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玩家》好大一个瓜

2、顾笙

　　c大很大，具体有多大呢，陆泽予也不知道。之前有人给他形容过，说宿管阿姨和校门口保安分手了，原因是接受不了异地恋。这当然是个玩笑。不过占地一万多亩，上下课都需要走30多分钟才能到教室，这也是真的。
　　陆泽予如愿赶上了校内巴士，他可不想走着去中心广场，一来他对这里还不太熟，二来这单程都需要20多分钟才能到，等他走过去，活动都结束了。陆泽予走到车后方，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所幸现在大部分学生都在中心广场，车上空位还比较多。刚坐下没一会儿，后面就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不时还有按快门的声音，陆泽予权当作没听到罢了。
　　今天是c大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每年这一周，校内就是表演和美食的盛宴，各大校内社团都会举办活动，连院系学生会也会来凑个热闹，举办一些义卖活动，将收入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
　　陆泽予刚来，自然没加入什么社团，但架不住经济系学生会长林冉要抓壮丁。学生会本来人就不多，今年义卖活动规模也比较大，人手实在不够，能找的帮手一个也没放过。林冉又和他是同专业的同班同学，他刚进校时，林冉帮过他不少忙，这会儿人家找来，他也不好拒绝。
　　他之所以答应，还有一层原因，他的朋友，谢晓天，没错，新认识的朋友，昨天一起喝酒那个。谢晓天在追林冉，这大概是全校皆知的事情，要不是因为他是土木工程系的，今天也走不开，他自己早就帮去了，所以谢晓飞也只能来找他帮忙。
　　不紧不慢的开了20多分钟，巴士终于到了中心广场。饶是早有心里准备，陆泽予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整个广场上挤满了人，大大小小的摊位，一眼望不到头。这个校区本来就有三万多学生，再加上活动原因，外来人员可以随意进出，大学城里其他学校的人也来凑热闹，还有附近的居民，才显得今天格外热闹。
　　陆泽予扶额，他在国外不是没参加过校园活动，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找到经济系的摊位，发现那里也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学生会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陆泽予抬表一看，十点整，好吧，他有罪。
　　眼看不知怎么帮忙，林冉抱着手朝他走了过来，“陆大校草，来得够早啊”，林冉长得很漂亮，关键是那种气质，落落大方，性格干脆，即便现在说着挖苦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陆泽予自知理亏，只得歪头一笑“ok,是我的错，我现在还能帮点儿什么？希望来得不算太晚”。
　　片刻后，陆泽予指着那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服，难以置信，“为什么我要穿这个”，
　　林冉微笑，“第一，因为你来晚了，所以没得选，第二，这个玩偶服有身高要求，基本上只有你适合”。陆泽予看了看自己182的身高，勉强同意吧。
　　“放心，只要你穿着它，站在那边，发发传单就行，没什么难度”，林冉边说，边帮他把皮卡丘玩偶拖过来。
　　九月的b市还是正炎热的时候，特别是现在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要穿着这个玩偶服，当真是受罪。不过这个玩偶服设计还算人性，背后有透气孔，可以通过眼睛看外面，陆泽予向来体力和耐力都不错，也觉得没什么困难。
　　有了他这个人偶，效果很不错，他们的摊位地段很好，客流量多，再加上他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义卖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就这么站了一个多小时，手里的传单也发完了，陆泽予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脱了这身衣服，喝口水。林冉却突然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儿老成的男生。
　　周围实在太吵了，林冉只能凑到玩偶的耳朵边，加大声音，“临床医学院的学长过来借人了，我看这边也没什么事儿，就同意你过去帮他们活跃一下气氛”。
