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齐济

2、倾心与挑逗 空气中弥漫

　　走出“夜色”的后门，到处停满了警车。过于节省的布料并不能遮住程恋音胸前汹涌的春光，一向目不斜视的田君好，这会儿发起了善心，她把便衣外套脱了下来，丢给对方：“穿上吧。”

　　程恋音感恩接过，乖乖穿上，跟着另一个警察小孙去了车上，准备去警局做笔录。田君好叫住了小孙，使了个眼色：“她跟里边那帮不是一伙。”

　　“好嘞田队。”小孙比了个OK的手势。

　　平日里田君好谨慎是谨慎，但没这么怜香惜玉啊。小孙偷偷笑了笑。

　　田君好指挥着下属把所有人都带回局里，简单跟领导报告了一下情况，出来办公室就碰上了满脸堆笑的程恋音的经纪人路谦。

　　路谦手里一包软中华，一时不知道该递上来还是放回去，没人告诉他，那位传说中的扫黄大队长……是个女的。

　　田君好摆摆手解了他的围：“不必了，我不会。”

　　路谦感恩戴德：“今天多亏了您。”田君好扫了对方一眼，嘱咐了几句，带着他去问询室领人。

　　程恋音跟着恩人一路从警局出来，看到不少路过的警察和田君好打招呼，顿觉身边这人可真是厉害。她默默走路，思考着一个问题：路谦说，她叫田君好，这个“好”字是该读三声还是四声呢？不管了，蒙一个吧。

　　“今天的事情真是太谢谢你了，田警官，改日我一定请你吃饭，郑重道谢。”

　　“别客气。你知道我姓田了啊？”田君好有点意外。

　　“哦，刚才我问我经纪人了，他告诉我的。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了解一下我想感谢的人而已。再说了，君好这个名字，很温馨很好听啊。”

　　田君好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的名字“很温馨”。而且大部分人都会读成君浩，程恋音居然一下子就念对了。

　　程恋音从对方的反应来看，自己是蒙对了。哎呀，她蒙答案的运气真不错。

　　田君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谦：“这么晚了，难为你经纪人还帮你跑这一趟，你们快点回去吧，以后你别再去那么混乱的地方体验生活了，不安全。”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喜欢语重心长劝诫别人的职业病，又犯了，于是她决定换个话题：“如今像你这种为了拍戏还提前去体验生活的演员，真是不多见了啊，很敬业嘛。”

　　程恋音耸了耸肩，略带无奈：“没办法啊，我一个三线小演员，能拿到的角色本来就不多，这次要扮演一个风尘女子，虽然不是主角，却是个很好的磨练演技的机会，我想抓住它。”

　　风尘女子……田君好下意识地觉得，这个角色既适合又不适合程恋音，而话到嘴边终于被咽了回去，她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祝你拍戏顺利。”

　　经纪人已经在看表，程小姐觉得时间确实不早了，她脱下田君好的外套，想到一个可以再次见面的理由：“你的外套我披了一晚上，我拿回去干洗之后再还给你吧？”

　　却被某人断然拒绝了：“不用了，直接给我就行。”她伸手去拿自己外套，两人的手相碰触，程恋音瞬间感受到了某种……跟田警官语言冷淡相反的，指尖温暖。

　　尤其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生硬的田君好，情急之下还补了一句：“上边还有你的香水味儿，挺好闻的。”

　　顿时，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光有程恋音的香奈儿5号，还有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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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心广场上的霓虹灯心情不错，闪耀得丧心病狂，光线入了贾安然的黑框眼镜，搞得她眼波分外凌乱。

　　大屏幕上播放着本地某电视台对副市长甄道远的专题访问，儒雅亲民的甄市长，一直颇受市民喜爱。听着他对城市发展规划侃侃而谈，贾总编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内心的冷哼却无人听见。

　　一个人的政绩和私德有没有关系，很难论证，大概也只有身边人才能完全窥见其阴暗面。懒得多看大屏幕一眼，她快速进了商场，最近除了美凯琳，有好几个牌子的化妆品都发布了新产品，她今晚是来核对下属们做的市场调查结果的。

