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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恋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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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就这样一前一后坐着,车里只听得见发动机声和耳边呼呼的风声。
过了许久,孙波估计也察觉到气氛尴尬,才小心翼翼地说:“魏磊他的那个校花女友,可能要跟他分手了……你不知道他为了追那个女孩付出了多少,当年上学的时候他生活费不多,他宁愿吃泡面都舍不得花,攒着给对方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对方只要说想吃什么,就算半夜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也要去给她买回来。后来毕业了他除了上班还兼职两份工,为的就是有更多的钱给对方买买买哄她开心。”
我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感觉有些同情魏磊。能为了心爱的人做这样的牺牲,真是不容易。
孙波又说:“对方跟他提分手那天晚上,他就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要去C市求复合,说如果失去了对方自己也不想活了……昨天他问我是不是今天出院,我想他应该是想来接我的,他今天没来估计还在C市没赶回来,但这也能理解。你说是吗?”
我点点头,有时候不了解内情真的不能轻易评价一个人,我为我的轻率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我误会他了。”
孙波以为我要哭,忙不迭地说:“别别,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刚才我态度不好话说的有点重,你可别哭啊,我一看女孩子哭就发晕。”
我扑哧一下笑了,车里尴尬的氛围一扫而光。
孙波住在郊区的一个新小区,小区的名字我没怎么听过。
那附近是很荒凉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在车里从高架上绕来绕去绕了多久才到了小区。
但是进了小区确实另一番景象,人多,特热闹。
我很不解这么偏的小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住。
孙波解释说,因为这个小区都是小户型和单身公寓,房价又不高,所以很多在本市打工手里没有多少钱的人都选择买这里的房子,入住率自然要高一些。
“当然,我住的房子是我和魏磊合租的,因为我们连这么便宜的房子也买不起。”他又补充说。
“嗨,彼此彼此,我也买不起房子。”我说。
孙波笑了:“你怎么能和我比呢,我是男人买房天经地义,你一个女孩子买不买房都无所谓的。”
孙波的家里很乱,沙发上的靠枕扔和小零食的塑料包装散落一地,客厅扔满了空啤酒罐,窗帘也拉了一半,用猪窝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他显然没有预想到家里是这副样子,对我尴尬地笑笑:“我们家平时不这样,还是挺干净的……这个魏磊看来这几天喝了不少酒。哎,也不打扫打扫,真是不给我长脸……我就不请你进来了,挺乱的,等我收拾好改天再请你来做客。”
我知趣地点点头,我大学曾和一个朋友去男生宿舍借东西,结果还没进门就男生赶了出来,他们紧张地关上门一通收拾,硬是把我们两个美女晾在门口二十分钟才放行。
自此我知道,不仅女孩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男孩子的狗窝也不要随便进。
我叮嘱他说:“医生开的药你记得要按时吃,你头上的伤医生让三天后去换一次药别忘了。”
“还有你的电动车我停在上次出事路口东的停车场里了,你抽空过去取。不过我建议你最近还是不要骑了……”
“对了,你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周末可以给你送来……”
孙波不住地点头,他眯着那双不大的眼睛,开心地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我很像我奶奶,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一件小事能说两个小时,于是收了声。
我朝他耸耸肩:“我是不是有点啰嗦?”
“不不,一点也不,每一句话都是金玉良言。”
我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走啦……”
“行,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改天我请你吃饭,一定要赏光……”
他还没说完,就听房间里哗啦一阵响。
我们俩吓了一跳,忙伸头往房里看,竟看见魏磊从其中一间卧室走出来,他踢到了地上的空罐子。
魏磊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睡衣,踉踉跄跄地往洗手间走去,身上一股浓浓的酒气差点把我和孙波熏晕。
我和孙波互看了一下,心里明白他找校花复合的事铁定是没成。失恋的人都是这样,用酒消愁,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
孙波抱歉地笑笑:“真不好意思啊,你先走吧,等我我来处理就好了。”
我不放心:“你刚出院,身上的伤还没好,能行吗?”
孙波直言没事,让我赶快走,生怕我再呆在那会吓到我。
卫生间的门哗啦一下又打开了,魏磊似乎还没醒酒,他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们俩,像是看两只动物,或者是看两个陌生人。
我们俩愣了一下,随即上去问:“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酒?什么时候从C市回来的……”
魏磊还是不说话,他就直勾勾看着我俩,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他的眼神呆滞又阴森,跟那个平时阳光灿烂的帅小伙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然后过了半天,没头没脑蹦出来一句话:“谈恋爱的感觉好吗?”
