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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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识过不朽之神座扫清教廷精锐的力量后，没有人胆敢再在它降临的战场上逗留。整个荒原空无一人，唯有荣光之冕高居天幕与其对峙，分毫不让。
一方南，一方北。一方至耀，而一方至暗。
光与暗激烈对撞，画出黑白分明的界线。左边是日轮璀璨，阳光和暖，石苔、野花与地被丛生植物颜色清晰可见，风中更传来晨曦朝露的清新气味；另一边则有如死寂之地，黑气蔓延，所过之处一切生命痕迹尽皆枯萎。
按理说光明总该战胜黑暗，但黑城神威依旧，并不退避。
天命者高坐云端，黑翳沉沉，自他身后暗不见底的深渊源源而出，不绝不灭，不枯不竭；日轮光耀半边天际，为大地万物灌注生机，令死物回春，却丝毫照不进他身旁分寸之地。
有那么一瞬间，人们甚至怀疑：以人类之躯直面教廷神赐太阳的他，并非被神选召的使徒，而应是——神明意志之化身。
僵持时久，荣光之冕上方逐渐升起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当然，要看出它是人形需要发挥相当强大的联想能力，毕竟神造之物体量庞大，落入人眼中的形状本就十分抽象，而那个影子在万道金芒映照下更显黯淡，难以辨认。
奥黛眼睛几乎要贴到镜片上去了。“那个人影怪怪的，”她询问身边正奋笔疾书的爱丽丝，“就是黎明圣殿所信奉的神灵的具现么？”
“大概是吧……您知道的，教廷之神此前从未真正显露过身迹，唯独在莱森奇亚家族成员进入圣殿祷告时，予以了回应——足以说明二者间存在联系，至少后者可被前者召唤。”对方踌躇着停笔，回答同样不很确定，“而这一次既然有类似旧神造物的荣光之冕出动，那么，召来神灵之力依附其上，也算正常……吧。”
“所以，莱森奇亚真是本时代伪神血脉的继承者咯？”奥黛摸着下巴，在心里评估这种荒谬说法的可能性。
她倒没纠结伪神能否与人类结合，传下血脉的问题。因为《魔女的传承》第一位记录者、生活在距旧神话时代最近纪元的初代魔女已在书中明确写到：
无论正神、衍神或伪神，神明本质虚无，不具实体；然而一旦接受人类供奉，他们便可将自身神性与神格的一部分，具现为人身——曾封印于地底深渊的堕神梵因就是这么来的。他的真名■■■来自至高，不可呼唤也无法以人类或外种语言呼唤；被化为具形的不朽之神座束缚尘封的，同样是凝聚于肉身的他神性的残存部分。也只有那仅存的一部分，才叫作“梵因”。
没有任何明确的规则可以用于判定“伪神到底有没有在凡世留下血脉”这一问题——得到是或者否，确定的结论。
反正呢，奥黛直觉不信。
民间流言越甚嚣尘上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她就越是不信。因为那更像莱森奇亚家族故意操纵，想要看到的结果。
倘若他们真身负神之血脉，那倚仗自己神裔身份享受供奉乃至把持教宗之位世代承袭就好了，整个黎明圣殿都理所应当、正大光明握于己手，又何必数万年来都做隐世者呢？
如果不是天命者突然出世导致教廷飞速分崩，他们也不会急匆匆跳出来挽回局势。
奥黛觉得，莱森奇亚家族与圣殿真神之间存在着的，必定是某种比起“血缘之说”来讲更不可告人，无法公开宣扬的联系，所以对方才一直低调至今日。
说不定还是什么肮脏到足以颠覆教廷立身之本的大秘密呢……她幸灾乐祸猜测道。
不过，那个明显仿制旧神至耀之冕的东西又是怎么来的呢？那绝非伪神可以凭空鼓捣出来的，肯定有参考物。
于是魔女转而问爱丽丝：“你们书者挂靠的大陆历史与民俗研究室，曾经给教廷高层提交过有关旧神传说的成果吗？”直白点讲，就是书者们万象书库中的内容有没有泄露给当代教廷。
“据我所知，没有。但奥黛大人，书者所在的第五研究室仅只整个特设研究机构的其中一个分支，别的学者群体有没有递交过相关成果，我们不太清楚。”
想了想，爱丽丝又补充道：“从前代书者的记录中可以确认，莱森奇亚家族存在的历史比黎明圣殿正式建立、统治大陆还要早，”听到这里，魔女点点头，她的说法同自己所掌握的完全一致，“或许，莱森奇亚家内部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久远传承？”
魔女蹙眉沉思。这种可能性，确实也有呢。
北陆自成一体，有着无数模糊时代与起源的传说存续，烈卡缇娅大陆中部自然也有，只不过在圣殿崛起后一代又一代持续肃清异端的活动中逐渐湮没无闻。
而上度轮回终末人类阵营不敌外种，帝国覆灭文明清零，于本纪元重新开始——那是约十三万年前的事，与黎明圣殿依靠真神之说建立起统治大陆的霸权，中间还隔了数万年时间。
在这一段人类文明尚未开化的蛮荒时期里，有哪些属于旧日的神话曾经流传，又是如何兴起的，站在他们的视角无从追究，唯有法则方才洞悉规律。
或许起源比黎明圣殿更早的莱森奇亚家族的先人就曾经生活于那个时代，并将所听所见完整传了下来，以至后代模仿旧日神话所述造物而成功开发出了超越魔法的非凡兵器呢？
万一真就有这么巧呢？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没人能武断地说它就是零啊。
“嘛，就当是这样好了……”作为一位优秀的、严谨的、大陆最强的学者，奥黛勉强认同了爱丽丝提出的可能性。
学术讨论暂告段落，她们重新拿起魔法望远镜密切关注前线战况。
那个被奥黛怀疑是圣殿真神之影的模糊轮廓自荣光之冕上方浮起，日轮光亮更盛，地面黑白泾渭分明的界线有往北方缓缓推进、侵蚀暗域的趋势，宣告着双方纷争就此进入白热化。
“很好，我家亲爱的也认真起来了呢。”她兴致高昂向执笔的爱丽丝现场播报。
光明步步紧逼，黑城巍然不动。天命者身影完全沉入虚妄，自顶端神座后而出的黑气一时暴涨，如云翳盘旋直上化作可斩破天穹的巨大利刃，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直入穿透日轮，也将它道道金芒一并碾碎于剑锋之下。
（接作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对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