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郴江绕郴山

1、烦（喜欢）

　　烦！她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来来回回在眼前晃。

　　吵!一闭眼全是她夸张的表情、乱七八糟的肢体动作，没完没了的碎碎念。

　　就喜欢乱操心，什么都想管，哪来的那么多想法和意见，真的是，好烦！

　　还是忍不住发火了。言辞恶毒地朝她吼，“看不惯就不要看！”“真他妈烦！”“有多远滚多远！”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眼里有泪在转，映着灯光，亮晶晶的闪。心里的躁郁更甚，只得拼命压抑，闭上眼，全当没看见。

　　一星期没见，生活终于又复往常，阳光和煦，白云悠悠，入目皆鸟语花香，茶更馥郁，水更甘清，连喘息都平淡怡然。果然，只要不见她日子就很好。惬意地勾起嘴角，排出一长串时间表。可惜不知还能偷得闲适多久，她从来都是厚脸皮，不过几天，又卷土重来，追着我跑。

　　一月不见，空气也安静下来。一个人的日子最适合发呆，晨光照进来，闹钟循环反复，不想动，这次是不是太凶了，再怎么厚脸皮也是小姑娘。可那天真是很糟，上午已经因为不去相亲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下午又诸事不顺。要不要道个歉？算了，会被误会吧。就这样各自两端，也好。

　　接水的时候又听到女同事们八卦，她答应他了。呵，男朋友，似乎一直紧绷的某根神经终于放松，深呼吸，彻底摆脱这个麻烦了，要怎么庆祝好呢？像是长期精神疲惫的后遗症，一整天都在放空，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得很细，很合适，她早该跟他在一起。男朋友？拇指在笔杆上反复摩挲，真好，再见面的时候也可以平心静气，或许还可以奚落对方几句。她真的喜欢他吗？关我屁事。

　　三天后的饭局，意外巧遇。两人隔着半条走廊，灯光昏暗，雅间的门开着，里面觥筹交错，吵得不得了。她微微颔首，朱唇蠕动，听不清。突然头痛，大概是昨晚空调开太低，没睡好，刚又喝了不少酒，右手按住血管乱窜的额角，走廊里也吵，落荒而逃，砰地一声带上门，关门声太响，一屋子人转过头看我脸色，弄得我莫名烦躁，真是吵。

　　难得可以休息的周末，闭上眼，抱着被子跟自己较劲，想要拖长昨晚那个模糊的梦。柔软的肢体碰触，皮肤有轻微的奶香，她长发蹭过鼻尖有点痒。仿佛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叫嚣着想要，还真是有点糟心。爬起来勉强吃了点饼干，懒洋洋地不想动，不想思考，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男人，也有那么几天就是心情不好。

　　又过了多久？一周还是两周？沉闷的情绪无限期延长，真讨厌这南方连绵的雨季，如同身处高温蒸笼。明明燥热难耐极不适宜，某种情绪却仿若这阴雨天的青苔肆意蔓延。一时看什么都是棱角，乱发脾气，全然不顾气度涵养，只想找人挑刺争吵发泄。午餐的时候遇到她，挽着他的手，从我身边走过。她只看着他，眼角弯弯，满脸是笑。真他妈刺目，腻歪得让人恶心，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扼住这张讨人厌的脸。笑，什么话那么好笑，还真是随便，对着谁都一样。

　　从餐厅出来，忽然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琐碎的工作等着我。没准儿又是金星遇上了水星，总之摩羯座的劣根性彻底爆发，强迫症又龟毛，惹得周围快人神共愤。然而我仿佛突然爱上了工作，不顾青涩的眼眶，下属的怨念，停不下来的狂热，倒是爸妈更觉得欣慰，四处与人炫耀。

　　靠着咖啡续命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才猛然体会到酒精和烟草的好，可以让人短暂的忘却烦恼，听不清现实的嘈杂和吵闹，再不必费神走心，很好，难怪这世上满是醉汉和瘾君子。

　　醉生梦死的夜里，四处浪荡。在某个小区昏暗的路灯里我看见他吻她，薄唇轻启舌尖舔过她唇角，辗转厮磨，牙齿死死的痴缠着丰润的下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却能清楚的记得喉结干涩的滚动，欲望夹杂着怒火乱窜。还真是虐狗，没有立场动手挥拳头，只空余满腔怨念诅咒。我站在绿化的阴影里，看他挥手作别，依依不舍，她微笑转身，步伐轻快。动不了，大概是酒精麻痹了四肢，僵的厉害。可真烦！讨厌她，气她，烦她，恨她，明明那么坚定地说着喜欢我。

　　感情如何山崩海啸，日子都要硬生生一天天的挨。不想，不听，不看，时间总会帮我忘记，很简单不是么。工作和生活都恢复往常，就像过去我习惯了的二十几年，简单安静。并没太多需要做出努力的地方，除了重新习惯屋顶与墙壁的白。

　　夏天就要结束。哦，这是她最爱的季节，她反复说过。她来找我了，为了还一些东西，她借我的两本书，我一直找不到以为弄丢了的一块手表，我送她却说请她帮忙代养的一缸小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颤动，就快要压抑不住，想伸出手去掐死她。脑袋里嗡嗡作响，反复自我宽慰，面上却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心底那只罪恶丑陋的兽，就那样跑出来，只得沉默以对。不舍眨眼，最后一面的氛围如此明显，如琐物般被丢弃，她不要我了。

　　愤怒、委屈和不甘，终是忍不住，在她转身的瞬间狠狠按住门板。她茫然地抬起头，脸颊鼓鼓，一双眼里全是水气，咬紧的唇瓣牢牢勾住我的厌烦。终是放弃抵抗，我上前一步，俯身吻上她的唇，狠狠蹂躏撕咬，舌尖探入肆意游走，释放长久的怨念。世界终于安静，只余她的呜咽，我的喘息。她显然没料到，急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大颗大颗沾湿我的鼻尖唇角，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放过她了。右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左手抚着腰间往上肆意撩拨。心里再清楚明白不过，这是□□，却停不了，不想停，全然不顾她的推拒，从门廊到卧室，满腔怨恨，满心忿忿，化为占有。她委屈的哭闹，又烦又吵，恨的人想一直吻她，咬她，吃掉她，牢牢地抓住她，报复式的狠戾。

　　“乖，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