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始作俑者② 接下来的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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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魔女与书者关系不算亲近，那些通常合作伙伴们谈话时需要的商业互吹也就被双方默契地跳过，直接进入正题。
面容慈祥的学者老头仍慢慢捋着胡子，神情沉稳，问出的话却很是犀利。
“海森莉恩的魔女大人，您想要做什么？”
叶尔珈德默默坐在一旁，心中惊讶，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十分正常：明显远超本时代力量的神迹出世，使得整个教廷都为之震动。作为在无数次轮回中传承至此、掌握过往历史的书者，当日“神迹”的种种不寻常之处恐怕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从中推论出旧神造物的存在、魔女于幕后扮演了某种不光彩角色，也是理所当然。
“哎呀呀，瞧你这话说的，那么严肃干嘛，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奥黛一副成熟大姐姐敷衍不明事理小孩子的语气，尽管书者领袖卡塔尔在十三万岁高寿的她眼中，的确只是个小朋友，但——他身后在场的其余年轻书者们可不这么想，见魔女轻慢对待他们无比敬仰的老师，已有不少人冲她怒目而视。
其实魔女大人讲话一向是这个风格，习惯了就好，叶尔珈德无奈心想。但奥黛才不在意那些比小朋友还小朋友的人怎么看自己，她只盯着卡塔尔，书者群体中唯一有资格和她对话的人，给出了勉强算是答案的一句：
“我呢，只不过顺从命运指引，做我该做的事而已咯。”
她没有说谎。
法则确实曾启示她，为旧时代吹响终结的第一声号角的人即将到来；然而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那个注定背负宿命的人出世，所以——
她就亲自出场，推动了“天命者”的诞生了嘛。
“你们书者和那些沽名钓誉、脑子也不怎么清楚的人类学者不一样，我知道你们对昭示大陆命运的星象是真正研究得透彻。”奥黛玩着手指，漫不经心说道，“所以，你们应该也清楚得很——至少作为书者之首的你，很清楚——我究竟有没有撒谎。”
唯一特别之处在于，由她看中而选定的时代的宠儿，是自家小眷属。按前度轮回东帝国人类的古话来讲，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反正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按时登场履行使命，让历史继续前进下去就好；至于天命者到底是谁，男的还是女的，是正当盛年的青壮又或者尚且孱弱的孩童……法则才不会关心这类无关紧要之处呢。
星象学一门比所有魔法学科分支都更看重天赋，除此之外还讲究良师引导点拨，因此即使在书者群体中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参透，尤其那些刚加入没多久的年轻人们。此时听魔女所言，卡塔尔背后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然而隔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卡塔尔否认，大家便了解是怎么回事了，安静下来。
“我明白了。那么，这位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孩子了，”出乎意料地，卡塔尔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而将视线转向坐于魔女身旁一直沉默的黑发青年，“也是您的眷属？”
“对哦，”和很难见到的人炫耀自家亲爱的，感觉很不错呢，奥黛唇边扬起笑意，语带双关回道，“我非常满意。”
卡塔尔看不清对方的面容，猜测是出于不朽神座虚妄之力的影响，以及魔女的庇护；他只知道对方身形高大，至于具体容貌，嗯，以魔女的秉性来看，想必是十分英俊了，或许他完全可以去掉“想必”二字。
奥黛还蛮待见这一任书者领袖的，因为他很上道，也够聪明。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心，瞧瞧，短短几百个字、仿佛打哑谜一般，他们就彼此确认完了今天大部分谈话重点。
顿了顿，奥黛又补充道：“卡塔尔，你们书者得搞清楚一件事，不是因为他‘被选中’才成为我的眷属，而因为他是我心爱的眷属，所以我才令他去做这顺应天命的人。明白吗？”其中差别可大了去了，哼。
