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烟》夏师兄

1、第 1 章

　　外面黑魆魆的，冷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哭嚎，屋内的节能灯光亮亮，饭菜热热的冒着袅袅白烟。和往常一样，我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唯一不同的是，爷爷和奶奶吃完饭，并无下桌的意思，而是在饭桌上在聊着老家的事。其中穿插着叹息，啧啧称赞……我自14岁就离开老家随父母到现在这个地方度过了快7年，很多人和事记得不是太清了。寻思:听了也是一头雾水，不如快些吃完。好玩手机。
　　正往嘴里送最后一口粥时，奶奶忽然转头问:“陈彧，叶翌明你还记得吗？”
　　“嗯。”我吞下最后一口粥，假装思索到，“有印象。就是那个男的？”
　　我抬头看着洁白的吊顶和挂在上面的灯。
　　“嗯。”奶奶把我的碗筷收走。
　　爷爷在一边点了一支烟，“就是那个男孩子，她妈妈好像也在苍岩。”
　　“在这里？”我大吃一惊，这中国那么大，却又在一个地方太巧了。
　　“对啊。”奶奶边洗碗边说，“就上次重阳节去苍岩爬山我还遇到她妈妈了。她妈妈改嫁了带着他。”
　　“就是他小时候经常粘着我。”我装作好像记起来一星半点。
　　“对啊，挺好的一个孩子。就是他爸爸坐牢，奶奶死得早，妈妈又改嫁，还是那种人。也是很可怜。”爷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感叹。
　　我愣愣地盯着爷爷。
　　“干嘛？”
　　“就是想试一试着烟什么味道。”我巧妙地掩饰过去，嬉皮笑脸道。
　　“去，别试。这第一口它呛人，不喜欢，久而久之它就香，这上瘾了不好戒。”言罢，又把将烟往嘴送，皱着眉头，闭着眼，深深的酌了一口，一截烟灰落到桌上，而我也在烟雾中看不清爷爷的脸，但我知道他肯定很享受。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觉得不舒服翻了个身，陷入回忆，希望只可以阻止自己翻涌上来的回忆。
　　叶翌明他多大来着？
　　他父亲蹲过牢。
　　他是三楼的那个男孩。
　　他长得很白很好看，他妈妈也是个美人。
　　他是留级了。
　　他经常隔着纱门等我一块上学。
　　他还喜欢我。
　　诶……
　　剪不清理还乱，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想罢，我起身洗漱。入眠前，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叶翌明，翌明，新的一天，光明，新的一天会更好。
　　这名字取得不错。
　　我呵呵的笑了几声坠入梦乡，毕竟明天我就要回归大学生活了。
　　我的大学简称M大，M大比不得C9联盟，但是在中国众多大学中也算是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离我家近，最多不过两小时车程，所以当时想都没想就报了这所大学，读了一个理学专业。
　　我所在校区是老校区在市中心地段，白天车水马龙，夜里灯红酒绿，是吃喝玩乐的好去处。
　　一天晚上我和几个哥们儿刚刚打完篮球。
　　正擦汗喝水着，一边和我打球的室友二妞曲跃，用手肘捅了捅我，嘴巴一撅直指篮球场外一个女孩。
　　对了，为什么叫“二妞”其中大有学问，他是二月份出生，宿舍里年纪第二大，身高182排第二，二号床铺……与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姓刘，加上宿舍一个老哥不标准的普通话。一来二去，二刘变成了二妞。
　　我望去，又是她。
　　“阿彧，曹悠她长得不错啊。怎么就不喜欢了。”二妞又用手肘捅了捅我。
　　“人很好。热情开朗。但是真的是只能做朋友，不喜欢她。这样我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办。”说心里话:她人很好，长得也不错但是我心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是为了不抚她的面子而轻易答应，那真的是对这段友谊的不尊重。
　　“行了！去吧。老子怎么就没有女生追。别让人姑娘等急了。东西我带回去。诶，手机别忘带！”
　　“多谢了，兄弟！”我朝他嘟着嘴，做要亲他的样子。
　　“滚滚滚！别恶心老子。老子tm钢铁直男！宁折不弯！”
　　“哈哈哈！老子tm也是直的。”我把手机揣兜里，笑着大步跑开。

