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雨落》醋酒

4、边城、皇宫、山野（四）

　　树欲静而风不止。楚然最近很是烦恼。
　　最近不知为何，上门拜访的人越来越多，源源不断、络绎不绝，大有要将他家门槛踏平之势。
　　楚然很不愿意接见这些人，但人言可畏，他也实在不太想得罪这些血气方刚的愣头青。所以只能各种推脱，借口头疼脑热图个清静。
　　但这也不是个办法，那些人大多千里迢迢而来，就为劝说楚然起事。楚然称病不见，他们也不急，就在楚府附近客栈住了下来，每天无事就到楚府前晃荡两圈，碰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海阔天空地聊上一番，日子过的到也不算无聊。
　　但这可就苦了楚然了。
　　他刚放开自己的心态，还没和蕴香坊的花魁玩上几把，这些书生就跟苍蝇一样围了上来，烦人不说，赶还赶不走。见不到面就住在他家附近。被这些人盯着，他根本没有出去寻欢作乐的机会，而且听小厮说，那些书生甚至还占领了他最常去的几个风月场所。这让罗然心里难受的同时也彻底断绝了他出去快活的可能。
　　这些混账，都不怕被官府发现吗？
　　正在烦恼要不要以谋反罪报官把那些人抓起来之时，老奴阿常走了过来。
　　“殿下，有个人或许需要见一下。”
　　“不见。”楚然不悦地说道。阿常是个极为忠诚的奴才，他不会忘记自己说过不想见这些人。既然他来通报，那人自然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但楚然心情不好，就是不想见。
　　“可是殿下，此人已在门外站了一天了，而且老奴观他的样子，不像是会自行离开的样子。”
　　“那就让那些卫兵护院去跟他谈，免得那些人总是吃干饭不做事。”
　　老奴离开了，留下楚然仍在那里独自烦闷。

　　朝堂之内，已是一片哗然。
　　刚登基一年的皇帝，今日在朝堂之上提出了要亲征丽夷。
　　丽夷，边疆小国，夜郎自大。数月之前对朝廷使节及当今皇帝大不敬。
　　对丽夷用兵的确是在日程上的事，但如此小国，实在没有让皇帝御驾亲征的资格。更何况如今皇帝乃是弑君上位，反对者众多，虽已经过了一年的镇压及清剿，但国内局势依然很是动荡，还是有许多亡国臣子在国内活跃。张何御驾亲征，正是给了那些人机会。
　　张何坐在王位之上，望着下方众臣。准确地说，是看着孤立于众人之外的萧修言。
　　萧修言站在下面，双目冰寒，嘴角微微抽搐。
　　啊，果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张何看着萧修言想道。萧修言这个样子，是怒火达到了顶峰的表现。
　　上次看到他这个样子之后，冕阳被屠城了。
　　“臣有异议。”萧修言开口了。原本有些骚乱的朝堂迅速安静了下来。
　　“说吧。”张何略为头疼地说道。
　　但萧修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下面，冷冷地看着张何。
　　朝堂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朝臣们也都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了，都安静地聚集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
　　“既然如此，就退朝吧。”沉默许久，张何被萧修言看的一阵发毛，实在忍受不了准备先离开。
　　人群扰动，缓缓后退。
　　“臣请随军而行。”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原本准备离开的张何以及众臣不得不再度留在此地。
　　“免了，内政之事还要丞相多多费心，此次出征不过是小事而已。”
　　极为拙劣的谎言，暴露了更多的东西。
　　萧修言没有应声。
　　朝堂之上很是压抑尴尬，众臣根本不知自己现在该干什么。看着这君臣对峙，他们走不敢走，留不敢留，只能在心底暗暗叫苦。
　　“你们都先退下。”发觉了众臣的窘迫，张何挥手，让其他人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众臣如同逃命一般迅速离开，不敢再多呆一刻。
　　时间流逝，而大厅中的二人却是一直未动。
　　终于，萧修言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眼神阴冷，看向张何。
　　“张何，你让我非常失望。”
　　不待张何回应，萧修言转身，离开此地。
　　许久，张何低叹一声。
　　怕是要出大事了。

　　世间风光，果真是美妙难言。
　　蕴香坊中的年轻人如此想着。看着周围的莺莺燕燕，摸着自己怀中的几颗银两，等待着入夜之后的美妙时光。
　　钱，真是个好东西。年轻人心神摇曳。身子骨也被那迷人的香气熏得酥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