　　陆泽予还能怎么办，这已经不是要找他商量的意思了，左右他也是要还林冉的人情，既然林冉都发话了，在哪儿帮也是帮吧。不过那个男生也太着急了点儿，见陆泽予同意，揪住玩偶的一只手就要牵着他跑。
　　穿着这个衣服，根本走不快，陆泽予只有示意他松开，自己走过去。于是，全场都能看见一个男生脸色焦急，一路小跑，一只皮卡丘在后面迈着小碎步追，简直萌化了。
　　一路跑了好远，终于到了临床医学院的摊位。陆泽予大约明白那个人为什么那么着急了。这个摊位的位置很不好，大概因为是全校区唯一的研究生院，人数自然比不过本科院系，趣味性又赶不上社团，所以分到的几乎是最边上的位置，客流量就少了。
　　一扫眼过去，摊位前站的几个人，清一色的男生。腼腆的，要么目光呆滞，不会招呼人。热情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路人拉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搞传销。
　　再看看这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别人系里都搞些花花草草，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他们倒好，一摞摞的衣架，毛巾，水桶，笔记本。这也就算了，中间那具人骨架模型是什么鬼。还有，那个充气的东西，一看就是某人的女朋友好伐？偌大一个摊位，连份传单都没有准备，陆泽予扶额，他还能怎么办。
　　好在他发现这边客流量虽然少，但仍有不少女生往这边来，而且购买率很高。陆泽予这才注意到，那边还站着一个男生，长得很高，也很帅，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气，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这样的人放在临床医学系那就是系草级别的，不过，他确实也是，陆泽予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刚进c大，就听说临床医学院有一个风云人物，精神医学专业博二的顾笙，长得好，学术能力一流，家庭条件未知，但绝对不差。
　　陆泽予想了想，他也不能干站着，还是得行动起来，早点帮他们卖完早点结束吧。于是他当即蹦到摊位的另一头，做些简单的动作，吸引路人的注意。
　　隔壁摊位的音响刚好放到了一首兔子舞的伴奏，陆泽予灵机一动，想当年兔子舞大火的时候，远在大洋彼岸的他也是饱受摧残，谁知道选修课上，那个满身肌肉的健美操老师会喜欢上这首歌。并且乐此不疲的教他们各种动作。
　　陆泽予凭借记忆，跟随着节奏点，慢慢的跳起来，虽然这皮卡丘玩偶服是臃肿了一点，但跳起来却是格外的萌。很快，不少人被吸引过来，陆泽予也乘机把他们朝摊前引。
　　虽然这群师兄卖的东西是奇葩了点儿，但架不住还真有人喜欢奇怪的东西。比如，自称是开过光的紫檀木手串，实际上批发市场十块钱一把，还有那几个盘得油光水滑的木鱼，据说心浮气躁的时候去敲上几下，马上就能平心静气，当年能考上研究生，全靠他的功劳。奇奇怪怪的还有很多，陆泽予也没来得及细看。
　　得益于从众效应，过来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这年头，越有故事的东西越值钱，临床医学部有几个舌灿莲花的人，愣是吹得天花乱坠，不一会儿，那些个东西就被抢购一空。再看那些女生，一个个提着水桶衣架，还特心满意足。
　　陆泽予又跳了一会儿，眼看摊上的东西所剩无几，索性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不想动弹。他已经汗流浃背了，汗水滴在眼睛里，有些难受。挣扎着把头套摘下来，又从内部把拉链拉开，好不容易脱了这个玩偶服，陆泽予累的气喘吁吁。他垂着头，任由汗水滴在地上。
　　一瓶矿泉水递到他的面前，陆泽予抬头，正午的阳光很刺眼，迎着光，那人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晃得人眼睛疼。
　　几秒之后，陆泽予才看清，来人正是顾笙。便笑着说了声谢谢，接过水猛地灌了几口。刚喝完，又见顾笙还在盯着他。陆泽予不解，“怎么了吗”？
　　顾笙笑得温和，“别喝太急了，对身体不好”。
　　陆泽予有些好笑，“怎么不在我喝的时候提醒我”，喝之前说，岂不是更好。
　　顾笙摇头，“我怕你呛到”。陆泽予一愣，竟无言以对。
　　他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回经济系的摊位，把玩偶服还回去。他觉得全身都很黏腻，正巧也到了午饭时间，干脆直接回家洗个澡。大多数摊位都在收拾东西，中午人不多，都是等下午再来。