　　曹悠见我浅浅一笑道:“这门外前几个月开了一家奶茶店，店长长得很帅，人也很好。我经常去喝，走陪我喝一杯。”
　　开了一家奶茶店，我完全没有印象。可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喝奶茶的缘故，小时候喝太多了，结果高烧不退，自打那以后我就鲜少喝奶茶了。
　　我看她那样，打趣道:“搞得和喝酒似的。喝杯奶茶听你这豪迈气，好像要和我对瓶吹红星二锅头。”
　　她也不服输，怼了回来。
　　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怼到店门口。
　　在外面看这家奶茶店装修的很简单，用我的话说就是“性冷淡”风格，主色调就黑白灰，门口摆着三张白桌，每张桌子陪两张白椅子。店门是玻璃门，擦得干干净净，可以看见店里面铺着黑白交错的地板砖，同样也是干干净净。一个年轻人正低头在操作台忙碌着，没有抬头。
　　“走了，进去。”曹悠拽着我的手臂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门开启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正在工作的人抬起头，他带着口罩，但是眉眼之间可以看出是个帅气的人。他和我对上视线，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那人眼神有点闪烁，不过旋即恢复正常，快得让我觉得刚刚是个错觉，他立马把眼睛转向曹悠温和的问道:“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嗯！”曹悠语气中透露着熟稔。
　　“你呢？”店长背着身子调着奶茶问我。
　　“问我？这个……背着身子我这么知道他问谁？好在店里就我们三个人。”我有些不悦。
　　我扫了一眼菜单，什么花里胡哨的奶茶品种。小时候我喝得左右不过就三种奶茶——珍珠，布丁，椰果。
　　正准备开口时，却听见他说:“还是布丁奶茶吗？”
　　“呃……”我腹诽他竟然知道我想点什么，“嗯。中杯就好，加冰。谢谢。”
　　我点过付完钱，坐到曹悠对面，她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但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目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操！他到底是谁啊？感觉认识但是记不起来！糟心！”苦苦思索了一番，却没有半点起色，不由得心急如焚。见他欲转身，我急忙收回目光。却和抬头看我的曹悠四目相对。
　　“你觉得呢？”曹悠笑着和我说。
　　“昂？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在想什么？”
　　“想那到你和我讲过但是我还是不会的数学题。”我尴尬的掩饰道，慌忙中伸手去接挂着水珠的奶茶，却意外摸了到了那人的手。
　　化解尴尬的最好方法就是不管他，任其自然。
　　那人没有说话，悄悄离开。
　　“陈彧。”还没喝几口她便不喝了。
　　“怎么？”我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因为它硌到我有点难受。
　　“陈……”她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她摁了。不出一下有消息提醒，她看了，手机亮光打在她的脸上，不知是手机屏幕上内容变化还是怎么的，那一刻真的可以用五光十色来形容她的脸色，我也纳闷。
　　见她半晌没有反应，呆若木鸡，我这也慌了。
　　“没啥事吧？”
　　“没……没有。”她理了理头发，捏住奶茶，起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开始胡思乱想。
　　“没事没事。”她强颜欢笑，“家里出了点事，我好难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我哪解决的了这情况，我只好亦步亦趋。
　　“没事，真的。”
　　“不是……我……我送你回宿舍吧。”
　　“欢迎下次光临。”路过操作台时那人淡淡说了一句。我也顾不得回答，满心思都在曹悠身上。
　　“你看我也不会安慰人，但是你要是难过你就找我，有人听有人陪心里也是好受。”
　　我推开门，又是清脆的铃铛声，却全无心思听。
　　“我送你回宿舍吧。”
　　“谢谢。”
　　送完曹悠这回宿舍的一路上，我也是心里面不安。这都是什么情况？
　　看着脚下的影子时而在自己前，时而在之后，永远跟着，却这样心里说不出的情愫。又想起奶茶店那小子。没来由的乱。
　　骂了一句脏话，我双手插兜，忽然心里一沉！
　　“卧槽！哥的手机呢？妈的！”双手一拍！转身就冲向奶茶店。
　　没灯光！不可能啊！近一看！
　　“x，关了门了！什么玩意儿！”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这个点路上也没人了，手机没了联系不到舍友，难道叫我在楼底下喊他们吗？
　　“陈彧，你的手机落我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