我断定魏磊一定是喝酒喝傻了,虽说他失恋挺让人心疼的,但问这话就不太合适了。
你自己和校花蜜里调油才刚分手几天,就忘了谈恋爱的感觉了?竟然问两只单身狗谈恋爱的感觉好不好,是故意刺激我们俩脆弱的心脏吗?
我很是不满他,我猜想孙波也该张嘴喷他了,但孙波比较不是齐欢那种性格。他没有说话,我扭头看了看他,发现他竟然脸红红的一脸的窘态,眼神也有些飘。
魏磊冷笑了一下,两手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好兄弟,加油!哥哥为你欢呼、为你祝福!祝你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孙波大囧,他拉着魏磊朝卧室走,边走边说:“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波还没说完,魏磊突然哭起来:“小波,小波啊,我完了,江羽妍她不见我了,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跟我有瓜葛了。无论我怎么求她,我在她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她铁了心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魏磊呜呜哭起来,我也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尴尬地站在一边看着。
“别想这些了,过去就过去吧,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的。听我的,想开些,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还有我这个哥们。时间久了,什么事情都会淡忘的……”
孙波一边安慰他,一边扭头看我,“你看,人家唐媛第一次来咱家,别让人家看笑话。”
魏磊低头哭着,听他这么一说抬头看了一眼我,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肩膀:“羽妍,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错了,羽妍,求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的手捏地我肩膀生疼,嘴里喷出的酒气熏得我发晕,我吓得尖叫起来:“放开我……”
可魏磊就跟疯了似的,使劲晃着我,差点把我晃成孙波一样的脑震荡。
孙波惊呆了:“她不是江羽妍,她是唐媛,你清醒点行不行!”
他赶紧跑过来掰魏磊的手,然后使劲把他往屋子里拽。我看着孙波跟整治毒瘾犯了的瘾君子似的,把魏磊按在椅子上,然后让我到了杯醋给他灌进去,说是替他解解酒。
我慌忙跑到厨房,手忙脚乱地翻了半天翻出半瓶醋,又翻出一个小杯子,倒了半杯。
端着一小杯醋,站在孙波面前犹豫。
孙波给我下了指令:“灌!”
“这……不好吧?”
我跟魏磊拢共就见了两三次面,虽说算得上是朋友,但也不是太熟的朋友,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这趁着他喝醉灌他,我有些下不去手。
“哎呀,快,我快撑不住了。”
孙波身体还虚弱,按着魏磊有些费劲。
他不住地催我,我看着魏磊张牙舞爪的还挺害怕。可眼看着孙波就要按不住他了,心一横,哆哆嗦嗦、慌慌张张把醋灌进了魏磊嘴里。
我以前给我们家八戒灌过药,有一次他不知跑外面吃了什么脏东西吃坏了肚子,医生给开了药让灌下去过。此时我感觉给人灌醋和给狗灌药差不多,都是一个人按着一个人灌。
魏磊被酸得龇牙咧嘴,还忍不住咳嗽,我手忙脚乱地递上纸巾给他擦嘴,没想他咳着咳着竟然哇的一声吐了,不偏不倚吐了我一手。
我看着粘稠冒着酸臭味道的呕吐物喷到手上,感觉它们是无数只小虫子在我手上蠕动,我尖叫着冲到卫生间。
要说孙波家的卫生间也够脏的,洗手台上一层灰。我也顾不了太多了,忍着阵阵恶心,不知道用了多少洗手液,洗了多少遍手,感觉两只手都快洗秃噜皮了才停止。
我想我中午饭肯定是吃不下了,说不定得好几天不想吃饭。
等我出来的时候,魏磊已经睡过去了,孙波正拿着拖把处理地上的呕吐物。
本来我想帮帮他的,可我一看到地上那摊污秽又差点吐了,孙波跟我直道歉,说等魏磊醒来非替我打他两个大嘴巴不可。
我紧闭这嘴,一句话也不想说,一刻也不愿在这个充满味道的屋子里停留,只给他打了个手势就冲出房间。
直到我出了小区,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差点憋死我。
刚才的恶心的感觉随着凉爽空气飘散走,我才感觉稍稍好点。
公交站台就在小区门口,仔细看着站台上的线路仔细数了数,我去,竟然要二十九站路才能到市区,真是够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