叶尔珈德听得心情复杂。魔女所言向来真假难分，就连他同她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也经常被忽悠。不知对面书者领袖信了多少，反正从他满刻智慧纹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白发老者依然不紧不慢地捋着胡子。
“那么，请您别做太过分的事。”他只是这样说，“既然您并不打算做操控天命者的主使，而只决意扮演协助他的圣子的角色。”
魔女非人，随心所欲。她隶属外种生物一方，即便在魔种出世前不必真正与人类对立，播撒灾祸——但对上高阶外种，人类毫无反抗之力，因此卡塔尔依然希望，她不要过早地，亲身地，参与到这场尚未到来的纷争中来：
命运明言书写，此时此刻，烈卡缇娅大陆仍属于人类，历史也依然是归属于人类的历史，主题则是旧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开篇。至于魔种降世、外种与人类注定对立的斗争，那都是以人类个体寿命而言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况且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彼此敌对抗争的也是外种和人类，而非魔女与书者。
奥黛听懂了他话语中隐含的劝告，以及，问询。
想了想，他们两方同为本应保持中立的历史记录者，这一次她却先打破了规则，算是作弊，理应给出令对方心安的承诺，于是她暂时停下了往嘴里送零食的手，态度正经地回答：
“当然，魔种一日不出，我就一日只是旁观者，最多只会做到现在的程度而已哦。如果再有下一次，可就不仅仅被惩罚这么简单了，法则大概会直接让我死吧。”
说着说着，她又恢复了不着调的本性，看了旁边的叶尔珈德一眼，语调轻松起来。
“我只会做故事记录者。接下来，是天命者一个人的舞台。”
她做下的允诺，卡塔尔勉强可以接受。事实上，这可能算是以不好打交道闻名的海森莉恩的魔女大人所能给出的最礼貌回应了。
“我们会忠实地记录一切。”所有他们关心的事都已确认，谈话接近终了，卡塔尔又提醒道，“包括天命者的英姿，也包括……您的恶作剧。”
“无所谓，记录历史就是你们的使命嘛，”魔女欣然应允，“说起来我也很好奇，海森莉恩的魔女在你们《万物之书》中留下的故事，究竟会是什么样？”
一想到能看看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非凡形象，她就十分兴奋，尤其她还很信任书者们的职业道德。奥黛眼睛一转，伸出手点了点卡塔尔身后集会厅里的众人，颐气指使道：
“你们，还有你们，”她端着烛台不停晃动，成像镜头也相应旋转，奥黛确保自己将大厅内所有人都点了进去，“每个人都要写到我哦，不可以只歌颂伟大又英俊的天命者，听到没？”
感觉双方谈话主旨又没在同一条线上了，魔女总有把正经话题聊着聊着就带偏的神奇脑回路，叶尔珈德咳了咳，示意她说就说，不要捎带上自己。
你看，对面那白胡子老头也挺无奈的，“我们会的，魔女大人。”
挂断魔法通信前，卡塔尔最后又再度提醒了一遍，免得对大部分事都不上心的魔女忘记承诺：“魔种暂时没有出世的迹象，现在是属于人类的时代。魔女大人，请您务必不要让太多外种牵扯其中。”
“嗯嗯，知道了。”奥黛随意朝他挥挥手，吹熄了烛火。
等那满绘日月星辰的辉煌大厅彻底远去不见，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叶尔珈德忍不住问：“奥黛，你会遵守诺言吗？”
他这样讲，她就很委屈了，“肯定啊！魔女一族从不轻易允诺，因为我们的承诺非常值钱；同样地，一旦答应，就必定会做到。”对着自家人，奥黛也不敷衍了，态度诚恳，“卡塔尔没说错，现在还是只属于人类的时代，所有问题必须由人类自己解决，历史也只能被人类推动向前，所以我不会让外种也参与其中的。”
法则可是很严格的呢，再有打破规则的下一次，她真的会死的说。
被眷属质疑，魔女大人不开心了。需要他哄，要抱抱，要亲亲，哼！
但今天奥黛特别难哄，叶尔珈德尝试了自己在书上学到的所有手段，甚至端出了她最爱吃但因为工序复杂所以并不常做的甜食，她依然背对他，没有松动的样子。
一筹莫展，叶尔珈德无奈挠挠头发，直接问：“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为了把女人哄回来，无论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吧。
尽管不解风情的小眷属有一万个不好，然而他懂得虚心好学、真诚求教、大胆实践——这就完全足以弥补他所有不足了。闻言，奥黛立刻变脸，把头埋进他怀里，提出自己早就酝酿好的要求：
“亲爱的，今天晚上九点，我在房间等你哦！”她笑道，挑逗似的戳戳他手心，“这是属于魔女与眷属的最后一晚，明天以后，就是天命者和圣子~~~嗯，你懂的。”
感谢不知死活前来镇压的圣殿骑士团，让他们被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始作俑者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