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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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让真的变了。这是所有人给他的评价。他还是对每个人温暖的笑，还是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是现在他给人一种疏离感，不像以前那么好亲近了。而且它容易出神，他总是很突然的就开始看着一个地方出神，叫他他也总是无精打采的，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朝气。
而温良呢，上次跟苏让说了那么多违心话后的他回家就生病了，可是这次没有人像苏让那样全心全意每时每刻都守在她身边照顾她了。因为身上温度实在太高，所以他在睡了一会后决定下楼去找药，晕晕乎乎的走下楼打开灯却发现他妈妈正卧在沙发上喝酒。自从和温良爸爸离婚后，温良妈妈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不仅开始滥酒而且经常在喝醉后看着身边有什么就往温良身上砸，温良脸上的伤是被他用台灯砸过去伤的，手上背上也是被她掐出的淤青红印。想过反抗也正在反抗，但是每次只要想到她毕竟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温良的反抗就没有太大力度。
灯开了，温良妈妈转过了头，看着温良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我有时候在想我真的不该和你爸爸在一起，更不该把你生下来。当初我和你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不被任何人祝福，我爸妈死活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觉得他不靠谱是个只会靠女人的懦夫，甚至把我关在家里在卧室门上考上锁链让我一个星期不许和他见面。他爸妈呢，就是到处找没结婚的适龄女生跟他相亲。你爸爸平时真的挺懦弱的，可是他对我好啊，那时候他是真对我好，每个月的工资明明只有那么一点连自己吃顿肉都是奢侈的时候，他却总是带我去吃好多好吃的去玩好多好玩的，就是不想让我觉得比别人差。所以我拒绝了好多追求者就是非要跟他在一起，朋友劝我，同事劝我，亲戚劝我甚至我爸妈打我骂我我都不听，那个时候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个男人对我这么好我要是不跟他在一起我对得起他吗？所以我说我愿意和他一起吃苦不怕任何人的冷嘲热讽。我和他的婚礼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新房没有新家具连上厕所都是要去附近的公共厕所才行。我和父母决裂到一种什么地步呢？就是在坏你的那段日子里我爸走了，但是我没能去见他最后一面。但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婚姻不是爱情的另一种说法。结婚前几年我们都很好，但是后来为了更好的生活我开始开杂货店，他最初不让但是最后因为我的坚持妥协了，日子是越来越好了，但是人变了。他变得整日无所事事，越来越依靠我，把整个家的担子都放在了我一个人身上。我也变了，我越来越暴躁越来越看不惯他的懦弱他的没主见。然后我们开始吵架开始打架开始闹离婚，到最后他出轨了。”
温良妈妈转过头看着温良，隔了很久才开始说：“你肯定觉得我是一个可怕的女人，要不然怎么会想要拿着刀去杀人呢。可是你也肯定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情愿背弃自己的父母也要跟随的人，我愿意跟着他吃苦受累的人，在靠着我生活的越来越好的时候，他去找了别的女人，然后说这全部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强势我的暴躁等等。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把我变成现在这么一个可怕的女人的人是她，他把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然后告诉我，他不要我了。”
温良听着他的话，慢慢走上前抱住了她，说：“我懂，我知道，不要想他了，以后就我们两个在一起过。我不会不要你的。”
温良抱着她抱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梦的时候，温良妈妈推开了他，擦了擦温良脸上的泪，蹭了蹭他的额头，开口道：“温良啊，我知道你很恨妈妈，是妈妈对不起你，没有让你有一个好的童年，也总是把对你爸爸的气撒在你身上。”
“没关系。我不疼，真的。”
“怎么可能不疼啊，啊。这些天我想了很多，那个男孩，如果你们两个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话，那，那我就不阻碍了。因为我突然觉得我没有什么阻碍的资格。这么多年我一直就像是你通往幸福路上的石头，没有让你感受到一丁点家的温暖。现在我和你爸也离婚了，我也想通了，那我现在就应该离开而不是继续阻碍你追求你的幸福。”
“你要去哪？”
“去一个没有你爸爸也没有你的地方。这段婚姻从开始到结束，我只做过几年的好妻子但却从来没有做过一秒的好母亲。我不知道怎么对待你，你跟着我也从来没幸福过，所以大不了我们就分道扬镳算了。你好好在这跟那个男孩子在一起，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以后的岁月都只和幸福相伴。”
“那你呢？”苏让猛地抓住她的手，死皱着眉头看着她。
温良妈妈缓缓拉下温良的手，低着头慢慢说道：“我也去找找幸福啊！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小城，做点小工作能养活自己就好了，没有负担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我就为我自己活一次。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觉得呢？”
“好。”
没有过多的语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温良突然自己很无力，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破碎家庭的背后是这么一段心酸的爱情故事。妈妈说得对，虽然这么多年她都是处于一个强势的地位，导致温良和他爸爸一直都受压迫而不开心不快乐，但实际上要是没有温良妈妈，他们家可能早就碎了。现在温良成年了，也可以自己打工养活自己了，那他也没必要拉着妈妈继续留在这个破碎的家里陪自己了。妈妈苦了那么多年，憋屈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去找属于自己的另一段幸福了。
一个星期后温良妈妈走了，留下来一封信和一张家里的信用卡。信里说温良应该勇敢一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是也要懂得在感情中保持自身，不能像自己一样赢了几年的幸福却丢失了十几年的自己。信用卡里的钱有很多，温良妈妈卖掉了杂货铺并且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了温良，自己只带了一些可以解决温饱的钱走了。温良看到这些东西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钱和卡收回了柜子里。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上下学，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照顾自己，但是他知道，他的生活比以往更破碎了，爸爸不管他，妈妈离开他，连苏让也被他自己弄丢了。他开始日夜不停地做兼职，很累很苦，但是只有忙碌起来才会让他忘了所有的事，才能让他不去想任何一个人。
