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天》四夕木果

3、恋骨（三）

　　陈方圆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箱营养液，拉过宋亦学的手，熟练地扎上针输液。“这样，就不用吃饭了。”
　　宋亦学一声不吭，像一只破败的布偶。软软的瘫在床上，任陈方圆摆弄。
　　“现在是十月二日的晚上十点了哦，晚安，宝贝。”陈方圆吻吻他的眼睛起身，离开了地下室。
　　宋亦学在潮湿的地下室，蜷缩成一团。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难以入眠。
　　陈方圆走时把锁链放长，足以让宋亦学在整个地下室活动。
　　宋亦学爬起来，忍痛到处走着。

　　自述
　　完美身体的主人现在在地下室，我把他左腿和右腿上的肉割得一样均匀了，我太喜欢他了。

　　我现在在陈方圆家的地下室。我该怎么出去，这里好冷，随时发作的男人，让我看不到希望。

　　后来几天宋亦学都没有再见到陈方圆。药瓶是自己换的，身边的食物只有水，营养液维持着他的生命。
　　“吱呀——”门被再次打开，是几日不见的陈方圆。宋亦学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我想吃东西。”宋亦学提出了这些天的第一个要求。
　　“好。”陈方圆的回答让宋亦学感到错愕和一丝丝喜悦。
　　陈方圆把一块时钟挂在墙上，转身走了。
　　宋亦学慢慢睡去。
　　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自己。
　　“醒醒，醒醒，吃晚饭了……”像小时候母亲的声音。
　　宋亦学微微睁开眼，入目的只有陈方圆。
　　陈方圆打开锁链，抱起他走出地下室。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宋亦学第一次离开地下室，外面的光线让他适应不过来。这是昏暗的地下室所没有的亮堂。
　　陈方圆将他抱到浴室，刷牙洗脸，然后抱到餐桌前。
　　宋亦学在这张前几天他跟陈方圆亲热时坐过的餐桌上喝着汤，食不知味。
　　“我喜欢牛肉面。”陈方圆的声音在这个房子里响起，很突兀，打破了某种气氛。
　　“哦。”宋亦学的回答纳纳的，神情漠然。
　　“你喜欢什么？”陈方圆开口问他。
　　“西红柿蛋汤。”宋亦学依旧没有大的情绪波动。
　　陈方圆：“宝贝儿，你是不是怕我？”
　　宋亦学：“……”
　　陈方圆：“别怕我，好吗？”
　　宋亦学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垂下头，继续喝汤。
　　陈方圆做的是紫菜汤，其实宋亦学吃紫菜会很想吐，但他不敢再提要求了。
　　饭毕，回到地下室的途中，宋亦学忍着痛跑到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原来你不吃紫菜啊，下次不会做了。”陈方圆就站在他身后。
　　等他吐完，陈方圆抱起他放到浴室的浴缸里。因为好几天没吃饭，全靠营养液活过来宋亦学瘦了很多，肋骨已经清晰可见。
　　陈方圆给他清洗时动作很轻柔，近乎小心翼翼。
　　他的指尖顺着宋亦学肋骨间的凹痕滑过。眼神变得贪婪，可最终什么也没做。
　　把宋亦学带回地下室后，陈方圆又走了，去忙自己的事。
　　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警察还没有找来。
　　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寒冷和恐惧化作毒蛇啃蚀着宋亦学的骨肉身心，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宋亦学在白天已经麻木了，只有在深夜才会感到恐惧再次袭来。
　　晚上十点过七分，陈方圆带着一张薄被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宋亦学蜷缩的身体绷出一条弧线，陈方圆把被子散开盖在宋亦学身上，替他掖好被角。
　　这在宋亦学以为他就要离去之时，陈方圆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
　　宋亦学冰冷的身体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往整个地下室唯一的温暖源方向带了带，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自陈方圆的温度渐渐温暖了宋亦学的身体四肢。
　　陈方圆蓦地开口，在这安静的地下室显得异常突兀。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被我爸杀死的。”
　　陈方圆把宋亦学搂得更紧了，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宋亦学静静听着，什么都没说。像睡着了一样，可身体却渐渐放松下来。
　　“我爸也是个骨科医生，他经常跟我妈吵架，有一天他喝醉酒后把我妈杀了……”取出她的骨头把血肉剔的一丝不剩。
　　陈方圆没有说出后面的那段话，也没有说后来自己以同样的方式杀掉了父亲。
　　宋亦学感受到脖子后的湿润与温热，他转过身轻轻回抱住陈方圆，抬眸看他。
　　陈方圆的眸子在昏暗的地下室发亮，那是泪光。
　　他吻过他的唇，舌头舔去他的眼泪，与他深吻。
　　陈方圆的手游离到他的腰上，轻声询问：“可以吗？”
　　宋亦学咬住陈方圆的耳垂，无声地回应。
　　陈方圆解开锁链将宋亦学抱进卧室，他们没有开灯，窗外照来月光，打在两人身上。
　　在半轮圆月下，在空荡荡的房屋里。他们忘记了所有，姓名、身份、过往……
　　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