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裁魂画意

5、第 5 章

　　该来的谁也躲不过去。

　　高考结束的异乎寻常的快，快到杨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出成绩的日子如期到来。

　　短信是半夜过来的，分数和杨真估计的稍微差了些许——数学破天荒地考了二十二，也算是高三唯一一次上二十了。虽然数学成绩烂的稀碎，但是总分还是上了六百，十分光鲜亮丽。半夜三更，杨真给海涛楼子分别发了短信过去询问成绩，顺便问要不要一起去打工体验生活。短信发出去并没有人回复，想来是半夜，还没有看到成绩。

　　第二天一早，楼子的电话就过来了，电话那头楼子嗷嗷的简直像是海涛附体：“姐，我给你说，这成绩绝逼不对！我只考了420！没上本科线！”

　　杨真一愣——虽然每年都有查分一说，但是基本上没有出错的可能。楼子再怎么发挥失常，也不至于考四百多。——按着老师们的说法，这孩子好是好不了哪儿去，但是糟也糟不了哪儿去，一个211是没问题的。但是成绩清清楚楚写着，这事儿做不得假。

　　楼子在家慌的一批，就说成绩不好吧，可也不至于考个四百出头。楼子妈跟家一边儿刷碗一边儿叨叨：“反正你这专业分数也不用高，擦边就擦边吧，大不了上大专，你这专业上大专也没事儿。反正就A大了。”

　　楼子抓破脑袋也没寻思明白这到底是哪儿出毛病了。就算他这个专业分数不用高，就算高考有发挥失常，可是他确信，回来对答案的时候，每一个答案都是正确的，为什么出来成绩就不对了呢？

　　杨真问他打算怎么办，楼子倒也光棍：大不了上大专！这行当不看学历看手艺，咱是手艺人，凭本事吃饭！——杨真也不知道说点啥好，一方面自己兄弟没考好，她该安慰安慰，可是看着楼子这一脸豪横，她实在不知道从何安慰。

　　至于海涛，杨真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直到师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杨真也没能跟海涛联系上。就此问题楼子杨真开过无数“座谈会”，甚至去海涛家的大院门口堵过人，可都没找到。

　　按时发下的录取通知书并没有让杨真心里踏实几分。说句难听的，还不如不发。——自打拿到通知书，杨真就开始做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梦的内容十分中二，一个声音在梦里问她是要上天庭还是要回地狱，每天每天，没完没了。这档口上楼子天天在家唉声叹气，海涛联系不上，家里人说她是没事儿胡梦，把个杨真整的快要神经了。

　　要说天无绝人之路那也是真真儿的。楼子在七月底最热的时候收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说是这个专业没人报考，全部降分录取。杨真听了绝倒——还能这样？按楼子那说评书的讲法儿：那天他正跟家睡午觉，梦里神仙打架十分精彩，战鼓声声豪气干云。他正大战孙悟空呢，就被砸门声叫回魂儿了，“家里有人没有！赶紧的来人签字！快递！”穿着绿衣服的EMS快递员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不耐烦，看楼子开门一把将大信封糊在他脸上，顺便说了一句“祝贺你被大学录取，请在这里签字！”楼子睡的稀里糊涂，压根不知自己签的什么东西，接过大信封就扔桌子上继续跟神仙打架去了。晚上楼子妈回来看桌上一个EMS，拿起来一看惊叫一声一把将睡梦中的楼子掀翻在地：“儿砸！你被录取了！咱不用报大专了！”

　　槽多无口，杨真没法儿发表评论。

　　海涛就此失联，一直到大学开学，也没有只言片语。

　　各奔东西。

　　师大是全国最好的师范类大学，没有之一。杨真读的是王牌专业英语系，一个女生十分多男生十分稀少的专业。女生多了，麻烦就多。好在杨真的脸长的十分安全，人也迷糊的非同寻常，喜好更是没一个和正常人沾边儿，女生不稀得把她当天敌，男生只拿她当笑话看，她的大学生活倒是也挺自得其乐。

　　只是梦还在做，并且愈演愈烈。以前是夜里梦，现在发展到白天也梦。弄的她神经错乱快要分不清白天黑夜。那个声音还是在问她，到底是上天庭，还是回地狱。听的多了，杨真也细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按正常人的想法儿，肯定选天庭。天庭多好啊，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儿。——毕竟从小耳濡目染，听的都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托塔天王之类的神话故事。可是杨真能是正常人么？她那脑袋九转十八弯，就没有一根筋在正地方。杨真寻思明白了，试着问那个声音：天庭地狱，有什么区别么？那个声音回答她：上天庭做公主，回地狱做皇后。

　　杨真的脑袋开始疼了。——这都是什么中二情节？就说她放假在动漫店打工，去漫展帮忙，也不至于发展出这么动漫的剧情吧。她要是回答了，是不是就像动漫里那样，会得到什么至尊法宝穿越时空上天入地啥啥的？

　　去地狱。
　　杨真回答那个声音。

　　选好了，就不能后悔了。
　　不后悔，去地狱。

　　自此那个声音再没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