温良又遇见了苏让。周二晚上他照常去烧烤店当服务员，因为外貌的原因，很多小女生都愿意来这家烧烤店吃饭，老板很开心给温良涨了工资并且叮嘱他好好干一定能再升职加薪。温良在帮隔壁桌点完菜后一回头就看见了苏让，然而苏让当时在和朋友打闹并没有看见温良，温良怔了一会朝着苏让桌走去。
“你好，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
苏让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什么话也没说又再次低下了头。陈知州见状说道：“我擦真晦气，吃个饭都能碰见你，走苏让，我们换家店吃饭。”见温良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望着苏让后脑勺发愣，陈知州觉得自己的火气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我擦你看什么看啊，你不是瞧不起我们家苏让吗？那你现在又在这给我看什么呢！恶不恶心啊你！”陈知州站起来打了一拳说道。温良没有还手，只是任凭陈知州一拳又一拳的打在身上。苏让立马站起来去拉陈知州，但陈知州越打越生气，顺手一推苏让就摔倒在地干脆就懵了。温良见状使劲给了陈知州一拳就去拉苏让。
“苏让？痛不痛？摔到哪儿了？走，我们去医院。”说着温良就要抱苏让起来去医院。陈知州在边上不知所措，也过来想帮忙但被温良的眼神吓得不敢动。苏让愣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拉住温良的手说：“我没事，不需要去医院。跟知州没关系，你别瞪他了。”说着就顺着温良的手站了起来准备跟陈知州一起回家。温良反过手来拉住他叫了一声苏让，苏让疑惑地转过头，温良又说；“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好吗？我送你回家。”苏让想说不需要自己能回家，但是看着温良的眼睛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就松开温良的手走出了烧烤店。陈知州想劝苏让直接回家想问苏让为什么还要答应那个渣男，但他因为刚才不小心摔了苏让的事什么都不敢说，只好默默陪在苏让身边，心里想着等下打温良的时候要先把苏让拉到一边才行。
“知州，你先回去吧。”苏让突然跟陈知州说道。
“为啥？我才不会让你和温良单独待在一起呢！他要是欺负你怎么办！你又打不过他！”
“他不会伤害我的，真的，我向你保证。”
“你向我保证有什么用啊！你又不是他！”
“知州.........你就先回去嘛。”
“啧，我真的是。苏让我跟你说，你现在要我回去了你等下别后悔！哼。”陈知州说完就气冲冲的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折回来说道；“等下他要是对你做什么，你就打我电话知不知道！”
“知道！知州路上小心。”
“哼。”
陈知州走后没多久温良就出来了，温良提出散步两人便慢慢往前走，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嗯....你最近还好吗？怎么想着去烧烤店帮忙了？家里的杂货店不需要帮忙吗？”苏让率先打破沉默说道。
温良看了一眼苏让慢慢说道：“没杂货店了。”
“嗯？什么？”
“我妈走了，把杂货店转给别人了，所以现在没有杂货店可以帮忙。我就来烧烤店做做兼职”
“阿姨走了？为什么啊？那你岂不是现在只能一个人生活了？你爸爸知道这件事吗？你去找你爸爸了吗？”苏让听完温良的话惊讶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温良。说完苏让又赶快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的。我.....”温良突然侧过身抱住苏让，把下巴靠在苏让头上说道：“你没有需要说对不起的地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苏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任温良抱着。
“苏让，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完。你现在肯定很讨厌我对不对，我也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懦弱，讨厌自己的没有担当，我有好多讨厌的地方，有好多可恨的地方。你说你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我啊？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没有人爱的人，可是有一天有个人告诉我他很爱我他愿意陪着我吃所有苦受所有累，我知道他愿意啊，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不愿意你知道吗？我不想看着明明从小就是被爱和温暖包裹的人在我身边来了就变成了天天要跟着我受委屈的人，你是一束光，我不想你因为我变得暗淡。我妈走了，一个星期前走的，就在你来我学校找我的后面几天她就走了。她走之前跟我说了很多话，我其实一直挺恨她的，要不是她的强势我们家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可是当她说出来他这十几年来的苦衷，说出她以前是如何不顾一切跟我爸在一起，如何把自己一步一步变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人但我爸却反过来不要她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家走到现在这一步，谁都怪不上，谁都没资格去怪别人。”
温良松开苏让，看着他继续说：“你看，我妈当初也是愿意跟着我爸去吃苦去受累的，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好结局，所以我是真的很怕。”
苏让抬起头来与温良对视，温良又继续说：“可是我又不甘，苏让。”
“我妈走之前还跟我说了一句话是‘温良，我去开始新的生活，你也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去追求，我懦弱，我胆小，我总是过度的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但是今天看到你，我突然觉得，好像向前走一步也没那么可怕。”
“你本来应该是那个躲在我身后受我保护的人，但是一直以来勇敢朝我奔来，张开双手拥抱我的也是你。嗯.......你可以慢慢往前走，但是在我朝你奔来之后能给我一个拥抱吗？我会尽快的，拼尽全力的奔向你的。”
苏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温良。正在温良准备重新说一次时，苏让慢慢向温良张开了手，说：“我一直都在原地等你朝我奔来。”
他们没有复合，只是会经常见面，或许是温良坐车去找苏让，又或许是苏让待在烧烤店等温良下班。就这样，高三一年终于过去了，九月开学，苏让站在新学校校门口看着温良笑道：“你朝我奔来了，我们该拥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