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棠芸

3、第三章 认义母笃定

　　三日后，一张请帖送至了雪音班。帖子到时雪霏正卸妆，接了帖子后却是疑惑的。雪霏不知要怎样想，只在心中道：“只要别是什么麻烦就好。”
　　雪霏随人离了戏院，来至一处茶楼中。见一上着一件月白色长袄，下衬一条浅黄色裙子的女子。那女子正是那日对雪霏感兴趣的那位夫人。
　　那夫人打量雪霏，见她正是好年华，一颦一笑颇具朝气。“不必紧张，只是觉得你戏唱得不错，没别的意思。”那位夫人道。
　　雪霏行过礼，望着眼前人。虽从未见过，但看相貌也可放心。道谢后坐了，向夫人道：“夫人，您命人寻我是有什么事？”“倒也没什么要紧，就是听你戏唱得不错才想见见唱戏的人罢了。”夫人道，“姑娘今年多大了？”
　　雪霏闻言，心中轻松了不少，微笑回答：“夫人谬赞了，我今年刚刚及笄。”夫人闻言，思及从前年少轻狂的自己，良久方笑道：“真是年少有成啊。”雪霏闻言，心中思量：“好戏的富贵之人不少，这位却不同。我问一问姓名，日后来往也方便。”因开口：“夫人，我不过一介伶人，实称不上有成。我想问一问夫人的姓名，不知夫人可否告知？”
　　夫人见雪霏倒是经夸，浅笑道：“顾倾城，你可听说过？”雪霏细想了想，却也听说过这位夫人的名字，笑而开口：“顾夫人好。”“我有心收你为义女，不知姑娘可愿？”倾城道。雪霏思索一下：“如此，雪音班得了靠山，我也能安安心心唱戏了。”主意已定，向倾城行礼：“拜见义母。”“好。”倾城颔首，见时辰已不早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准备起身又想起了什么，取过文房四宝写了个地址，交给雪霏：“若来找我，照这个地址就好。”说完，付了茶资转身离开。雪霏在义母离开后也出了门。嘴角不掩笑意：“班子有靠山了，前路有希望。”
　　离了茶楼，雪霏一面逛一面向住处走去。途中，见一书店便走了进去。挑了两本书，来至柜台向掌柜结账。见柜台上放着一本《指南录》，雪霏拿起来向掌柜道：“请问，这本《指南录》是谁的？”“这是刚刚那位公子的。”店中伙计道。雪霏正欲说话，便见一男子进来向伙计要那本书。雪霏将书交给那人，看他相貌觉得有些眼熟：“你是......振涛哥哥？”“雪霏？”那男子道。“是。”雪霏道。
　　二人一同离了书店，一面走一面交谈。“雪霏，这几年你好么？”振涛道。“还不错，你呢？”雪霏道。“挺好的。”振涛道。“振涛哥，你现在在做什么？”“还在读书。”振涛道。“嗯，不错。”雪霏道。
　　江振涛，少时在雪霏父亲门下读书。因着时常到蓝家请教，而与雪霏熟识。只是后来雪霏离家学戏，二人便再未见过。此番久别重逢，自是有许多话说。
　　谈话之间，言及《指南录》与文天祥。振涛将文天祥的故事详详细细告诉了雪霏。“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雪霏口中轻吟，一时出神。
　　“雪霏，在想何事？”振涛见她出神，道。“文天祥的作品我也读过，今日听你说了我对文公更钦佩了。”雪霏道。“嗯，文公千古忠义士也。”振涛道。
　　二人同行到雪霏住处方作别，雪霏归家后寻出自己手中文天祥的作品与史书配合细细读了两三遍。读罢，雪霏沉吟许久。口中轻吟：“做人当学文天祥，唱戏当唱《正气歌》。”此二句，成了雪霏的信条指引着她的一生。