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禅两世之拉萨乱雪》斜倚娇不语

2、第二章.法会风波 几

　　几碗酒下肚，周遭声音变得有点低沉。知道是在自家的酒馆里，比较安全，也就由着酒性儿的聊：“宕桑旺波，你现在住哪，你经常来这吗？”

　　他低头间眼光一闪，笑着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拉沙城里的姑娘不少，你这么豪放饮酒的还真的不多。”

　　“啊…”我迷糊之间听到他调笑我，迷离着双眼望着他“哪里豪放，只是有些想家……罢了。”说着便伏在桌上，周遭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额……昨晚的酒劲儿还没过，头有点疼。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阳光撒进来，照的单子上一阵斑驳的光影，被子暖阳阳的。

　　我翻身坐起，脑海里不觉的浮现出昨晚那少年的模样。我摸了摸额头，昨天喝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回忆起来却像是一场梦。

　　宕桑旺波……有缘再会。我心里默念，嘴角不觉得微微上扬起来。

　　来到这以后我一直努力的适应高原的环境和这里的生活习惯，日子倒也过的安逸。传统古代的生活方式让生活节奏变得慢起来，也拉大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最近最大的“新闻”莫过于大家都在议论的哲丰寺讲经祈福法会，据说这次的法会非常盛大，场面难得一见。

　　来这的两个月，我天天缩在酒馆里不出去…但是新的生活总要开始，也不能一辈子总宅在家里，也许这一切也自有天意的吧！

　　这样的法会放在现代，恐怕还没那么容易看到了。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找扎西贡布陪我一起去，这样会更安全些，他倒来毛遂自荐了。

　　“卓玛！”他从门外风风火火的跨进来“明儿跟我出去一趟！”说罢却扭头就要走。

　　“诶…！”我从床上跳下来捉住他“干嘛去呀？”

　　他回头咧着嘴笑道“哦！听法会。”然后继续开玩笑的装作急匆匆的样子。

　　我扭住他不撒手，“诶？！你还没说明白呢？什么法会啊？”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猜到了。

　　“还能是什么法会？！”他停下身来望着我，然后眼睛弯成一道桥：“笨！”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强力的敲门声吵醒了，扎西贡布把几经挣扎的我从床上拉起来。我眯着眼坐在床边刚又要“放倒”，他就一把顶在我身后“你还要让我给你换衣服吗？”我自知理亏，想着终归是男女有别，也就不再耍无赖了。

　　其实我这个弟弟虽说不是亲的，但倒还经常惦记着我，不知怎的给我一种比较亲近的感觉。

　　这会正是秋天，早起的拉萨凉意侵人。蔚蓝纯净的天空似乎能滴下水滴，几片薄云淡淡的续在天边。

　　哲丰寺位于市郊，我们得坐马车过去。我蜷腿抱坐在平板的后座上边时，不禁想起了现代农村拉人的摩托三轮车。忍不住捂嘴笑起来，心里却一阵发酸，心想自己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可见真的是心态好啊…

　　我俩在一片开阔的草坝子下车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很多僧俗信徒。原来法会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在这里先排队等待。

　　这里离哲丰寺已经很近了。我望着恢宏的寺院，大红色的寺顶间溜着几道金色的边框，高高的白墙笔直的屹立着，在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底下，显得高大而威严。

　　窗户顶上深棕色的幡布随风卷起，上面画着的大片白色图案，大概是具有某种宗教意义的符号吧。

　　只见几个当地族人生起了一堆篝火，好像是一家子，开始围成圈唱歌跳舞。

　　我问扎西贡布：“这不是晚上应该有的活动吗？”

　　“谁说的？这叫耍坝子。”

　　“耍坝子？”我小声嘀咕“感觉有点像郊游…”

　　很多人还带了吃食，我仔细一瞧：糌粑、酥油、茶叶、奶渣、饼子、干肉……这么丰盛！这是早有准备吗？都怪自己早晨起的晚没吃饭，现在肚子不禁有点咕咕叫了。我的眼睛不住的瞟过那些美味。

