间也就隔了一张泛着红光的实木桌子。
镜程只是用眼睛瞧着对面的人。一时之间空荡的屋子,没有一丝声音,寂静的能听见心脏“砰,砰,砰……”的跳动。
对面的人个子不高,脸庞清秀,五官明亮立体,就是嘴唇半抿。来人终是承受不住,这静谧空间带来的压迫感,“镜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镜程平静的眼波中露出了一丝寒冰,“王寅,晓晓死了!”镜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王寅是谁,跟了镜程几百年了,对他的脾气秉性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是不次于晓晓的。还是在平静的语气中,听到了言外之音。
“呵,”男子冷笑一下,似乎很不屑。然后也没了刚开始进来时的生硬,而是自然的坐到了沙发上。挥了挥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睛含笑的抬头,“怎么知道是我做的,我觉着我的演技还有善后工作,都堪称完美的犯罪。我可是为此准备了几十年了。”
镜程还是一动未动的看着对面那个亦徒亦子之人。
“我坐在这里,一遍一遍不停的告诉自己不是你,不是你……”清冷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空间流传着。
“就在你进门的那一刻,我知道,这都是枉然,都是我的幻想。告诉我为什么,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杀妻之痛也能免了?哈哈哈哈哈……”男子一阵冷笑。“我还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做的,公司里还有苍玄和竹叶,你怎么没有怀疑他们。”
“很简单,我在村子外围设了屏障,这个屏障不但没有被破坏还完整的什么都没变过,这个屏障不像山屋的结界,不好破解,而是很容易破掉,我当时的初中不过是为村里防范一下野兽。这个屏障没破厉鬼如何能进村,晓晓又怎会为了增强山屋的结界不惜以全身的血液为代价。”
“就这样?”
“再聪明的局,都难免有漏洞,这个屏障不但好破也很容易设置,可这个屏障是晓晓做的,她在屏障里埋下了栀子花。”
镜程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吗,你的第一个法术就是我教的设置屏障,里面带着你的生辰,这是我为了纪念你身为人类的过去。”
“哎,看来真是大意了!”男人手拄着下颚,玩世不恭的说道,“所以,你把竹叶和苍玄支走是怕我伤害他们?”
“不,你不会有机会了,我自己种下的果,我想自己尝!”
镜程接着道,“我想知道原因?”
“镜程,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十年来我对你什么心,你难道要我剖开给你看一下?我深爱着你,可是那个女人她凭什么可以拥有你全部的爱!”
男子陷入了往事之中,“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就吃不饱饭,天天忍受着毒打,为了求得一块脏馒头,我得学狗一样在地上爬,我一直以为,所有的人都是这样长大的,我也在等,等着长大。直到我十岁那年,我的父亲带我出了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只有我活的像只狗,其他的孩子,他们那么天真,可以对父母予取予求,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倒霉,我要成为那个异类!我恨,我恨天下所有的人。”
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终于有机会了,我那个所为的父亲,天天嗜酒如命,而刚好我可以在他醉了后,给他买酒,所以他就会给我拿钱,这样我天天都给他买酒,那可是好东西,催命的好酒,我天天都在里面下老鼠药,可我不想让他马上死,我要看着他一点一点受尽折磨。”
男子抬头望着镜程,“你知道吗?他死了以后我开心快乐,我想对着全世界大笑,我自由了,我解脱了。我本想让这个世界所有快乐的人都给我陪葬,我要让他们不再有笑容,我要让他们领略一下,何为地狱。我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你来了,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你就像一缕光,照进了我漆黑的灵魂深处,在我的心底安了一盏灯。”
男子低下头,似是掩盖脸上的黯然,“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你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以后我有家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我,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世界是如此的温暖。”
男子激动的站起身,“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抛弃了我,你把我又扔回了黑暗深处,深渊之底。是你,是你,都是你……”男子疯狂的高喊着。
镜程愤然的道,“既然你恨的是我,为什么要残害晓晓,还有那些无辜的村民?”
“不,不,不是你,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抢了你,对,是她的错,对……是她……”男子疯狂的揉着脑袋。蹲在地上。似乎陷进了自己的挣扎之中。
镜程有些心软,走到男子面前,伸手拍了一下肩膀,“别再错下去了,回头……”
镜程话未说完,异变在这一刻出现,镜程的全身上下被一片片黑雾缠绕。这些东西似是有生命一样,紧紧的不断的缠绕。
“你,你……”镜程冷静的理智全不见了,气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嘻嘻,亲爱的,凭我的功力,对付你,我自认没把握,所以就弄了一招新的,怎么样,感觉不错吧。”男子悠闲的踱步到沙发上,姿态优雅双腿交叉着,后背完全放松的靠坐在沙发上,兴奋慵懒的望着痛苦挣扎的镜程。
“这条黑带,我用了上千条成精的鲤鱼身体煅烧而成,又加进了上万条人类的灵魂。克制龙族,这是我的杰作,专门为你而设置的作品。”男子用手在镜程扭曲的脸庞上摸了一把。
“我要把你永远的留在我的身边,任何人都不能看到,摸到,只有我能拥有你。你也只能是我的。”
“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是什么,是你养的宠物吗?”
