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轰出R18]日出之前》_逝年

6、第 6 章

　　轰焦冻的眼皮因为感受到了光亮而睁开眼睛。
　　失望的是，那光亮并非来自日光，而是来自客厅的数控吊灯，智能调节让它会在每日固定的时间打开。视线前方的电视机的确被他关了，可是他的身体却并没有移动过。他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仰躺在松软的沙发上睡着了，仅此而已。
　　失落，无尽的失落。
　　方才他有多幸福，此刻他就有多无望。
　　他的后脑勺明明枕着舒适的沙发，却仍然感觉疼，像是有什么人趁他熟睡的时候狠狠地敲了他一棒子，敲得他至今都回不了神。
　　“轰君。”
　　轰焦冻的手微颤，偏头看向声音的方向，说话者站在自己的身侧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伸出一只温柔的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张梦寐以求的脸离他那么近，近到仿佛触手可及、唾手可得，却是为了虚无他的幻想而来。
　　“轰君很累吗，想休息的话还来得及去补一觉。”绿谷关心道，“对了，咖啡凉了，就这么喝对胃不好，要我帮你泡过一杯吗？”
　　绿谷刚从浴室出来，上半身赤裸着，只有下身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头上顶着一条浅绿色的吸水毛巾，微卷的绿色短发因为水滴的重力作用乖巧地垂着。水滴顺着发尖流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声音清晰可闻。
　　轰焦冻胸膛中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在催促他把所有感情倾泻出来。可不论他怎么组织，文字都太苍白，终是如鲠在喉，干涩的喉咙里只发出了几个连不成字句的音节。
　　原来一切美好终归是黄粱一梦；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全是空话；他想得到的永远都得不到。
　　轰焦冻素来沉静，所以绿谷没有发现他和平时有什么异常之处。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绿谷热切地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走向了厨房。
　　人在身前的时候，他故意躲闪了他的目光。而当对方一离开，他又本能地追随过去，目光近乎贪婪地紧紧注视着那渐远的背影。
　　窗外并没有天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没有伴随雷鸣，雨悄无声息地从云层中剥离出来。那打在树上发出的淅淅沥沥的声音，落在微微生锈的金属防盗窗上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原本微不可闻，混杂在一起却那么突兀。厨房旁的阳台上晾着各种样式的衣服和大大小小的毛巾，它们许久都没有见过太阳，即便挂了很久还是湿湿软软的。向阳的房间里也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苦苦的，轰焦冻蹙了蹙眉头，心中烦闷感愈盛。
　　现在是东京的梅雨季节，长而连绵，让人生厌。
　　不论他熬过了多少个漫长的黑夜，睁开眼依旧是日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