　　“饿了吧？”扎西贡布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一旁幽幽的说道。

　　“有点…”我咽了口吐沫。

　　他眉头蹙起来，横我一眼：“呆会还有很长时间呢，早晨叫你吃饭你不吃，真是麻烦的女人。”

　　“什么嘛！还不是我爱劳动，所以因为操劳家事起不来！”我撇着嘴反抗道，故意加重了“操、劳、家、事”几个字的重音。

　　“呵！就你那干活的速度？还好意思拿出来做挡箭牌？算了，算了，谁让我这么好心，你在这等着吧，我认识寺里的一位喇嘛，我给你找点吃的去，唉。”

　　“可是法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呀！”我忽然想起来，有点焦急“不是说可以看见你们的…额佛爷吗？你呆会赶不回来我还怎么看呀？”

　　“没事，我快一点就行啦！”他本来急着想转身，这会已然跑出去了几步。

　　我踮着脚朝他喊“那你赶不回来我就先进去了啊！”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瞬，跑着顿了两下，回过头来说“来不及你就先往里走，记住，我们措钦大殿门口旁集合！”然后几步就噌噌跑远了。

　　“什么措钦大殿…啊…”我提着嗓门，却看见他越跑越远，声音到了末尾低了下去。

　　人群忽然开始攒动，仪式要开始了！我跟着走进了外门，这才发现里面占地面积很大。围墙内仍旧是远山和草场，路边则屹立着很多精美的佛像和雕塑。

　　这里人们非常推崇佛教喇嘛，但又跟中原传统的佛教有所不同。作为最高的佛爷喇嘛在这的地位是很高的。

　　我一路跟着人群向里走，很多人开始跪下朝拜着匍匐前进。

　　可能是高原阳光的强烈，把臧族人的皮肤都变得有些发黑。如果再是劳动人民，那一般肤质便会显得比较粗糙。

　　臧族的服装颜色多彩艳丽，远远看去，人群蓝红黄绿相间，五颜六色的。妇女有的披着编成辫子的头发，有的戴着厚重的齐头，上面装饰着各种银灰色的藏银。

　　不知不觉的，人越聚越多，我已经被挤在了人群中间。回头张望，人头攒动，我并没有看到扎西贡布的身影。

　　大家脸上有的带着虔诚认真的表情，有的则笑着四处张望，看上去很兴奋。雪白的哈达在人群中一晃一晃的，很扎眼。

　　我跟着人群涌进内门，远远的只见黄色经幡浮动，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正中大殿的几个门全部朝内敞开着，里面富丽堂皇、雕梁绣柱。立柱和墙壁上附满了精致的佛教图案，桌椅上铺满了绸缎，纹饰精美绝伦，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光。

　　大殿中央是一个高高的坐台，上面铺着层层织布绸缎，白底蓝花的锦绣垂落下来，显得十分华贵—这仿佛就像是一个小朝堂！

　　“朝堂”之上坐着一个人，同样一身锦绣。头上是一顶高高的明黄色法帽，身上的袈裟红黄相间，端坐在金碧辉煌的殿堂正中。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大家都往前挤。法会开始了！我也运动起来，心想这传说中的佛爷喇嘛是个什么样儿，是俊是丑，是不是气度非凡啊？

　　踮着脚尖张望，只见高台上的那喇嘛侧对着我，年纪轻轻，头发倒并未剃光，偎着一件皮子大披风，盘坐在桌前。披风的缎子面绚丽多彩，很厚重，外边沿翻着黑皮毛。

　　只见他手持着一小块白布，嘴里念着经文，变换姿势时，右手还抛一下手里的佛珠…看来还真是个年轻人哈。

　　人群涌动，人们又开始抛出很多白布，好像是祈福。我身上什么也没带，感觉有点尴尬。

　　我有点站不稳，于是干脆就排到了第一排，跟着大家一起跪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