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你别怕,我这就走 傅嘉行昏昏 ...
-
傅嘉行昏昏沉沉的那些日子,柏时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永远忘不了她醒来的那一刻,冲着他大喊大叫,裹着被子踢他,眼里满是泪水和惊恐。
今日,是傅嘉行醒来的第一天。
午饭时,孙妈妈捧着药粥来,瞧着柏时昱在外面坐着,惊呼道:“哎呀,公子,这大冷的天,你在外面坐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啊?”
孙妈妈说着就过来要搀他,硬是被他拒绝了,只指着屋内轻声道:“你先给嘉行送吃的吧。”
拗不过他,孙妈妈叹着气进了屋,没多会便出来,手里照样捧着药粥,原封未动。
“嘉行,她不肯吃?”
孙妈妈点头,一脸无奈道:“夫人这醒来以后,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看谁都怯生生的,什么也不敢说,连东西都不吃。”
柏时昱捶了捶麻木的腿,站起来,接过药粥,道:“我去送,你先回吧。”
“好。”
他推开门进去,屋内十分暖和,脸上和鼻间仿佛被镀上一层柔软的热气,令人舒适。
他一直走,往里间床边走去。
傅嘉行呆坐在床上,本来毫无神采的眼神在见到柏时昱后,瞬间害怕起来,整个人往后缩,边退边低声说:“求你别过来,求你了,求你了!”
他眼里满是心疼,但她看不见。
柏时昱最终停下,把药粥放在不远处的小桌上,他看着那桌子,想起以前她极爱把酸梅汤汁放在这儿,到了夜里醒了就小咪一口,他说过无数次这样对身体不好,可她依旧坚持。
如今,那每夜的酸梅汤汁再也看不见了。
他眼眸微闪,眼角一红,差点流下泪来,却又强忍着,声音极轻道:“嘉行,你先吃点粥,身体才会慢慢好起来。”
缩在被子里的傅嘉行没说话,只露出一对眼睛来,瞧着红红的,想必也是刚哭过。
他身形一晃,忙稳住,看她耷拉着脑袋在那,也不愿抬头,沉默着站了会还是转身离开了。
没走两步,床上的傅嘉行怯懦地开口道:“你...你能送我走吗?”
走?她说要走?去哪?她喊我什么?喊我为‘你’?不是相公吗?为何要走?
柏时昱站在那,过了好久才慢慢转过身,看着她,低声问:“你想去哪?”
“回...回将军府。”
“为何要回?”
“我...我与你并不熟...我是将军府的二姑娘,求你...求你送我回去吧...”
她的声音虽低却极凄凉无助,柏时昱眼神呆滞,似乎在思考她刚说出的话。她与自己不熟?为什么不熟?明明已是夫妻,怎么会不熟?
他呆愣了好一会,屋内静的可怕。
“你...你与我早为结发夫妻,怎会不熟?”
傅嘉行瞪着大眼看着他,直直摇头,带着哭腔道:“我...我没有...我是将军府的二姑娘,我并未嫁人...你...你是懿言姐许配的人,不是我...”
似乎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很早之前,柏时昱看着她,慢慢地走过来,傅嘉行见他走来面色平静地吓人,不由得又往后缩着,一边大喊:“求你了!求你了!”
这次,柏时昱没有停下,他直直地坐在床边,不管傅嘉行如何拼命打他,推他,他就是不走,还伸出手去抱住她,紧紧地箍在怀里。
“嘉嘉,我是柏时昱。你快点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相公,怎会是不熟的人?你醒醒好吗?嘉嘉,你醒一醒...”
傅嘉行被他勒的上气不接下气,慢慢地没了力气去打他,只得任由他抱着,可眼泪却一直流个不停,声音即便喊哑了还继续说着:“求你了,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人,你放我回去!求你了...求你了...”
他抱着她,一直不肯撒手,直到傅嘉行昏过去,他才缓过神,惊坐在那,好一会才奔出去叫大夫来。
晚上,傅嘉行躺在床上还在睡,她那日头部受了极大的创伤,夜里有时睡得沉还会被哭醒。柏时昱坐在床边望着她,睡着的样子和以前并无差别,可醒来后,却看着他说并不相识,这份最熟悉的陌生感让他万分无力。
他伸出手,慢慢摸着她的脸,想起之前她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若是我永远不回来了呢?’
‘那你决定走之前,给我留个地址,我写信给你。’
‘若...信寄不到呢?’
‘那你可以好好考虑吗?不走好不好?’
‘好。’
他记得,她答应自己,会回来,不会走的。即便那晚她喝多了酒,说她并不是这里的人,他也不在意,他只在乎她这个人,只要她回来就好,不管她如何,不管她怎样,只要她回来!
傅嘉行迷迷糊糊感觉脸上有水滴落下,睁眼去看,见柏时昱就在面前哭着,登时吓得起身裹着被子缩到了里面,她望着他,满目悲伤,不敢说话。
“你别怕,我这就走。”
柏时昱快速擦了泪,勉强笑了笑,伸出的手渐渐收回来。
自那日起,每夜他都会在外间坐着,直到天蒙蒙亮,便出去坐在外面看着日光一点点升起,即便咳嗽地再厉害,即便呕出了血,他也不管。
直到,那天傅嘉行又生了病,晚上傅懿言夫妇过来看他们,他举着那块红豆糕,眼里布满血丝,几乎快要熬不下去。
他,终于等到了她醒来。
他的嘉嘉,他的爱回来。
繁花四月,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柏时昱备了车马,携着傅嘉行一道外出郊游,从庆丰镇出发,沿着管道一路朝南,伴着日光与月光前行。
为了照顾她,车内堆满了药,刮风下雨生怕她生病,打个喷嚏都要吓出一身汗来。
次年三月,傅嘉行诞下一女,名曰奕奕,用柏时昱的话说,希望她与傅嘉行两人每天都神采奕奕,美意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