　　翻找包里的资料时，又看见了那张请柬，仿佛还带着欧知韶的温度，贾安然碰到它的瞬间，手指顿了一下。她想起了某人的音容笑貌，随即在内心大笑着检讨自己，堂堂总编居然用“音容笑貌”来形容一个大活人。

　　大活人这会儿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老板发了条消息问几个品牌的推广情况，欧知韶趁着红绿灯的功夫，发了邮件过去。老板很快转了几封邮件回来，全是外包客服公司的反馈意见。

　　点开一看，头都大了。可她无法责备助理找来的外包不靠谱，那些可都是名声在外的大公司，谁能想到败絮其中呢？不过转眼一想，欧总监很快明白过来，如果不是助理能力有亏，那就是公司里的对手在坑她。

　　但不管怎样，今晚又要熬夜加班了。一个凌厉的大转弯，车子驶向了回公司的路。

　　车外的灯光照进来，映在她温和无害的微笑上，不知道这是第几层面具。别人为人处世，都是选择戴不戴面具，而欧知韶的日常选择是，面对不同的人，摘不摘面具。

　　当长袖善舞成为生存习惯，舞者已然不能适应没有衣袖遮面的生活了。圆滑不是她的守护神，她就是圆滑本身。

　　曾有朋友以为这些只是她的职业习惯，殊不知在进入职场之前，她已经拥有了一颗七巧玲珑心。从小到大转了那么多次学，早就非常擅长在最短时间内和周围人打成一片，哪怕是以善意的忽悠为代价。

　　现在想来，欧知韶要感谢她那因为官位不断升迁而使得全家一直在搬家的父亲，逼她学会了与人打交道的生存技能，或者说，如今的职业技能。

　　而她独独搞不定一个人。想到那位笔底生花的吐槽狂魔贾小姐，她抬手捋了几下短发……

　　打发不走烦恼，就打发一下烦恼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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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公寓的密码锁一开，大堂里亮了灯，田君好感慨了一句，现代科技就是好，声控灯避免了因为到处黑魆魆而使人产生的孤独感和恐惧感。

　　虽然她很少感到这两种情绪。

　　……即使感受到了，她也不会承认的。

　　进了电梯，似乎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程恋音的名片。田警官哑然失笑：都什么年头了，居然还印名片……真够古典的。

　　外套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香水味包围着她，提醒她这件衣服，一个小时前还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一个，对她很有好感的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份好感抱以何种心情，骄傲？回应？而她好像已经下意识选择了拒绝。

　　拒绝的原因当然不是对方是女人。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同类。

　　是什么时候变得对感情如此畏首畏尾的呢？靠在电梯里，她双眸有点失神。

　　若是粗线条，感受不到，也罢了；偏偏她其实是个对别人和自己的情绪都很敏感的人，更巧合的是，她发现程恋音也是这样。

　　只是……比起她这个警察，人家程小姐可是勇敢多了。

　　兀自想着心事，小孙的电话又打来了，打断了她的思绪，问的正是要不要单独把程恋音的笔录挑出来，毕竟混在一群特殊行业从业者的口供里，总归不太好。

　　田君好略一思考，默许了小孙的建议。

　　回家洗完澡，本应浑身疲乏的田警官，居然一点都不困了。她手里把玩着程恋音的名片，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搜索起了视频。

　　直到看完好多集电视剧、若干采访和一整期综艺节目，田君好才意犹未尽的关了视频，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也太久没感受过被电视剧中人物的情绪牵着走。

　　程恋音，不简单啊……反复回味着程恋音的表演，田君好开始认真琢磨着要不要作为观众，发个信息鼓励鼓励她。

　　手机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写了删、删了写，她始终下不了决心点击发送。顾忌着彼此身份，终于放弃了鼓励对方的想法，手机屏幕暗下去，最后没了光亮。

　　黑暗净化了她芜杂的思绪，她回想起突击检查进入会所包房时，第一眼看到的程恋音。

　　略带迷茫的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在一片惊叫声中淡定非常，就那么安静得站起来，朝田君好走过来……

　　如玉，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