“我可没把你当宠物,是爱人,永远的爱人,你永远都只能爱着我一个。”男子眼神森然而温柔。
“你这个变态。那就别怪我了。”说着镜程一伸手,在自己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条半米多长的口子。
“以吾血吾身,祭沧海。”右手紧紧按在伤口上。
“破”
最后一字出口后,身体里的血液似是有了灵性一般,飞速的加入了黑雾之中。于此同时。黑雾似是受到了伤害一般,凄厉的哀嚎。
“镜程,你在做什么,快住手!”看到镜程的动作,王寅脸色一片煞白。
王寅可以让任何人去死,但绝对不包括镜程。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雾逐渐的消失,露出镜程苍白的身躯。
“王寅,我死可以,但绝对不能留你伤害其他人。”话完,双手幻化法诀。
“轩辕印,生”
一道磅礴的灵气大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王寅拍去。王寅不敢怠慢,马上调动全身的元素能量像旁边闪去。可是这暗含灵魂的掌印速度太过迅猛,王寅只来得急护住要害部位。即便如此,还是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王寅胡乱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愤恨的道,“你宁可和我同归于尽,也不想留在我的身边?既然如此,那就把身体留下吧。”
王寅虽受了重伤,可还是有着反击的能力,反观镜程,他调动全身的血液让自己脱离束缚,那也是折了身体和全身的血液为代价。又用了全力施展了封印。此时的镜程已是毫无反抗之力。
只见王寅用力抓破胸口,鲜血顿时如注,双手掐诀,血液像活了一样,刹时飞向了镜程,“镜程,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留在我身边。”话音未落,口中念起了法决“以吾之血留尔之血,以吾之身封尔之躯,吾王之令,去……”
镜程唇角带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中却带着笑意,“真没想到,我养了你几十年,我们朝夕相处,竟然不知你身体之中含有魔族血统,可笑,真是可笑,而我竟对你还有一丝不忍!不过,你恐怕千算万算,也不会留的下我,在人界,我不能使用龙族的法力,不然会造成人间的混乱和坍塌,但是,我想走还是轻而易举的。”话落,又喷出一口鲜血。
镜程用手抹去了嘴边的血迹,低声道,“晓晓,恐怕我不能为你和那些人报仇雪恨了,我这就去找你,无论骂或打,我都任凭你处置。”
镜程用双手去沾染地上的血液,只见红色的血液化成了深红色的火焰,从手开始一直向身体各处蔓延,转眼只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条近三米长的龙,又从龙形渐渐转化为虚无,
王寅惊讶的看着镜程,惊惶无措的大喊道,“不,不要,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王寅着急的用手去抓,确只抓到了一片虚无,“你不许走,你走我就去报复你的儿子,你听见了吗……”王寅不顾形象,失控的大喊。
“王寅,回头是岸,不要再错下去了,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权力和利益,你不过是想站在世界顶层,可我告诉你,那条路,不好走,你注定会失败,望你好自为之。”随着声音渐渐的变小,龙形也渐渐消失在原地。
王寅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形象狼狈的跪在地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你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如诉如泣,不断的大声念叨。
这时一个黑洞出现在王寅的身旁,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快走,那些老不死的要来了,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黑洞里的声音满是急迫。
王寅站起身,姿势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镜程,你既然扔下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会找到你们的孩子,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要让他尝尽世间一切的愁苦,哈哈哈哈……”语气阴森可怖,笑声使人的汗毛根根树立,大夏天的让人身体充满寒意。
伴随着笑声的同时,王寅的身体也逐渐踏入黑洞之中,慢慢的消失在安静的室内。
就在黑洞合上的一刹那,空间开始出现裂痕,四个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安静的空间中。
“怎么回事,怎么有魔族的气息?”一个身着白衣,光头,微胖的老者,开口说道。
黑衣黑袍,看不见脸的男子答到,“确实是魔族的气息。”
“哼,竟敢怀疑我。”白衣男子有些不屑的回击,
“不对,怎么有镜程的气息。老龙你看是不是你家那位?”另一位,身着白衣,眉毛胡子和头发都花白的老者有些惊讶的说道。
“确实是镜程的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已经不在人界了。”接话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掐算着。
“不对,镜程他……他……五界当中都没有他的踪迹。”华服男子男子很是惊讶,似乎还有一点惊慌。“他前两天,刚回的龙族……怎么会一别……”语气似乎有些哽咽了。
“老龙,你别急,怎么说镜程都是龙族,他的法力在这世间不能说无敌,可也很难有对手的。老阎你能不能查到他的三魂七魄所在之处?”白发老人抬头去看黑袍男子。
黑袍老人摇摇头,“不太对呀,这世界生灵无论仙和人,亦或妖也都应该有三魂七魄呀,怎么找不到他的呢。就好像世间从来没有镜程一样。”黑袍老人的语气甚是疑惑。
这时的白发老人双手结印,似是在和某些力量对抗,大约一刻钟之后,睁开了双眼,脸上有些灰败,“镜程还有一线生机,在他的孩子身上。”
华服男子这时才想起来,“晓晓呢,悠然呢,这两人……晓晓似乎在地府,老阎,我儿媳妇交给你了,我告诉你,一根汗毛你都不能给我碰,我去看看悠然那孩子。”话落,华服男子消失在原地。
“哎,不好办呢,这活生生的生灵,就这么消失了,这可是他千年来的接班人呢,这咱们可是欠了老龙一条命啊。”光头和尚有些泄气的说道。
黑衣男子伸手劈开空间,“哎,走吧,咱们这些老不死的也该管管了,哼,魔族,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我还得回去找找老龙的儿媳妇,你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得给人看着媳妇。这些该杀的家伙。”随着黑袍老人絮絮叨叨的声音消失在原地,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