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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生气 “奉劝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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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敢先敏感地察觉到了阿雪的低落,悄悄地和阿雪在自己的房间开小会,安慰他道:“虽然不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但是哪怕是人工智能,也是在心情最好的时候效率最高吧,我可以和阿雪一块出门散散心啊。”
阿雪当时十分感动,虽然迫于机甲机型的限制,他无法做出眼泪汪汪的表情,但是机械眼还是很配合地闪烁着温柔的绿光。
陆敢先接着说,“有荀问在,你急什么嘛,他一定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阿雪眼中的绿光迅速地暗了下去。
陆敢先笑出声来,随即很认真地说:“阿雪,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像真正的人类了?”
阿雪干巴巴地回复:“我并没有特殊的感觉,主人。”
陆敢先想了想,说:“失忆后,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很可靠很绅士,但是还是有点机械化的味道,现在感觉性格和情绪都还比较鲜明之类的......”陆敢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阿雪并未在意陆敢先的话,性格机械化这样对于人工智能来说是重大纰漏的问题,是不可能发生在S级人工智能身上的,一定要发生的话,也是在程序设计刚完成的时候,没能够感受到身边切实的人类的情感波动,才会存在这样的情况。
而阿雪,已经陪伴陆敢先五年了。
“陆敢先,”荀问敲了敲门,“阿雪在你那里吗?”
“是!”陆敢先应了一声,开了门,轻轻推了推阿雪,示意他去和阿雪商讨计划了,然后善解人意地关了门。
荀问领着阿雪向地下基地的方向走去,步履是一直以来惯有的不急不缓。
忽然,荀问又轻又快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有没有发现你逐渐人性化了?”闻言阿雪的步伐轻微地停顿了一下,“陆敢先刚刚才和你说了一样的话。”
荀问那摸不着深浅的眼神闪过一道光,他懒洋洋地道,“你这个趋势很明显。”
“没有......我”阿雪正欲张口辩解,荀问就猛地打断了他。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荀问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眼睛仿佛阳光下的冰川,璀璨生光,却毫无温度,不带任何暖意的冰冷。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人能做得了的,”荀问伸出一根食指,若即若离地抵在了下颔处,若有所思道,“有了人的羞耻心、道德观.....会有点麻烦呢......”
阿雪很难形容那一刻他是什么心情,他开口时甚至尾音都在不易察觉地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和自由革命军合作还不够吗?
荀问兀自微笑着,避开了阿雪的质问,他的眼底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一对小梨涡浅浅的,显得分外无辜,他若无其事道:“什么也不想干啊。”
阿雪却如坠冰窟。
阿雪深吸一口气,从回忆中回过神。
经过这件事,他很清楚,夏河和夏未雪会把他当作真正的生命对待,陆敢先会把他当作真正的生命对待,甚至可以是更高的层次——家人、朋友.....
但是荀问不同,他的每一句威胁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用最严酷真实的手段执行,他从一开始,他在自己身上看到的,就只有两个标签——一个是能够完成计划的利用价值,一个是陆敢先的机甲。
而荀问话语中更深层次的意义,阿雪甚至都无法,也不敢去深究,荀问的真实计划是怎样的具体内容。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能力去反抗荀问所做的决策。
陆敢先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的投影,手里噼里啪啦地折磨着手上的按键,百忙之中不忘大声指挥,“荀问!左边!击毙那个......对!来找我汇合!”
荀问很好脾气地照做,动了动手指一枪爆头了藏在草丛处的敌人,马不停蹄地赶来。小地图上两个小红点迅速靠近,没过一会儿就亲亲密密地依偎在了一起。
其实这年头技术高端的全息游戏已经出现了,可实际上的技术还远远没有到达完善的地步,市面上的全息游戏虽然所用技术要求高,但是却并未出现真正质量高的全息游戏。陆敢先翻看了好几个最火爆的游戏,剧情设计惨不忍睹,场景质量另待考证,全息游戏带来的浸入式体验只有在质量高的游戏中才能使人产生惊艳,在设计劣质的游戏中,就只能翻倍发挥劝退的效果了。
于是陆敢先也放弃了全息游戏,选择和独立区的复古浪潮同流合污。
“没想到几百年前我们在玩的游戏,几百年后还会有人再玩。”陆敢先感叹道。
“谁会想到人类的历史居然会是这样一种荒诞的走向呢?”荀问无所谓地道,“无论技术高不高超,现在有空腾出时间来研究游戏科技的也就只有独立区了。”
陆敢先说:“全息技术其实也可以用来打仗啊......比如说可以浸入式训练。”
荀问耸肩,“正如你所说,就算是研究出来了,也只会拿来打仗,而不是给你打游戏。”
陆敢先乖乖闭上了嘴巴。
没过多久,陆敢先就按耐不住了,“荀问,”他说,“你最近真的好闲啊,又是陪我去散心,又是陪我打游戏的......”
这是一个很含蓄的提问,意蕴十分丰富,一个是担忧荀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另一个则就有些难以启齿了,到底是客观情况迫使荀问无事可做呢,还是主观情绪让荀问扔下工作跑来陪他呢?
陆敢先当然不是会赞成荀问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来陪他的人,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就是——如果你有事要忙,不用顾忌我。
荀问打消了他的疑虑,“我是真的很闲,放心,也不是工作上的问题,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来进行。”
陆敢先结束一局,往后摊成了一张饼,哼哼道,“唉,天下哪有我这样的失忆病人,亲属们不但不拼命地帮我恢复记忆,还千方百计地阻挠我,恨不得我永远没有恢复记忆的机会。”
荀问弓着背,随意地把手里的操作手柄往旁边一扔,“你不是也想明白了吗?”
“什么?”
“你自己的失忆是有时限的,而且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你,对于我们,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哎呀,”陆敢先的话语带着某种欢欣的笑意,“你可真了解我。”
荀问轻咳一声,“我一直知道你很聪明。”
陆敢先侧过脸去看他,“得多亏你多让我读了几本书。”
他哈哈哈地笑着去扑荀问,把荀问扑倒在地上,荀问重重地倒在软软的地毯上,陆敢先摁着荀问的肩膀,眼神促狭。
自从陆敢先大胆地试探过荀问对身体接触的底线以后,就渐渐地开始肆无忌惮,而荀问也一反常态地默许和纵容了,但是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能连荀问都没能反应过来。
陆敢先的鼻尖凑近了荀问的鼻尖,他几不可查地蹭了蹭荀问的鼻尖,与荀问四眼相对了。
荀问的眼神变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凶兽般具有侵略性的气场头一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陆敢先的面前,他直直地盯着陆敢先,仿佛一只锁定了猎物的大猫。
可是那又好像不是类似于要把他撕成碎片的凶狠,而是一些更加微妙而暧昧的凶残。
陆敢先明明压在他的上方,猎食者和猎物的地位却好像完全颠倒了。
这场玩闹好像已经完全变了性质了。
陆敢先僵硬着不敢动,直到荀问眼底的风起云涌逐渐平息,他才舒缓了僵直的肌肉,开始放松下来。
“奉劝你一句,最好是放开我,”荀问牢牢地盯住了陆敢先,声音低哑而暗沉,不但没有像陆敢先想象中那样或冷淡或愤怒,反而带着某种参不透的笑意。
“否则接下来我会做出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陆敢先顿时汗毛竖起,以最快速度站起身来,夺门而出。
他边走边想,那荀问那副样子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说没生气,好像不太可能,他后面的那几句完全就是威胁,而且眼神变得超恐怖。
但是说生气了呢,好像又哪里不太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