　　刚站起来，便见顾笙向他走了过来，一脸真诚，“我们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感谢你帮我们这么久”，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又有磁性。
　　陆泽予摇摇头，“不必客气，左右我也是再还别人的人情”。说完就夹着玩偶走了。
　　经济系一上午的战况不错，东西所剩无几，摊位像是早就收拾好，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儿，问了留下来看摊的同学，才知道大家都去吃饭了。陆泽予把玩偶放回箱子里，又托那位同学给林冉带话儿，说他下午不来了。
　　正午的阳光晒的人头疼，校内巴士很久都不来一班。陆泽予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早上就自己骑车来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晓天的电话，那边磨磨蹭蹭的，隔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压低着声音，搞得神神秘秘，
　　“泽予啊，我现在正和林冉吃饭呐，晚点儿再打给你”。陆泽予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陆泽予气急，一脚踢在旁边的石柱上，震的脚疼，“得，我欠你们两个的”。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陆泽予回头，又是顾笙。“这个时间段校内巴士是不会来的”，顾笙好心提醒他。
　　陆泽予暗骂，难怪他等了这么久，都没见一辆车。见他有些生气，顾笙微笑，“我送你吧”。陆泽予向来都不是会客气的人，再加上现在实在没办法，也就只好麻烦顾笙了。
　　顾笙的车停在离中心广场不远，几分钟就到了，不是什么顶级豪车，却也不便宜。顾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里。陆泽予也绕到后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顾笙见他坐到了后面，有一丝怔愣，旋即笑了笑，“我没有女朋友，副驾驶座可以随便坐”。
　　陆泽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是摇摇头，“我从不坐副驾的位置”。
　　中午校园里没什么人，车开起来还比较顺畅。车内两人一时无话，顾笙透过后视镜看眼正在玩手机的某人。“我是临床医学院博二的顾笙，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泽予抬头，“金融学大三，陆泽予，恩泽的泽，给予的予”。
　　开车比坐校车快的多，没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陆泽予下车，跟顾笙道了谢，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顾笙回到宿舍，见刚才摊前的几个人正在屋里打牌，便到桌前打开电脑，进入了c大的校内论坛。
　　讨论度最高的，是一篇名为《c大新晋校草――陆泽予，来历之谜》的帖子。
　　帖子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开的，现在讨论度一直保持在第一位。还有人在里面爆陆泽予的照片，不过大多都是偷拍，最新的一张似乎是在校内巴士上，拍的背影。为数不多的正面还是一张蓝底的证件照，陆泽予却是只凭着这张照片就获封校草之名。
　　这个帖子主要还是猜测陆泽予的来历，毕竟他是横空出世,一进c大就直接在经济系读大三，c大是高等学府，也不会随便就收人进来。底下跟贴的人很多，不过都是越说越离谱，有人说他家后台厉害，是硬塞进来的，还有人说他是A国来的留学生，不过这些答案很快又被推翻了。
　　因此，陆泽予的来历依旧成谜。
　　顾笙关上电脑，转头看向正在打牌的那群人，“树阳，你知道陆泽予吗”？王树阳，号称c大百晓生，主业医学博士，副业八卦爱好者，c大有什么绯闻，问他就对了。
　　“大王”，王树阳打下一张牌，才慢慢抬头，“你说今天那个皮卡丘啊？知道，经济系金融学专业大三，新晋校草”。
　　顾笙点点头，没再说话。
　　“报单，最后一张牌啦”，王树阳心满意足的抬头，“你是想问他的来历吧，这个我知道，他之前是Wharton的学生”。
　　此言一出，旁边一起打牌的人也惊了，“Wharton？真的假的，那个全球最出名的商学院之一，他怎么会来c大”？
　　“我怎么知道”，王树阳摇摇头，“是林冉说的，入学资料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不过到是没提为什么从那儿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